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格鎮海軍基地的混亂如同投入石子的池塘,漣漪正緩緩平息,但水面下涌動的暗流卻愈發洶涌。霸王色霸氣覺醒時那席卷整個基地的、如同實質般的威壓沖擊,留下的不僅是狼藉的訓練場和暈厥的士兵,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敬畏與恐懼。士兵們私下議論紛紛,看向基地深處那道緊閉的合金大門時,眼神里混雜著后怕、猜測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臣服感。東海何時出了這樣的人物?
基地醫務室內,萊娜在許洛渡入的血能滋養下悠悠轉醒。意識回歸的瞬間,那股狂暴意志碾壓靈魂的恐怖感再次襲來,讓她渾身冰冷,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她掙扎著坐起,看到許洛正站在窗邊,背對著她,望著外面尚未完全恢復秩序的基地。
“上…上校…”萊娜的聲音嘶啞干澀,帶著劫后余生的虛弱,“剛才…那是什么?”
“一種力量。”許洛沒有回頭,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以后你會習慣的。”
習慣?萊娜心中苦笑。那種如同直面深淵、靈魂都要被碾碎的感覺,真的能習慣嗎?她強撐著下床,走到許洛身后:“屬下失職,未能提前預警襲擊…”
“不是你的錯。”許洛打斷她,“那不是常規的刺殺。”他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眸落在萊娜臉上,瞳孔深處那點猩紅已經收斂,但萊娜卻感覺比之前更加難以直視,仿佛那平靜之下蟄伏著隨時可以吞噬一切的洪荒巨獸。“對方的目標很明確,時機把握極其精準,而且…擁有非常規的力量。”他想起了那只撕裂合金天花板的暗紅利爪,那種冰冷殘忍、非人的意志。“基地的防御體系需要全面升級,尤其是針對這種…‘特殊’的滲透方式。這件事,交給你處理。”
“是!”萊娜挺直背脊,壓下心中的悸動。她明白,基地的安保將進入一個全新的、更嚴酷的層級。
許洛走到桌邊,拿起一份剛剛由情報官送來的、關于哥亞王國行動的初步簡報。簡報內容極其簡略,只有“遭遇強敵”、“目標未得”、“傷亡慘重”、“已撤離”幾個冰冷的詞組,最后附著白牙的緊急聯絡代碼。
“哥亞王國那邊,行動失敗了。”許洛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萊娜心頭一緊:“白牙他們…”
“還活著。但損失不小。”許洛將簡報放在桌上,“能在‘清潔工’小隊和波爾舍的地盤上同時得手,還讓白牙都吃了大虧…不是終點站的垃圾能辦到的。有人插手了,而且力量很強。”他看向萊娜,“通知所有在外執行任務的‘灰燼貿易’高級成員,以及‘血帆’的馬庫斯、薩奇,還有小麻雀,即刻返回羅格鎮。七十二小時內,我要在‘渡鴉巢穴’見到他們所有人。”
渡鴉巢穴——那是位于羅格鎮地下深處,依托天然溶洞和廢棄礦道改造而成的、只有許洛最核心力量才知道的絕對安全據點。這個命令,意味著最高級別的召集。
萊娜神情肅然:“明白!立刻傳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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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小時后。
羅格鎮地底深處,“渡鴉巢穴”。
空氣帶著巖石特有的冰冷潮濕,混合著鐵銹和機油的味道。巨大的天然巖洞被改造成了一個充滿工業氣息的指揮中樞。粗大的蒸汽管道沿著巖壁蜿蜒,發出低沉的嗡鳴;懸掛的煤氣燈投下昏黃搖曳的光線,照亮著下方一張巨大的、由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橢圓形會議桌。
會議桌旁,氣氛凝重。白牙坐在一側,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固定著夾板,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鋒。他身邊坐著“火藥”和“壁虎”,兩人身上也帶著包扎過的傷口,神情疲憊中透著不甘與憤怒。對面坐著馬庫斯和薩奇,“血帆”的兩位首領,體格魁梧,神情彪悍,此刻也收起了往日的粗豪,眉頭緊鎖。小麻雀坐在角落,身形依舊瘦小,但眼神更加沉穩銳利,像一只時刻警惕的夜梟。萊娜則侍立在許洛座位后方,如同沉默的影子。
許洛坐在主位,深色的大衣在昏黃燈光下如同凝固的陰影。他沒有說話,只是用指尖有節奏地、無聲地敲擊著冰冷的黑曜石桌面。每一次敲擊都仿佛落在眾人心頭,帶著無形的壓力。
“說說吧,哥亞王國發生了什么。”許洛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空曠的巖洞中。
白牙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胳膊傳來的劇痛,開始匯報,聲音低沉而清晰:
“行動前半段很順利。我們利用‘火藥’特制的燃燒粉塵混入鍋爐煙道,引發了大范圍的混亂和毒煙。‘壁虎’成功潛入了堡壘,控制了樓梯口。我按計劃突入頂層波爾舍的臥室…”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驚悸。
“波爾舍死了。死得很慘,像是被某種大型猛獸撕碎的。臥室一片狼藉,那個海樓石保險柜…被強行撕開了,像撕開一個罐頭。里面空空如也。”
眾人心頭一凜。波爾舍本身實力不弱,能將他撕碎,還強行破壞海樓石保險柜…絕非尋常!
