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稍作歇息
- 深淵加班日志
- 漆夏先生
- 6431字
- 2025-07-10 08:12:12
第二生存日結算啟動…
環境侵蝕速率分析…
交互事件深度解析…
源質獲取與消耗統計…
污染狀態全面評估…
深淵親和度波動檢測…
生理/精神損傷掃描…
綜合生存評價生成中…
……
……
【結算完成!】
刷屏停止,一個全新的、更加復雜也更具壓迫感的結算界面清晰地覆蓋了他的視野。
【生存日:2】
【狀態:存活(重傷/高度污染侵蝕/精神瀕臨崩潰)】
【源質余額:3.2】
【深淵親和度:0.3%→ 0.35%(微弱提升,污染活性化關聯)】
【污染狀態:中度侵蝕(局部高度活性化)】
污染源:[深淵基因污染-右手](活性失控風險:高)
癥狀:
重度:局部組織低溫、能量汲取、基因層面異化加劇(微結構改變)
中度:神經傳導阻滯(右手功能喪失)、精神干擾(微弱波動)
新增:污染源初步活性化(本能防御/微量源質汲取)
警告:污染核心(右手)與宿主精神鏈接加深,失控將導致不可逆畸變或精神湮滅!
【關鍵事件記錄:】
[完成強制社區事件:豐收的號角-高風險]
[成功抵御并湮滅次級深淵藤蔓 x2]
[成功規避鄰居(老巴克)致命物理襲擊]
[觸發并初步掌控污染源(右手)活性能力:初級源質力場(防御/汲取)]
[精神受創:目睹深度污染者(老巴克)精神崩潰]
[獲得特性:認知壁壘(微弱)-生效]
【綜合生存評價:D+(在致命污染與多重危機中掙扎求生,污染失控風險劇增,潛力與毀滅并存)】
【獎勵發放:】
深淵代幣 x 1 (累計:2)
解鎖權限:【深淵商店】-【工具強化】分類(灰色)預覽權限(消耗代幣可臨時激活購買)
信息碎片:【污染抑制】-關鍵詞:能量中和、精神錨點、深層凈化(線索指向未知)
【叮!檢測到試煉者成功渡過第二個生存日,污染狀態異常,深淵親和度微弱提升。】
【深淵基礎補給商店-限時開啟!】
【提示:商店存在時間為10分鐘。逾期未完成交易,商店將關閉,直至下次結算或滿足特定條件。】
【警告:鑒于污染狀態,強烈建議兌換【凈化飲用水】緩解侵蝕!】
冰冷的結算信息如同最殘酷的體檢報告,將江生雨身體的恐怖現狀和數據化地展現在他眼前。D+的評價,比昨天的C-更低!“高度活性失控風險”、“不可逆畸變”、“精神湮滅”……每一個詞都像重錘砸在他的心上。那解鎖的【工具強化】預覽權限和【污染抑制】信息碎片,像是絕望深淵中垂下的一根蛛絲,但代價(代幣)和線索的渺茫又讓它顯得如此脆弱。
商店界面在結算信息下方展開,【基礎生存】欄里,凈化飲用水和壓縮營養塊的圖標閃爍著幽光,仿佛在無聲地呼喚著他即將枯竭的生命力。
江生雨蜷縮在冰冷的壁爐邊,懷里緊緊抱著那只被粗暴禁錮的、如同活體炸彈般的右手。纏緊的布條下,墨綠色的脈絡在腫脹的皮肉下不甘地搏動。窗外,橡果邊緣的夜色濃稠如墨,死寂無聲。結算的冰冷數據流在他視網膜上緩緩淡去,只留下生存商店那幽綠的倒計時,在黑暗中無聲跳動:[00:09:59]。
系統的冰冷警告還在腦海中回蕩右手的劇痛、麻木、以及那深層的、如同活物搏動般的麻癢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江生雨這個建議的緊迫性。纏緊的布條下,那腫脹青白、脈絡墨綠的肢體,像一個不斷汲取他生命力的毒瘤。
“水……”干裂的嘴唇翕動,喉嚨里火燒火燎的感覺因為結算信息的刺激再次變得尖銳。他左手顫抖著摸向懷里,那里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瓶的凈化水。那是維系他最后一點生理機能的甘露。
他的意識,如同被無形的手牽引,死死鎖定在【基礎生存】標簽上。
購買:凈化飲用水 x 2
意念如同重錘砸下,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
確認消耗源質 0.6 (0.3 x 2)?
