“不知道許施主敢不敢去?”
無念大師走了幾步,將手中的降魔杵遞到許淵面前。
“不行!”
不等許淵開口,許富貴便著急說道,“淵兒,光是這巡山府就夠危險了,何況再加上一只妖魔?大不了我們全家搬走,在別的地方另起爐灶也成?!?
“是啊大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黃鎮山等人也開口勸道。
“我們又能逃到哪去?”
許淵卻是搖了搖頭說道:“與其在敵人的追殺下逃命茍活,不如主動出擊,趁他們反應過來前,將這些畜生一并除掉?!?
見許富貴還要再說些什么,許淵擺了擺手,“爹,我心意已決,這里也沒有人能攔得住我?!?
許家老爺一愣,終究是嘆了口氣,面色蒼老了幾分。
“阿彌陀佛?!?
老僧宣了聲佛號,“貧僧這里有佛經一段,念誦后便能催動出降魔杵的真正威力,許施主且將其收好。”
說罷,無念大師又從懷中取出一張巴掌大小的布帛,和降魔杵一齊交給許淵。
“許施主放心,若不念誦布帛上的經文,降魔杵便不會出現異樣,如同普通物件般可以隨身隱藏。”
“好?!?
許淵看了眼老僧,眼中多了些莫名的意味。
“總覺得這無念大師話里有話,莫非他看出來些什么......”
思緒轉瞬即逝,許淵面色如常,毫不猶豫接過兩件物品收好。
“大師,只是我怕巡山府再次來犯許家?!?
“許施主回來前,貧僧與諸位同門會一直留在許府?!?
“大師就這么相信我能回來?”
許淵不禁又看了眼這慈眉善目的老僧。
“阿彌陀佛,在貧僧看來,施主乃是有大氣運之人,定能平安歸來?!?
“呵,大師可真會安慰人?!?
許淵淡笑一聲,旋即沉下臉來,目光微冷道:“可若我真的回來,看到許家有半點閃失,又當如何呢?”
大師面上仍舊保持著慈悲之色,“許家若有半點閃失,便是老僧的失職,當自裁于施主面前?!?
“師叔!”
一位年輕僧人見狀忍不住開口,卻被另外一位略微年長的同門拉住。
“好,有大師這句話就行。”
許淵點點頭,接著道:“但若許家真出了事,便是你大德寺,我也要屠個干凈。”
“放肆!”
剛才說話的年輕僧人怒喝一聲,便要上前。
“嗯?”
許淵抬頭看了他一眼。
年輕僧人頓時感覺到對方眼里殺氣澎湃,濃郁的如同實質一般。
他臉色微白退了半步,回過神來正欲再次上前,忽然看見站在最前方的老僧揮了揮手。
“圓靜,不得無禮。”
“可是——”
被稱為“圓靜”的年輕僧人忍不住又要開口,卻被身旁的年長同門狠狠瞪了一眼,這才不甘心地咬咬牙道:“是,師叔?!?
“時候不早了,許施主,請?!?
老僧雙手合十行禮,側過身來讓開道路。
許淵回身向眾人道別,穿過面色不一的大德寺眾僧,直至消失在許府門外。
“師叔,您真覺得那許家公子能將妖魔殺死?”
見許淵離開,年輕僧人來到老僧身邊,低聲問道,“他身上殺氣那么重,沒有慧根又不通佛法,不可能發揮得出降魔杵的威力啊。”
“阿彌陀佛,圓靜,你著相了?!?
無念大師拍了拍年輕僧人的肩膀,不再言語,只是凝神看向許淵消失的方向。
他想起在青陽縣超度那一日,感應到的那絲帶有佛韻,又令他厭惡的氣息。
“許施主,佛魔皆在一念之間,你究竟會走向哪里呢......”
老僧嘴角微動,說著無人聽見的低語。
旋即他就地結跏趺坐,進入到禪定之中。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老僧身前似有朵朵金蓮綻放,又似有道道金色梵文環繞著其不斷飛舞。
但待大家眨眼再次看去,無念大師周身卻又空無一物,先前所見如同幻影一般。
......
許淵健步如飛,很快便出了青陽縣,進入到群山地帶。
他在山林間停下身形,閉眼感知著什么。
無法感應到山君的位置,許淵便打算先從巡山府人的嘴里撬出點消息。
先前他在城門口踩死一名巡山府人時,便將一株黑蓮投入其嘴中。
那伙人逃跑時,也將那具尸首一同帶走了去。
如今許淵來到群山中,便能隱隱感覺到黑蓮在不斷挪動著位置。
稍作感應,許淵便向著一個方向奔去。
沿路上,他還見到了一些外來之人,但這些人各個都神色警惕,提防著其他人。
這些人將手放置在隨身攜帶的武器上,時刻準備與人拼殺。
沒有理會眾多審視的目光,許淵保持人類形態,運轉著魔虎九踏快速遠去。
“那個,不就是今日城門口那許家的人?”
“呵,攔著大家不讓出城,結果是想自己去搶奪那機緣寶物?!?
“若是再晚些,怕是連寶物現世都趕不上了。”
山林間一陣騷亂,不少人都加快了腳步。
......
山間一條荒無人煙的小徑上,四個黑袍身影快速移動著。
“呼,休息會兒吧,我背不動了。”
一人說罷,將肩上扛著的重物扔在地上。
一具前胸破碎的尸體砸在地上,發出一記悶響。
“老大,你說王哥體內的倀鬼,怎么無聲無息就消失了呢?”
剛才扛著尸體的黑袍人半靠在隆起的土包上,喘著氣說道。
被稱作“老大”的黑袍人眉間緊鎖,蹲下將尸體翻看片刻,旋即搖頭道:“我也看不出個所以然,恐怕也只有府主和山君兩位大人能發現些端倪?!?
說罷,他朝著尸體的嘴部檢查一番,又湊過身來觀察著其凹陷的胸口,卻依舊沒有任何發現。
“走吧,趁那些蠢貨還沒被引來,我們抄近路先趕到那處位置?!?
老大站起身,示意眾人抓緊行動,“去晚了,可是要被扒一層皮的。”
“唉,走吧?!?
先前扛尸體的那人拍了拍褲腿跟著站起,“換個人背唄,實在是扛不動了?!?
忽的,在他的眼角余光中,一簇灌木好像悄悄晃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