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電梯時,伊莎貝爾松了口氣。這一整天發生的一切讓她精神恍惚。
昨天早上,她被噩夢驚醒——夢里她所在的協會分部遭遇襲擊,死傷慘重。
“這會是什么征兆嗎?”她暗自思忖。
跟隨隊友抵達分部后,伊莎貝爾找到會長,告知對方自己出身拉齊維爾家族,隨即動用權限,私自查詢了安全系統——出乎意料地簡陋。
據那位會長解釋,這里最初計劃建成一座監獄,用于關押那些有能耐卻不愿歸順的土著。結果剛修好地下部分,這塊大陸上的國家竟全部投降了。于是,此地便被廢棄,只充當一個中轉站,僅留下武器庫以備不時之需。
伊莎貝爾立即撥通電話,向總部要來了動態密鑰。她從各支小隊中抽調兩人,負責攜帶武器,加強戒備。
下午,襲擊竟真的發生了。
與夢中的屠殺不同,襲擊者這次遭遇了極其頑強的抵抗。甚至在凱倫和他的親衛隊趕到之前,分部人員就已成功制服了那支特種部隊和那名裝甲人。然而,還沒來得及關押審訊、從他們口中問出什么,趕到的凱倫便將他們處決了。
伊莎貝爾心想:「如果我沒有夢到這件事,該如何在那場襲擊中活下來?」
想到這里,她便感到一陣后怕。
這個星球的狀況遠不如她預想的那般順利。更令她心煩的是,一向與她意見相左的凱倫也來了……
電梯門正要關閉,一只手忽然伸了進來,似乎也要搭乘。
電梯門重新打開,卻不見人進來。伊莎貝爾疑惑地抬起頭,只見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亞洲面孔正注視著自己。
“有什么事嗎?”她問。
“你似乎掉了樣東西。”
伊莎貝爾摸了摸口袋:“不,并沒有。”
「莫非是來搭訕的?」
她心中剛升起一絲厭煩,卻見對方拿出一顆琥珀金色的能量核心,異常美麗。
伊莎貝爾笑笑:“很漂亮,但這不是我的。”
她拆開凱倫所在家族送來的禮盒——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翟安上前一步,將能量核心放入禮盒的空洞中,嚴絲合縫地嵌合。
「總覺得不太合理,但一時間又說不上來……」
「怎么感覺像是我偷了她的東西,還跑來炫耀——」
果然,伊莎貝爾退后一步,擺出防御姿態:“你想做什么!”
“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樣?!钡园财D難地解釋,“其實,這個能量核心,是平行宇宙里的你給我的?!?
這話漏洞百出,但伊莎貝爾竟然陷入了沉思。
“我們可以找個地方聊聊嗎?”翟安趕忙提議。
“你先出去?!?
翟安倒退著離開電梯,門緩緩關上,電梯卻并未上行。
等了許久,伊莎貝爾走出電梯,將能量核心遞了過來:“給,還你?!?
“這,……”翟安指指盒子。
“照你所說,是另一個‘我’給你的,那你也不該還給我?!币辽悹栃π?,“只是沒想到宇宙總督凱倫?馮?諾瓦雷克斯,辦事竟如此馬虎,能把一個丟了能量核心的空盒子送給我?!?
翟安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他回頭看去,凱倫果然就在身后。
凱倫開口說道:“沒有人能從我這里偷走東西,即使是我的親衛隊也不行?!彼恼Z氣帶著不可置疑的威嚴,隨即從伊莎貝爾手中拿過盒子,“抱歉,我父親年邁糊涂,忘記把禮物放進去也是常事?!?
伊莎貝爾接口道:“或許拉齊維爾家族、卡珊德拉氏小女兒的成人禮,確實只值一個空盒子呢?”
凱倫沉聲道:“這說法真是失禮。我會盡快肅清這個星球上的反抗者,以便抽身回去,讓我父親為你備好新的禮物。”說罷,他轉身離去。
伊莎貝爾氣得牙癢癢,卻無可奈何。
“你要帶我去哪里?”她沒好氣地問翟安。
“凱倫的出身……很差嗎?”
“你竟敢直呼其名,”伊莎貝爾壓低聲音,指向凱倫離去的方向,“這位總督不僅聽力極佳,而且心胸狹隘。最重要的是,他可還沒走遠呢?!?
“我們是盟友,”翟安笑道,“你討厭他,我自然也得跟著討厭?!?
伊莎貝爾打量著這位東亞面孔的男子,正式伸出手:“我叫伊莎貝爾。你呢?”
“我叫翟安,也可以叫我熱昂。”
“你是漢語協會的哪一派?”
「漢語協會也分派系?是支持革命和追求‘無待’的區別嗎?」
翟安開口道:“不,我沒有加入漢語協會。我是土著?!?
“我剛才只是戲言,”伊莎貝爾搖搖頭,“凱倫對自己的出身從不諱莫如深,他保留了原本的姓氏——諾瓦雷克斯。至于中間名‘馮’(Von),那是榮譽冊封的象征。瞧不起他出身的人不少,但不該是土著——因為土著在這個宇宙中,沒有人權?!?
“我并不懼怕,”翟安笑道,“恰恰相反,我正在反抗以凱倫為首的入侵者。我也希望能與你合作?!?
“我就是你口中的‘入侵者’?!币辽悹柲樕怀?。
“但你與凱倫是敵人。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我們只是意見相左?!?
“只要利益起了沖突,那便是敵人?!?
伊莎貝爾沉吟片刻,說道:“走吧。希望你接下來要說的話對我有價值。否則……你就該小心那位宇宙總督了。”
翟安找了工作人員,花了三莫諾領了一把私人談話室的鑰匙。
二人坐了進去,翟安率先開口:“我想知道,你們之間最大的矛盾在于什么?”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伊莎貝爾反問道。
“我有些猜測,但也想聽聽當事人會怎么描述?!?
“先說你的。”
“好?!钡园步M織了一下語言,“我認為,凱倫的屠殺不符合你的利益,對嗎?”
“接著說?!?
“這個星球、還有這個宇宙的價值會因為他的屠殺而減弱?!?
伊莎貝爾搖搖頭:“最后一次機會,說不出重點,談話就此結束。”
「難道不是嗎?」翟安有些疑惑,「不,這兩點肯定是對的?;蛟S是因為太過淺顯了……」
「到底是因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