是!
源質-0.6
當前源質:2.6
物品已發放至[試煉者臨時儲物空間]
“咕咚…咕咚…咕咚…”
他珍惜地只喝掉了半瓶,強忍著繼續狂飲的沖動。省著點,必須省著點。
喉嚨的灼痛緩解了,但胃袋的空虛感和身體的極度虛弱如同巨大的空洞,依舊在吞噬著他。目光再次投向商店界面。
購買:壓縮營養塊(標準份) x 1
確認消耗源質 0.4?
是!
源質-0.4
當前源質:2.2
物品已發放至[試煉者臨時儲物空間]
他用左手捏著營養塊,小心翼翼地咬下比昨天更小的一角。
[生理狀態:脫水緩解(中)],[能量補充(低)],[污染侵蝕抑制(微弱)]
系統適時地給出冰冷的反饋。雖然只是“微弱”的抑制,但對此刻的江生雨來說,已經是黑暗中的一點星光。
他小口地啃食著營養塊,珍惜地如同品嘗珍饈。右手的異樣感在凈化水和營養塊的雙重作用下,似乎被壓制在一個相對“穩定”的范圍內——雖然那腫脹、冰冷、搏動的感覺依然存在,但至少沒有進一步惡化或再次“躁動”的跡象。
源質余額:2.2
他的目光,終于從【基礎生存】欄移開,帶著一絲疲憊和更深的渴望,投向了旁邊那兩個灰色的分類:【信息知識】、【工具強化】。
尤其是【工具強化】!
結算信息里那冰冷的警告:【污染核心(右手)與宿主精神鏈接加深,失控將導致不可逆畸變或精神湮滅!】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他需要能控制、能抑制這鬼東西的手段!而【工具強化】,這個名字本身就充滿了誘惑力。
他的意念集中在那灰色的【工具強化】標簽上,試圖點開。
權限不足!
解鎖預覽需消耗:深淵代幣 x 1
是否消耗?
(提示:深淵代幣可用于兌換特殊權限或服務,獲取困難,請謹慎使用)
代幣!他還有兩枚!是結算給的珍貴獎勵!用掉一枚,就能看一眼里面有什么?也許……也許就有能解決右手問題的東西?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燎原,瞬間點燃了江生雨心中的希望。他幾乎就要立刻確認消耗!
但理智如同冰冷的鎖鏈,瞬間勒緊了這沖動的火苗。
代價!
代幣獲取困難!系統提示說得清清楚楚!這是他目前唯二的、可能在未來兌換到真正救命稻草(比如【權限服務】里的深層凈化?或者【信息知識】里的核心規則?)的硬通貨!僅僅為了“預覽”就消耗一枚?萬一預覽后,里面的東西他根本買不起(源質不夠)或者買不了(權限依然不足)呢?萬一里面根本沒有他需要的東西呢?
那枚代幣就白白浪費了!而他的右手問題,可能因此徹底失去解決的機會!
風險太大了!
