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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隋魂天鑒

這些信息洪流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最后一絲冰冷的意念烙印在李昭識海深處時,那恐怖的靈魂撕裂感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呃…咳咳咳…”

李昭猛地弓起身子,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他大口喘息著,渾身如同剛從水里撈出來,冷汗浸透了衣袍,緊貼著冰冷的皮膚,帶來刺骨的寒意。

識海中那翻天覆地的劇痛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飽脹感和眩暈,仿佛大腦被強行塞進了遠超負荷的知識。

他癱軟在冰冷的地面上,胸膛劇烈起伏,眼神空洞地望著低矮的、被油煙熏得發黑的屋頂,過了好半晌,焦距才緩緩凝聚。

“隋魂天鑒…召喚大隋英魂…英魂點…戰場煞氣…地脈龍氣…民心愿力…天材地寶…”

李昭喃喃地重復著那些冰冷宏大的詞匯,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砸在他的心坎上。

金手指!

這真的是一個超乎想象的金手指,一個足以讓他在這人命如草芥、武將文士橫推天下,破碎虛空的亂世中,擁有撬動乾坤力量的無上至寶。

一道狂喜的情緒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疲憊和劇痛,在他胸中沸騰翻滾。

有了它,什么羌亂,什么韓家,什么董卓,什么諸侯割據…都將被他踩在腳下!

李昭滋生的野望和稱霸之心,在這一刻如同澆灌了滾油的野火,轟然爆發,燒得他雙目赤紅。

他掙扎著,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再次抬起右手,看向掌心的玉佩。

此刻的蟠龍玉佩,已經恢復了古樸溫潤的模樣,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異象只是一場幻覺。

只有中心那點血沁,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了一絲,內里仿佛有極其微小的星塵在極其緩慢地旋轉。

而在李昭意念沉入識海的瞬間,一個冰冷、簡潔、如同青銅鑄就的面板虛影,清晰地浮現在他的眼前。

【隋魂天鑒(狀態:沉寂)】

【當前英魂點:5】

【可召喚英魂:韓擒虎(已解封)、蘇威(已解封)】

【已召喚英魂:無(英魂點不足)】

【能量來源:戰場煞氣/氣血精華(微弱)、地脈龍氣/王朝氣運(無)、民心愿力(無)、天材地寶(無)】

“5點…”

李昭死死盯著那個冰冷的數字,這就是他此刻全部的家當。

是玉佩里那絲微弱的祖龍之氣轉化而來,召喚韓擒虎虛影一次,就耗盡了祖傳玉佩的繼續和它在戰場上吸收的所有煞氣。

“太少了!遠遠不夠!”

巨大的狂喜之后,是更深的冰冷和急迫感。

5點英魂點,能做什么?

召喚韓擒虎那種元罡境巔峰的絕世猛將,顯然杯水車薪,也許連維持韓擒虎存在片刻都做不到。

今天青禾莊的勝利,只是曇花一現!

“戰場!戰場煞氣!”

李昭的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信息洪流中關于能量來源的第一條,這是他眼前唯一可行的道路。

只有戰場,只有殺戮,只有那些羌人、敵人滾燙的鮮血和潰散的氣血精華,才能最快地補充這要命的英魂點。

才能讓他擁有再次召喚英魂、擁有在這亂世立足的資本。

李昭掙扎著想要坐起,但身體劇烈的抗議和肩頭傷口傳來的撕裂痛楚,讓他悶哼一聲,再次跌坐回去。

剛才強行引動玉佩、煉化煞氣的反噬,加上信息洪流對精神的沖擊,已經讓他這具本就重傷的身體徹底透支,連動一根手指都無比艱難。

“還沒恢復力量!”

李昭的目光再次投向玉佩,他想起了引動祖龍之氣時帶來的那絲微弱卻精純的暖流。

“再來一次!”

