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歡天喜地的慶祝，也沒有震耳欲聾的呼聲，只是背著書包簡簡單單踏出校門，看著拿著花的母親，陳肆一陣恍惚，高中三年就這樣平淡無奇的結束了，自己奮斗的三年，平凡的三年。拿著花，陳肆默默估分，根據平時測試的情況大概有六百零一點，足夠上一本線了。上了車，聽著母親的虛寒問暖，看著車窗外飛逝過的花樹，還是有點不太真切。直到回到家，母親回了店里忙碌，陳肆在床上一覺睡到天昏地暗被手機鈴聲吵醒，才有了些許真實感。

“阿肆，出來玩啊，高考考完的第一天，不通宵怎么行，別在家里偷偷打管子了！”

華前，陳肆的好基友，一個主張及時行樂的小黃毛，被教導主任三令五申仍然沒有染回來的頭發是他們幾個兄弟高三復習時索然無味中最后的樂趣。聽這混亂的噪雜聲，陳肆猜想大概是路邊攤，一看時間已經十點了，他掃了一下華前發來的定位，就在自己家附近，于是出門掃了一輛小電驢，呼啦啦地騎了過去。等他到時，發現自己幾乎是來的最晚的一個了，因為是文科班，男生本就不多，除了幾個幾乎被一致排除在外的娘炮和告密仔，幾乎全部到齊了。看見陳肆，都起哄讓陳肆自罰三杯。

陳肆也不多說，三杯啤酒而已，之前在藝術樓天臺，可是一升一升灌的，他三杯下肚，自然而然地接住華前遞過的銀釵，又順過了火機，猛吸一大口。燒烤還沒上，啤酒已經橫七豎八地擺著了，聽著伙計大喝一聲讓開上菜，肉末茄子雞翅肉串全部放在一起的一大盤搬了上來，大家紛紛開始胡吃海喝。陳肆和華前酒量最好，三巡過后仍然清醒，其余的都已經東倒西歪了。估摸著一群死男人也沒人會怎么樣他們，華前付完錢剔著牙，就拉著陳肆往外走。

“阿肆，來來來，哥帶你去個好地方。”

華前一邊說一邊猥猥瑣瑣地偷笑，騎著他的電摩把陳肆帶到了一家招牌金碧輝煌的店門口。陳肆一抬頭，好家伙，兩個中文三個英文:“云遙spa”。頓時腳步有點遲疑。

“老華，別干錯事啊，嫖娼抓進去大學沒得讀的。”

“陳肆我去你馬的。”

盯著陳肆古怪的表情，華前就知道陳肆誤會了，一腳給他踹了進去，拽著陳肆也沒管迎賓的小姐，問好路直接上了電梯，進了包廂。

“是華總嗎，真是年輕有為，我去拿名單，您稍等哦。”

徐娘半老的招待笑臉盈盈，動作也利落，等兩人換好了衣服躺下剛點起煙，就回到了房間里。

“五號和十號技師。”

“好的，兩位稍等哦。”

對于華前帶自己來這里，陳肆是絲毫不意外，九年兄弟，從小學開始同伴，他什么德行陳肆一清二楚，他和陳肆打了人生的第一場架，和陳肆追過同一個女孩，也給陳肆遞了第一根煙，兩個人早就沒有秘密可言，自然知道他是什么花性子。這個包廂不出意外，又是他坑老子了，用他爸的名義定的，不然憑他嘴巴花花但是兜里沒錢的情況，A完了夜宵可沒錢再請自己來這里瀟灑。

“阿肆我和你說，要不是我翻了我爹的聊天記錄，我都不知道這老登居然偷偷摸摸吃這么好，這里能待到天亮，你和阿姨說一聲，我們今晚就呆這里了。”

果然不出陳肆意外，華前坑爹還是很有一手的。他給老媽打了電話，老媽一聽和華前在一起也沒反對，但就算不打電話已現在的業務情況她也不一定會回家發現陳肆沒在，今天能來接陳肆已經是百忙之中抽空出來了。

門鈴聲滴答滴答響起，華前喊了一聲進，兩個技師便推門進來了。別的不說，白是真的白，潤也是真的潤，看著不過二十左右，養眼的很。一邊享受著按摩，一邊和華前講著高中還歷歷在目的雞飛狗跳，想著他們一起撬鎖跑晚自習喝酒吃夜宵的事情，笑著笑著又有些莫名傷感起來了，還是青春期的小男生，傷春悲秋也是常事。吃了點點心，開了兩把黑，就已經是凌晨一兩點了，兩個技師給他們最后換了洗腳水，也已經出去。陳肆把椅子下調準備睡覺，忽然發現在昏暗的黃色燈光里，華前的眼里閃著意義不明的光。陳肆沒有放在心上，閉上了眼睛，卻聽見華前的聲音，有些顫抖，有些緊張。

“阿肆你準備好了嗎？”

“什么準備好，大半夜不睡覺發病呢？”

“準備好了，就閉上眼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