江生雨死死盯著那灰色的標簽和消耗代幣的提示,內心劇烈掙扎。右手的麻木和腫脹感持續傳來,仿佛在嘲笑他的猶豫。纏緊的布條下,墨綠的脈絡似乎搏動得更明顯了些。
“不……不能賭……”他聲音嘶啞地低語,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對抗體內那蠢蠢欲動的污染。他猛地閉上眼,強行將意念從那灰色的誘惑上移開。
商店剩余時間:[00:02:17]
他還有2.2源質。還能再買一瓶水?或者再買一塊營養塊?這能讓他支撐更久,但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他的目光掃過源質余額,最終定格。源質本身,也是資源!是啟動未來可能出現的任何機會的燃料!尤其是在他預感明天將更加兇險的情況下,保留源質,或許能在關鍵時刻兌換到救命的東西(比如商店里可能刷新的臨時物品?或者激活某個權限?)。
他放棄了再次購買。
商店剩余時間:[00:00:03]
[00:00:02]
[00:00:01]
[00:00:00]
【深淵基礎補給商店已關閉!】
墨綠色的界面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農舍門廳再次陷入了純粹的昏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星光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江生雨靠著冰冷的壁爐,懷里抱著那只被布條纏成粽子、依舊散發著不祥冰冷氣息的右手。左手邊放著喝剩的半瓶凈化水和啃了一半的營養塊。口袋里,沉甸甸地躺著另一瓶未開封的凈化水。
商店關閉的瞬間,門廳徹底陷入死寂。江生雨靠著冰冷的壁爐磚石,懷中那只被布條纏死的右手如同沉睡的毒蛇,冰冷而沉重。凈化水帶來的短暫清涼和營養塊提供的微弱熱量,勉強支撐著他殘破的軀體。
夜,漫長而煎熬。右手的麻木之下,那深層的搏動感并未真正消失,每一次微弱的脈動都牽扯著神經,提醒著他體內蟄伏的恐怖。他不敢深睡,意識在極度的疲憊與污染侵蝕帶來的精神干擾中浮沉,破碎的夢境里充斥著老巴克那雙從瘋狂到極致茫然的空洞眼睛,以及玉米地深處搖曳的、比人還高的甜菜陰影。
第一縷慘白的晨光,如同冰冷的刀鋒,艱難地刺破農舍高窗上的灰塵。江生雨幾乎是瞬間驚醒,冷汗浸透了他本就骯臟的衣衫。不是自然醒,而是被右手傳來的、一陣比一陣尖銳的灼痛和僵直感硬生生刺醒!
他低頭看去,纏緊的粗布條下,那只手腫脹得更厲害了,青白色的皮膚繃得發亮,下面搏動著的墨綠脈絡更加粗壯、扭曲,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冰冷蠕蟲在皮下游弋啃噬。掌心深處,那點幽綠的光芒透過布料的縫隙隱隱透出,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活性。
“該死的……”他低聲咒罵,牙齒因為劇痛和恐懼而咯咯作響。污染在惡化,活性在增強,結算的警告絕非危言聳聽。他粗暴地用左手再次緊了緊手腕處的布條死結,直到勒進皮肉,試圖用更強的物理禁錮來壓制那蠢蠢欲動的異變。疼痛加劇,換來一絲扭曲的“掌控感”。
窗外,橡果邊緣農場的黎明死寂得可怕。沒有鳥鳴,沒有風聲,只有遠處楓樹林沉默的剪影。這份過分的寧靜,如同暴風雨前的低氣壓,沉沉地壓在心頭。
他掙扎著爬起來,身體每一處關節都在呻吟。他需要水。摸索著掏出剩下的半瓶凈化水,冰冷入喉,灼痛稍緩。又啃下一小角營養塊,無味的糊狀物滑入胃袋,點燃微弱的能量火苗。但這只是杯水車薪。
必須離開這個冰冷的壁爐角落,回到相對“安全”的二樓臥室。至少那里有一扇更厚的門。他扶著墻壁,拖著那只沉重僵硬的“累贅”,一步一挪地走向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死寂中格外刺耳。
就在他左腳剛踏上第一級樓梯,腐朽的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時——
“咚!咚!咚!”
三下沉悶、有力、間隔如同機械鐘擺般精準的敲門聲,驟然炸響!聲音穿透厚重的橡木門板,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江生雨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上!
不是后門。是前門!礫石車道方向!
江生雨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停止跳動!他瞬間僵在樓梯口,左手死死抓住腐朽的樓梯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懷中被禁錮的右手,仿佛受到了這敲門聲的刺激,內部的搏動猛地加劇!冰冷的灼痛感如同電流般竄上小臂!