一個念頭閃過,他再次嘗試凝聚丹田內那幾乎不存在的殘存氣血。

這一次,比之前更加艱難,如同在沙漠深處挖掘最后一滴水,劇痛伴隨著每一次意念的凝聚,冷汗再次浸濕了他的鬢角。

終于,一絲比之前更加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氣血之力,被他從丹田的廢墟中壓榨出來,顫抖著,涌向掌心的玉佩血沁。

“嗡…”

玉佩再次傳來微弱的震動和蒼茫威壓,血沁中那點赤金光芒再次亮起,極其微弱。

這一次,沒有狂暴的煞氣反噬,之前吸收的煞氣已經被玉佩吞噬轉化了。

只有一股同樣微弱、卻精純溫暖的祖龍之氣暖流,順著經脈,緩緩流入他枯竭的丹田。

如同久旱的沙漠降下甘霖,雖然細微,卻真實地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和丹田。

身體的劇痛和虛弱感,隨著這股暖流的持續注入,也以極快的速度緩解著。

李昭閉上眼睛,一邊貪婪地吸收著這珍貴的暖流,一邊在腦海中飛速盤算。

“戰場…必須盡快再上戰場!”

在一旁的韓家絕不會善罷甘休,羌人的報復隨時可能再來。

青禾莊的勝利只是開始,是向郡府報捷、獲取名分的敲門磚。

但這點功勞,在郡府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眼中,遠遠不夠,必須要有更大的戰功,更多的斬獲。

“還有韓家必須盡快拔掉,否則寢食難安。但現在的力量還不夠!遠遠不夠!”

韓擒虎雖強,但受限于英魂點,恐怕無法持久作戰,更不能輕易暴露這最大的底牌。

李家自身的部曲,經過青禾莊一戰,傷亡慘重,急需休整補充。

“內政…根基…民心…”

信息洪流中關于“民心愿力”的獲取途徑,也清晰地烙印在他腦中。

治下百姓安居樂業,匯聚的信念之力…這同樣重要!

但現在的李家,風雨飄搖,連自保都困難,談何治理?談何民心?

千頭萬緒,如同亂麻,纏繞在李昭心頭。

金手指的出現,帶來了希望,卻也帶來了更深重的壓力和緊迫感。

他最缺的就是時間!如何在敵人下一次攻擊到來之前,恢復傷勢,積蓄力量,獲取更多的英魂點?

李昭的目光,透過狹小的窗戶縫隙,投向外面依舊鉛灰色的天空。寒風嗚咽,如同羌人的號角。

…………

半夜,冰冷的湯藥滑過喉嚨,苦澀的草腥味在口腔里彌漫開,混合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

李昭強忍著反胃,將最后一口藥汁咽下,粗陶碗底磕在松木矮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藥力帶來的微弱暖流在四肢百骸間緩慢游走,如同細小的火苗在冰封的河床下艱難穿行,試圖融化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劇痛后的虛脫。

“咳咳…”

丹田內,那縷被他強行壓榨、又靠著玉佩祖龍之氣滋養才勉強維系的氣血之力,依舊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每一次催動都帶來經脈灼燒般的刺痛。

兩天!

距離青禾莊外那場慘烈廝殺,僅僅過去了兩天。

兩百八十名部曲,活著回到李家塢堡的,只有兩百出頭,其中還有近三分之一帶著輕重不一的傷勢。

陣亡者的遺體已經收斂,草草掩埋在塢堡后山的亂葬崗,連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

傷員的呻吟和劣質金瘡藥混合著血腥、汗臭的味道,在塢堡內彌漫,如同低沉的哀樂,訴說著這場“勝利”的慘痛代價。

而李昭坐在書案后,昏黃的油燈將他蒼白的臉映照得半明半暗。他的目光落在攤開在案幾上的一卷粗糙麻紙上,那是趙大匯總的戰后清點:

陣亡:六十七人。

重傷(失去戰力):二十五人。

輕傷:四十三人。

完好戰力:一百七十一人。

戰馬損失:五匹(僅剩十五匹可稱戰馬)。

甲胄兵器損毀:無算,需緊急修補、替換。

糧秣:青禾莊糧草雖保住大部,但塢堡存糧因收容傷員、撫恤陣亡家眷,消耗加劇,僅夠半月之用。

每一個冰冷的數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李昭的心頭。

李家本就微薄的家底,經此一役,更是雪上加霜。

韓擒虎那驚天動地的一擊,震懾了羌人,暫時解了燃眉之急,卻也像一把雙刃劍,幾乎抽干了他唯一的底牌。

玉佩內那點可憐的英魂點,此刻依舊是觸目驚心的“0”召喚的代價,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