“然后,‘他們’就出現了。”白牙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兩個…或者說是兩個‘東西’。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戴著面具,速度快得像鬼魅,使用的武器是能伸縮的金屬爪,帶著劇毒。另一個…體型龐大,全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片,雙手是巨大的利爪,力量…大得可怕!我們布置的陷阱、合金網…在那利爪面前像紙糊的一樣!‘鐵砧’…就是被它一爪撕碎的…連人帶盾牌…”
白牙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強壓下去:“我們拼死抵抗,但根本不是對手。他們的配合天衣無縫,一個負責高速襲擾、用毒牽制,另一個負責正面碾壓、毀滅性的力量。我們的人…一個個倒下…最后是‘壁虎’用命引爆了藏在堡壘底層的炸藥,制造了塌方,才勉強阻斷了他們的追擊,讓我們幾個僥幸逃了出來…”
巖洞內一片死寂。只有蒸汽管道低沉的嗡鳴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馬庫斯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薩奇眼中燃燒著怒火;小麻雀臉色發白;萊娜的眼神冰冷如霜。
“看清他們的特征了嗎?任何細節。”許洛問道,聲音依舊平靜。
“黑衣面具人的面具很特別,是哭喪臉的造型,材質像是某種骨頭。”白牙回憶道,“那個紅鱗怪物…說話很少,聲音嘶啞低沉,像是喉嚨受過傷,但力量…太恐怖了。還有…他們似乎對那顆果實非常熟悉,目標極其明確,就是沖著它去的。”
“哭臉面具…紅鱗巨爪…”許洛的指尖停止了敲擊。血晶石高速運轉,在記憶庫中搜索著可能的線索。世界政府的秘密部隊?某個地下黑暗組織的殺手?還是…更古老的存在?信息太少,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一股隱藏在更深處的、強大的勢力,盯上了他,并且出手狠辣果決。
“這件事,不會就這么算了。”許洛的聲音如同淬火的鋼鐵,冰冷而堅硬,“‘鐵砧’和其他兄弟的血,會有人付出代價。但現在,我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更緊密的組織,才能應對未來的風暴。”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桌旁每一個人。白牙的堅韌與忠誠,馬庫斯和薩奇的悍勇與執行力,小麻雀的情報天賦,萊娜的縝密與冷靜…這些都是他精心挑選、培養的骨干。但還不夠。面對那只撕裂天花板的暗紅利爪,面對哥亞王國那神秘強大的組合,他需要一支更精銳、更凝聚、如同他意志延伸的利刃。
“從今日起,‘灰燼貿易’的武裝力量、‘血帆’的海上戰力、小麻雀的情報網絡、以及我直屬的所有精銳…”許洛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在巖洞中回蕩,“整合為一。成立全新的核心武裝力量——‘血翼’。”
血翼!這個名字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眾人心中激起巨大的波瀾!
“血翼,將是我最鋒利的爪牙,最堅固的盾牌。”許洛站起身,目光如炬,“它的存在,只為執行我的意志,清除一切阻礙。它不屬于海軍,不屬于暗鴉,只屬于我!”
他走到會議桌前,拿起一支特制的、筆尖閃爍著暗紅色澤的金屬筆,在桌面上攤開的一張空白的組織架構圖頂端,重重寫下了“血翼”兩個大字!
“血翼最高指揮權,由我直接掌控。”許洛的聲音如同律令,“下設三支利爪(行動部隊),一支暗影(情報與滲透),一支鐵幕(后勤與技術支持)。”
他手中的筆如同指揮棒,快速勾勒出血翼的骨架:
第一利爪(血刃):由白牙統領!負責最危險、最隱秘的刺殺、清除、高價值目標奪取任務!成員從原“清潔工”小隊和精銳刺客中遴選,要求:冷酷、高效、絕對忠誠!