門外,一個洪亮、熱情得毫無破綻、卻在此刻聽來如同喪鐘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江先生!早上好!太陽曬屁股嘍!快開門!甜菜地那邊可耽擱不得,就等你了!”
“甜菜地那邊可耽擱不得,就等你了!”
托馬斯·艾弗森那洪亮、熱情得毫無破綻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錐,狠狠鑿穿了厚重的橡木門板,也鑿穿了江生雨最后一絲僥幸。恐懼瞬間凍結了血液,背靠著冰冷墻壁滑坐在地的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那只被布條死死纏裹的右手,內部的搏動驟然加劇!冰冷刺骨的灼痛感如同活物般順著小臂向上蔓延,纏緊的布條被腫脹的皮肉繃得更緊,勒得腕骨生疼。
門外,短暫的沉默。接著,那聲音再次響起,依舊熱情,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催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江先生?動作快點兒!豐收季,時間就是收成!鄰里之間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喬納森在的時候,可從沒落下過甜菜的收成!”
鄰居關系!社區義務!
這輕飄飄的話語,在江生雨耳中卻比任何威脅都更致命!他毫不懷疑,如果此刻拒絕開門,或者表現出絲毫的抗拒,那扇門外托馬斯臉上慈祥的笑容,會在瞬間變成比老巴克更可怕的瘋狂!系統冰冷的規則提示【拒絕參與社區重要集體活動將導致鄰里關系顯著惡化】如同絞索般勒緊了他的喉嚨。
就在這巨大的壓力如同實質般擠壓著他的胸腔,右手傳來的劇痛和躁動幾乎要沖破理智防線的瞬間——
【嗡——!】
一聲遠比商店開啟更加沉悶、更加宏大的嗡鳴,如同深淵巨獸的咆哮,在江生雨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緊接著,視網膜上那沉寂的系統界面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猩紅光芒!冰冷、急促、帶著絕對強制性的信息流如同血瀑般傾瀉而下,瞬間覆蓋了他所有的視野!
任務強制觸發:【血色豐收-甜菜地】
類型:核心任務延伸/社區強制事件(優先級:最高)
描述:接受鄰居托馬斯的指令,立即前往橡果邊緣農場南區甜菜地參與集體勞作。
目標:
接受指令并立即出發(0/1)
在托馬斯監督下抵達甜菜地(0/1)
完成指定勞作份額(0/1)
在勞作期間保持絕對服從(0/1)
存活至勞作結束并安全返回(0/1)
時限:即刻(倒計時:00:04:59)
預估風險等級:致命+(極高概率接觸核心污染源/精神污染/物理異化)
潛在源質收益:高(基于生存表現與信息獲取深度)
規則提示(高亮/強制):
絕對服從:拒絕指令、拖延或消極怠工將視為對社區的徹底背叛,觸發[鄰里關系瓦解]事件(后果:抹殺/強制畸變)。
保持清醒:甜菜地環境存在高強度認知污染,利用[認知壁壘(微弱)]特性抵抗。
謹慎接觸:直接接觸“甜菜”及其衍生物將導致不可預測的深度污染與異化。
觀察托馬斯:他的指令是唯一的行為準則。
狀態:待接受(倒計時強制啟動)
警告:偵測到高濃度深淵源質波動源頭位于甜菜地!污染核心(右手)活性異常共鳴!任務失敗即終結!
猩紅的文字,冰冷的倒計時數字瘋狂跳動:[00:04:58]![00:04:57]!如同死神的讀秒!
“致命+”!“核心污染源”!“精神污染”!“物理異化”!“抹殺/強制畸變”!每一個詞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終極的絕望!而最后那句“污染核心(右手)活性異常共鳴”,更是讓江生雨如墜冰窟!他懷中的右手仿佛在呼應這警告,被布條包裹的掌心深處,那點幽綠的光芒驟然亮了一瞬,冰冷的搏動感變得如同擂鼓!