“呼…”

李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胸中的煩悶并未減輕半分。

他下意識地隔著皮甲,按住了緊貼胸口的蟠龍玉佩。那溫潤的觸感傳來,帶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暖意,也帶來更深沉的焦灼。

他需要更多的煞氣,更多的英魂點,但現實是殘酷的。

塢堡內傷兵滿營,士氣雖然因韓擒虎的神威而未曾徹底崩潰,但疲憊和恐懼如同瘟疫,在沉默中悄然蔓延。

那些劫后余生的部曲,看向他的眼神,除了殘留的敬畏,更多的是深深的憂慮和對下一次戰斗的恐懼。

強行拉這樣一支疲憊之師再上戰場,無異于送死。更何況,韓擒虎這尊“神將”,受限于英魂點,此刻根本無法作為常規戰力倚仗。

“內政…根基…”

李昭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粗糙的木案。

隋魂天鑒信息洪流中關于“民心愿力”的獲取途徑,如同警鐘在他腦?;厥帯?

治下不穩,民心惶惶,如何匯聚信念之力?

但李家現在的狀況,連自保都岌岌可危,談何治理?

談何安撫民心?塢堡內壓抑的氣氛,莊戶們看向傷兵營時那麻木又帶著絕望的眼神,都是無形的阻力。

“篤篤篤…”

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室內令人窒息的沉寂。

“二郎!二郎!急報!”

門外傳來李忠那蒼老卻帶著尖銳驚惶的聲音,比寒風更加刺骨。

李昭心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霍然抬頭,眼神銳利如刀。

“進來!”

下一刻,門被猛地推開,帶進一股刺骨的寒氣。

李忠幾乎是跌撞著沖了進來,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混合著趕路沾染的塵土,顯得狼狽不堪。

他身后跟著一個渾身浴血的年輕人,正是李家部曲中腳程最快、擔任斥候的李小乙。

李小乙身上的皮甲被利刃劃開幾道口子,露出翻卷的血肉,左臂無力地耷拉著,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他臉上沾滿血污和塵土,只有一雙眼睛,因極度的恐懼和疲憊而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李昭。

“小乙?怎么回事?”

李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猛地站起身,動作牽扯到肩傷,痛得他眼前一黑,但他強撐著,一步跨到李小乙面前。

“二…二郎!”

李小乙看到李昭,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緊繃的神經一松,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栽倒,被旁邊的李忠一把扶住。

他大口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帶著哭腔和刻骨的恐懼,說道:

“羌…羌狗!好多羌狗!沖著…沖著青禾莊去了!”

“什么?”

李昭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沖頭頂。

青禾莊!又是青禾莊!那片剛剛經歷血戰、埋葬了數十名李家兒郎的土地。

“多少人?誰帶隊?什么時候發現的?莊內情況如何?”

李昭的聲音如同淬了冰,每一個問題都又快又急,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他必須立刻掌握最準確的信息。

李小乙被李昭的氣勢所懾,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他咽了口帶血的唾沫,語速飛快地稟報。

“人…人很多!至少四五百騎!打頭的…打頭的是個穿鐵札甲的羌人,騎著一匹大黑馬,兇得很!氣息…氣息比上次那個百夫長強得多,隔著老遠都感覺心口發悶,肯定是…是罡氣境的大頭目?!?

“他們…他們是從落鷹澗那邊突然鉆出來的,馬蹄包了布,動靜很小!我們…我們三個兄弟在牧場外圍警戒,只…只來得及放出響箭示警,就被…就被他們放箭射倒了兩個!王五哥為了掩護我報信,被…被那個穿鐵甲的頭目一刀…一刀劈成了兩半!”

李小乙的聲音帶著巨大的恐懼和悲痛,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罡氣境!

這三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李昭的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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