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來，白嬰一個子也沒掙到。

回到家時三個獸夫已經做好了飯，圍在餐桌前。

裴謹言拿出了正室的派頭，捧著一個小本本吆喝。

“來，都匯報啊，今天誰沒完成指標沒？”

他有恃無恐，作為裴氏繼承人，他的人脈自然是不用說。

別說一天一個客戶，一天一百個也沒問題。

玄瀲今天則進行的有點困難，之前幫忙介紹客戶的李女士雖是很樂意幫忙。

但因為連續兩個找玄瀲的人都出了意外，不是進了局子就是突然暴斃。

大部分人就算想，也不敢找他了。

好在還有一個李女士的閨中密友，賣了個李女士的面子，請玄瀲這周末幫她看看公司風水。

也算是達成指標了。

“我……”

燕馳這個向來大大咧咧的豹子，此刻居然別扭起來。

他這么多年一直獨來獨往，基本算是大隱于市。

哪有什么客戶能薅。

他正打算開口說抱歉。

白嬰沉沉的嘆了口氣。

眾獸夫見白嬰心情不好，便暫時放下了kpi。

連忙送來一波關心。

“我今天——遇到沐之凌了。”

眾獸臉色皆是一變。

裴謹言率先道，“怎么會這么巧？她有沒有對你做什么？”

玄瀲則直接上手檢查白嬰有沒有受傷。

沉默不做聲的燕馳也暗暗的投來了關心的目光。

“沒有，什么都沒有。

她似乎不記得我了。”

“啊？”

“而且，她好像跟之前不一樣了。”

………

眾人吃了一頓沉默的飯。

晚上睡覺時白嬰做了個夢。

她跪在白氏祠堂內，正虔誠的祭拜祖先。

一個少女闖了進來。

她穿著淡藍色的衣裙，散著一頭長發，鵝蛋小臉看起來十分可愛。

白嬰起初還以為是哪家走散的小姐，正打算讓下人幫忙把她送回家。

那少女卻提劍沖了過來。

不知為何，白嬰跟她打斗的時候好像總是發揮不出真正的實力，始終被壓制一頭。

最終被一劍捅穿了心臟。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她記憶猶新。

那種命運被別人掌握在手里的感覺，她再也不想體驗。

天亮了，被噩夢嚇醒后她就再也沒睡著過。

“來財！來！來財！”

白嬰的手機鬧鈴響了。

是一個男人。

“大師，大師救救我。是我啊，那天在你攤子前的小胖！”

男人驚恐的聲音暫時把白嬰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大師，您一會方便來我家嗎？我家里好像有鬼。”

白嬰趕到男人家的時候，他正裹著一身道袍蹲在門口。

“大師，您終于來了，這門我是不敢進了，你快幫我把她送走吧！”

男人用接近哀求的目光看著白嬰，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小胖是個小老板，從底層一步步摸爬滾打上來的，向來只信拳頭和實力，不信鬼神。

可剛剛他親眼見到了那個死去的女人。

那女人一直扯著他，似要帶他到某種地方去。

他不愿意，那女人就化成了厲鬼的模樣。

七竅流血，怒目圓睜。

“她說，我要是不愿意跟她走，她就殺了我。”

白嬰看了看小胖的手腕，手上的紅線確實又深了許多。

她打趣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不是你說的嗎？”

“大師，這時候您就別開玩笑了。”

小胖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白嬰呵呵笑了笑，左手比了個八，右手掏出了收款碼。

男人立馬心領神會，豪氣的多轉了十二萬，湊了個二十萬整。

“走吧。”

白嬰推開門，感受到一股陰濕之氣。

這女人死了挺久了。

她掏出符咒，指尖一碰，符咒燒了起來。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陰陽逆轉，鬼影現形！”

一陣喇玻璃般的聲音響起，一個下半身全是血的女人出現在了房間里。

“你是誰？”

女鬼目光哀怨，直勾勾的盯著白嬰。

“她是你新找的女人嗎？”

這句話是對小胖說的。

小胖急忙搖了搖頭。

“我是他找來送你走的。”

姑奶奶，這個時候沉默是種美德。

小胖欲哭無淚。

白嬰才不管他，這種因情生怨的小鬼最好解決了。

他們大多都不愿意轉世，最后基本上都是強行被打散了。

“你走不走？”

這么直接的問法，讓女鬼感受到了十分的不被尊重。

她氣的血流的更多了。

黑長黑長的頭發直接豎了起來，粘到了天花板上。

“我不走，要走，我也要帶這個負心漢走！”

小胖的臉色煞白，說話都有些結巴，“我們當初說好了，就是玩一玩。

我給你錢，你給我身體，玩完就散。

現在怎么能說我是負心漢呢？”

小胖和女人是在足浴店認識的。

女人名叫甜甜，雖然名字聽起來很甜，但實際上她的人生一點也不甜。

好賭的爸，酗酒的媽，上學的弟弟和支離破碎的家。

小胖一眼就相中了這個單純的女孩，他豪擲一萬塊為甜甜沖了金卡。

見甜甜流下了感動的眼淚，小胖還特爺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就感動啦？跟著哥，以后哥天天給你沖金卡！”

“不是哥，”甜甜抹了把眼淚。

“你這腳太酸了，我是被熏哭的。”

小胖一愣，隨后888包間就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笑聲。

小胖起初確實很喜歡甜甜，每次跟她在一起都有種救風塵的成就感。

他對甜甜好的無可挑剔，甜甜也逐漸在日常相處中愛上了這個胖男人。

可是，誰也沒想到，甜甜懷孕了。

于是，甜甜想結婚了。

開玩笑，誰會想娶一個按摩店的女人。

小胖跑了。

給了一筆錢讓甜甜把孩子打了，還留下了一張，“下輩子換個身份，我一定娶你”的字條。

甜甜心碎了。

但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女人，猶豫再三還是選擇把孩子打掉。

她不想讓孩子生下就在這種完蛋的環境里，還沒爹。

為了省錢給家里還債，甜甜去了黑診所。

又倒霉的碰到了拿她練手的黑醫生。

一尸兩命。

死的時候，甜甜很開心，她終于解脫了。

下輩子，她是不是就能和心愛的他在一起了。

“畜生啊。”

白嬰感嘆一句。

好歹你陪人家去正規醫院做完手術再離開呢？

活該人家纏上你。

但可憐歸可憐，流程還是要走的。

“我再問你一遍，走還是不走？”

女鬼再次搖頭。

“那我只能讓你魂飛魄散了。”

白嬰掏出寫了‘一卦八千、不準自殺’的收魂帆，瞬間房間里充滿了殺氣。

“陰魂休亂，邪祟聽判！天羅縛魄，地收塵緣！”

“殺！”

“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