門外的托馬斯似乎感應到了什么,或者僅僅是失去了耐心。敲門聲再次響起,更加沉重,更加急促,如同戰鼓擂響!
“咚!咚!咚!”
“江生雨!開門!別磨蹭!”
沒有選擇了!一絲一毫都沒有!
巨大的恐懼如同海嘯般將江生雨吞沒,但在這滅頂的絕望中,一絲被逼到絕境的、扭曲的狠厲猛地從心底竄起!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這里!死在托馬斯這虛偽的“鄰居”手上!
“來…來了!”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聲音嘶啞干裂,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和一絲強行擠出的“慌亂”,仿佛只是一個被催促而手忙腳亂的新人。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動作因為右手的沉重和劇痛而踉蹌狼狽。
左手死死抓住樓梯扶手,借力穩住身體。他用牙齒和左手粗暴地將散開的工裝外套拉鏈拉上,遮住內袋里僅存的資源(半瓶水、小半塊營養塊)和那截冰冷的鋼管。纏著布條的右手被他緊緊抱在懷里,像抱著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倒計時:[00:03:21]
他跌跌撞撞地沖向大門,每一步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和右臂的劇痛。左手顫抖著摸向門鎖,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氣,用盡畢生的演技,在臉上堆出一個混合著歉意、疲憊和一絲剛睡醒茫然的笑容——盡管這笑容在汗污和恐懼的扭曲下,可能比哭還難看。
“咔噠。”門鎖打開。
“吱呀——”沉重的橡木大門被拉開。
門外,清晨慘白的光線涌了進來,勾勒出托馬斯·艾弗森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穿著一身干凈的卡其布工裝,熨燙得一絲不茍,銀灰色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掛著那標志性的、慈祥而充滿活力的笑容,眼神明亮地看著門內的江生雨。
然而,在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深處,江生雨捕捉到了一絲極快閃過的、非人的審視和冰冷的催促。托馬斯的笑容弧度完美,但陽光灑在他身上,卻只讓江生雨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托馬斯先生,早…早上好!”江生雨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和喘息,“真…真不好意思,昨天累狠了,睡過頭了……手,手還有點不得勁……”他適時地抬了抬被布條纏裹、顯得異常笨拙臃腫的右臂,臉上露出痛苦和歉疚的表情。
托馬斯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目光在他纏裹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仿佛那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麻煩。“年輕人,磕磕碰碰難免的!不打緊!甜菜地的活兒,手上的不多,主要是力氣活和眼力活兒!”他語氣輕松,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排,“走吧!大家都等著呢!本和老巴克他們已經過去了!”
他側過身,做了一個標準的“請先行”的手勢,動作流暢自然,但姿態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堵死了江生雨任何退回門內的可能。
江生雨的心臟狂跳著,幾乎要撞破胸腔。視網膜上猩紅的倒計時:[00:01:47]。他強迫自己邁開如同灌鉛的雙腿,一步踏出了農舍的門檻,走進了清晨冰冷而死寂的空氣中。
就在他踏出農舍的瞬間——
【叮!】
任務:【血色豐收-甜菜地】
狀態:已接受(1/5)
目標:
接受指令并立即出發(1/1)-完成
在托馬斯監督下抵達甜菜地(0/1)-進行中
……
警告:高濃度污染區域接近中!污染核心(右手)共鳴強度提升!保持清醒!
托馬斯臉上那慈祥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如同獵人看著獵物踏入精心布置的陷阱。他邁著穩健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跟在江生雨身側稍后的位置,皮鞋踩在礫石地上發出清晰、富有節奏感的“噠、噠”聲,如同送葬的鼓點。
江生雨抱著他那被禁錮的、如同活體兇器般的右手,在托馬斯無聲的押送下,朝著農場南邊那片被慘白晨光籠罩、如同巨大墳冢般沉默矗立的甜菜地,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深淵。身后,那棟白色的農舍,如同一個迅速遠去的、冰冷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