第二利爪(血帆):由馬庫斯、薩奇統領!整合原“血帆”艦隊及海上作戰力量!負責海上作戰、護航(特殊貨物)、港口控制與快速打擊!要求:悍勇、堅韌、精通海戰!
第三利爪(血砧):待定統領!負責正面攻堅、據點防御、大規模沖突!成員要求:體魄強健、意志堅定、擅長陣地戰與配合!(許洛的目光掃過眾人,這個位置需要更強力的戰將)
暗影(渡鴉之眼):由小麻雀統領!整合所有情報網絡!負責情報收集、分析、反間諜、滲透、策反!要求:敏銳、謹慎、思維縝密!
鐵幕(熔爐):由萊娜暫代統領(需物色專業人才)!負責后勤補給、裝備研發維護(整合月見博士的部分技術)、基地建設、醫療支援!要求:專業、高效、絕對可靠!
架構清晰,職責分明。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許洛意志的延伸。
“所有加入‘血翼’的核心成員,”許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志力量,一股無形的威壓再次彌漫開來,雖然遠不如覺醒時狂暴,卻更加凝練、沉重,如同實質般壓在每個人肩頭,“需立下血誓!”
萊娜端上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七枚造型奇特的徽章。徽章主體是暗沉的金屬,中心是一只展翅欲飛的血色烏鴉,烏鴉的雙翼邊緣銳利如刀,眼睛處鑲嵌著極小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晶石(血晶石的邊角料)。
“以血為引,烙印為憑!”許洛拿起第一枚徽章,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血珠,滴在徽章中心血鴉的額頭上。血珠瞬間被徽章吸收,血鴉的眼睛仿佛活了過來,閃過一絲微弱的紅芒。他將徽章按在白牙完好的右肩上!
嗤——!
一陣輕微的白煙冒起,伴隨著皮肉灼燒的細微聲響。白牙身體猛地一顫,牙關緊咬,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當徽章移開時,他的右肩上赫然出現了一個與徽章一模一樣的、暗紅色的烙印!烙印邊緣微微凸起,如同紋身,又像是某種活著的印記,散發著微弱的溫熱感。
“此印相連,意志相通!”許洛的聲音如同烙印般刻入每個人的腦海,“背叛者,印記反噬,血液沸騰,化為灰燼!”
血誓!血晶石為媒介,霸王色霸氣為約束!這不僅僅是一個組織烙印,更是靈魂層面的枷鎖與連接!通過烙印,許洛能模糊感知成員的位置、生命狀態,甚至強烈的情緒波動!而背叛的懲罰,是烙印中蘊含的血晶石能量在許洛意志下的直接反噬!
馬庫斯、薩奇、小麻雀、萊娜…依次上前。烙印灼燒的痛苦讓他們額頭滲出冷汗,但無人退縮。白牙看著自己肩頭的血鴉烙印,眼神復雜,有痛苦,有決然,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歸屬感。當烙印成型的那一刻,他們清晰感受到一股微弱卻堅韌的意志連接,如同無形的絲線,將他們與主位上那個身影緊緊相連。
當最后一枚徽章烙印在萊娜的左臂內側,許洛收回手。七枚烙印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閃爍,如同七顆暗紅色的星辰,又像是七只隨時準備撲擊的血鴉之眼。
“血翼既成,利爪初生。”許洛的目光掃過烙印加身的七人,聲音在巖洞中回蕩,帶著一種開創紀元的肅穆與冰冷,“今日起,你們的生命、力量、意志,皆與血翼同在,與我同在。踏足之地,皆為領域;利爪所指,即為毀滅!”
“愿為血翼!愿為您!撕裂一切阻礙!”白牙第一個單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左胸烙印之上,聲音嘶啞而狂熱。
“愿為血翼!愿為您!碾碎一切之敵!”馬庫斯和薩奇緊隨其后,轟然跪倒,聲如悶雷。
“渡鴉之眼,永隨血翼!”小麻雀低頭,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熔爐不息,血翼永存!”萊娜肅立,右手撫上左臂烙印,微微躬身。
血翼初啼,利爪已成。這七枚烙印,如同七顆種子,埋入了黑暗的土壤。它們將在未來的血與火中生根發芽,最終成長為足以遮蔽東海天空的、染血之翼。而許洛,便是那執掌羽翼、俯瞰棋局的黑暗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