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斧部落。
新抓的兩個鬼婆被丟進牢籠后,烏達拉吉徑直來到祭司臺上。
被篩選出的7個地精——7個地精老大,酋長和他長子,以及5個鞭笞者家族頭領,正跪在代表馬格魯比耶的血斧之下。
他們雙手合十,低聲念誦著‘馬格魯比耶’的名號。
盡管額頭滲出細密汗水,身體顫抖,始終都在堅持著,對抗著血脈深處對主神的恐懼。
在這種精神折磨中,磨礪精神。
烏達湊近了些,阿魯蓋特的念誦詞頓時清晰可辨。
“俺將成為你的斧,斬殺你的敵人;俺將成為你的盾,防御你的敵人的攻擊;俺將秉持你的意志,征服脆弱的地表種族;俺將在‘馬格魯比耶之子’的帶領下,消滅一個又一個敵人……”
‘馬格魯比耶之子’?
烏達不記得在禱詞中加了這一句。
他念誦兩遍后,隨即想起,所謂馬格魯比耶之子是指祂的崇拜者。
在血斧部落,這位崇拜者,當然就是他,烏達拉吉·薰衣草·血斧。
“是個有覺悟的地精。”
烏達滿意的點頭,并未打擾地精老大們祈禱。
這樣的祈禱還需要進行一段時間,或許是幾天,或許是幾個月,直到地精們老大們,可以承受對馬格魯比耶的恐懼,對抗血脈深處的本能,精神磨礪得越發堅韌。
堅韌的精神,將會幫助他們對抗獸化詛咒的狂暴。
更重要的是,他們不斷念誦的禱詞,將會成為誓言的一部分。不管馬格魯比耶的是否會投來目光,關注他們,長期虔誠祈禱發下誓言和與之相符的行為必將成為力量的一部分,成為他們抵抗獸化狂暴的另一股力量。
有些類似圣武士的訓練。
但缺少圣武士訓練的核心辦法,并不能獲得圣武士一般的強大力量。
在他的設想中,以獸化詛咒提升地精的力量,以精神和誓言壓制狂暴缺陷,輔助以定期殺敵釋放嗜血欲望。
“不一定有效,先試著,反正后天獸化詛咒只用三環法術【移除詛咒】,就能去除。”
烏達念叨著,離開祭壇。
部落里的孩子們立刻離開關押鷲馬的牢籠,圍了上來。
老祭司的小孫子,庫爾拜爾,指著鷲馬,嚷嚷道:“老師,跑步、丟石頭、采藥、認字,俺已經學累了,俺要當鷲馬騎士,你教俺。”
“俺也要當騎士!”小地精們異口同聲,閃亮的眼睛中充滿期待。
一個個早都厭煩了學習,都盼著能學點不一樣的。
而,鷲馬一家,又酷又颯,顯然就是不一樣的。
直到烏達揪住庫爾拜爾的耳朵,小地精們才立刻噤聲,一個個低下小腦袋。
松開庫爾拜爾的耳朵后,烏達捏著下巴,陷入沉思。
一味學習同一種知識,重復性訓練、記憶,確實枯燥乏味。
可學習……不堅持,終究是一場空。
孩子們終究會像他們的父母那樣,通過一場場戰斗,在生死搏殺間,成長進步……損耗實在太大。
統一教學,為的是培養士兵,讓小地精們面對各種場景都有能力處理,或者能找到應對策略,減少6歲成為獵手后的死亡率。
不過,話又說回來。
威爾海姆,存在以一敵百、甚至以一敵千的強大生物。
一個強者,勝過一支軍隊、一個國家,并非是夸張。
部落也需要有這樣的強者。
這就需要先發掘精英,然后進行專項化培養。
而發掘精英,首先得讓他們接觸更多。
“老師,老師……”庫爾拜爾搖了搖烏達的手指,見他回神,指著天上的太陽,老氣橫秋道,“你再不抓緊時間,就到俺們跟著俺爺爺學習祈禱的時間了。”
烏達沒有理他,左右看看,注意到堆積在庭院的柴堆時,豁然想到了新的低成本訓練方式。
他手指柴堆:“去,都找一根比你們略矮的直棍,得小手能握住。今天教你們練劍。”
“哇!”小地精們一哄而散,跑回各自家里。
不多時,便都拿出一根直棍。
烏達不禁笑了笑。
人類也好,地精也罷,小家伙們都會珍藏一根心儀的直棍,作為‘寶劍’。
這也省了找棍的時間。
從握棍,到站姿,再到發力姿勢和揮棍,對小家伙單獨糾正指導,直到太陽升至最高處,才完成訓練。
“好了,今后每天上課前,先揮棍一百下,解散!”烏達說完,便直接離開,不給小家伙們抱怨的時間。
還沒走幾步,就被虎人羅曼維克攔住。
羅曼維克還帶著枷鎖,被綁在樹上。
“你可以讓我的孩子們,和你的孩子一起學習,他們肯定比小地精學得更快、更好。”
話音未落,在庭院里勞作的野豬人紛紛望了過來。
顯然,這是他們的請求,而非虎人這個光棍的意愿。
這些家伙的鐐銬和腳鐐還沒摘,就想著要子女學習。
烏達冷哼一聲,搖了搖頭:“賤民的子女不得學習,這是規矩,是部落的秩序。另外……想要向部落索取前,先問問你們自己,到底為部落奉獻了什么?”
他稍稍一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俺時刻關注著你們,努力的、有價值的忠誠成員,將會得到提升,享受接受教育的機會。”
“機會在你們手中,而不在于俺。”
野豬人們陷入討論,不多時,拋出一個問題:“那我們怎樣才能展現忠誠,體現價值,讓我們的孩子獲得受教育的機會?”
“好問題!”烏達拍手稱贊,“等俺確定你們不會隨時狂暴后,俺會安排一次戰斗,能在戰斗中斬獲的人,會晉升為獵手。獵手可以住進單獨的房間里,子女能接受教育。”
“我們不是那種控制不住自己的獸化人……除了滿月。”羅曼維克爭辯道。
“這種事,俺最好親自確認,而不是聽你們的一面之詞。”烏達微微一笑,不再解釋。
就在這時,哨兵吹響號角。
烏達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城墻,看見了此生最難忘的一幕。
敵人只有一個。
一個女人。
她迎著漫天箭雨,閑庭信步。
箭矢擊在她的麻布長袍上,仿佛撞在金石之上,噼啪作響,卻根本破不開分毫。
當烏達對上那雙蛇形豎瞳的剎那,女人身形一晃,已從城下消失,直接出現在他身旁。
一道冰冷如機械般的聲音響起:“你便是烏達拉吉·薰衣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