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蛇窟的霧氣帶著蝕骨的寒意，林墨的青藤內息在經脈中奔騰，每一次流轉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他看著掌心那枚U盤形狀的破界之刃碎片，邊緣的鋸齒狀缺口還沾著血影魔的骸骨粉末——三日前在輪回殿的激戰，王虎的戰斧劈開了血影魔的蛇身，卻沒能阻止那枚高維使者留下的滅世符炸響。

“陳曦的獸紋還在發燙。”王虎扛著昏迷的陳曦，鐵錐在溶洞的巖壁上劃出火星，“老掌柜說滅世符的沖擊波會引來高維生物的本體，我們必須在霧鎖萬蛇窟之前找到生機之泉。”

林墨抬頭，只見溶洞頂端的鐘乳石正在滲出黑色汁液，滴落的水珠砸在地上，竟腐蝕出銅錢大的深坑。他將破界之刃碎片按在巖壁上，青金色的光芒沿著巖縫蔓延，顯露出隱藏的通道——那是青藤祖師用內息固化的“生門”，只有青藤傳承者能看見。

通道盡頭的景象讓林墨倒吸一口涼氣。那不是他想象中的生機之泉，而是一片懸浮在虛空中的靈植森林，無數根莖如血管般纏繞，連接著一顆跳動的巨卵。巨卵表面覆蓋著高維生物的光痕，每一次脈動都讓周圍的空間泛起漣漪，隱約能看見卵內蜷縮著人形輪廓，周身纏繞著與輪回草同源的金綠色光帶。

“這是……高維生物的孵化器。”老掌柜的聲音從玉簡中傳來，帶著瀕死的嘶啞，“滅世符的作用不是毀滅，是定位。他們要以萬蛇窟的生機為養料，孵化出能吞噬整個凡界的‘界主’。”

陳曦突然睜開眼，腕間的獸牙手鏈爆發出刺目金光，她指著巨卵下方的陰影：“那里有生機之泉！被藤蔓纏住了！”

林墨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巨卵的根莖深處，一汪碧綠的泉水正在掙扎，每一次噴涌都被光痕形成的隔膜彈回。泉水中央漂浮著完整的破界之刃，劍身上的青藤紋路正在被光痕吞噬，變得越來越黯淡。

“難怪血影魔要獻祭純陰之體。”王虎的戰斧在掌心嗡鳴，“那混蛋早就知道，只有純陰之體的精血能削弱光痕隔膜！”

巨卵突然劇烈震動，卵內的人形輪廓睜開眼，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金色眼眸，視線掃過之處，靈植森林的根莖紛紛枯萎。林墨感到眉心的青藤印記如被火燒，破界之刃碎片在掌心發燙，與巨卵的脈動產生恐怖的共鳴。

“必須打碎隔膜。”林墨突然按住陳曦的肩膀，她腕間的獸牙手鏈正順著血管爬上脖頸，與萬獸坊的獸紋融合成一張金色大網，“你的純陰之體不是祭品，是鑰匙。王虎，用混沌靈土的幽光護住她的經脈！”

王虎的戰斧劈出混沌幽光，在陳曦周身形成蛋殼狀的護罩。林墨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破界之刃碎片上，青金色的光芒炸開，碎片化作一柄短劍，劍刃上流淌著他的青藤內息與陳曦的純陰之力。

“青藤纏殺！”林墨縱身躍起，短劍劃出的弧線在虛空中留下翠綠光軌，那些光軌突然生根發芽，化作無數青藤纏繞住巨卵的根莖。高維光痕如觸電般翻涌，隔膜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給我破！”王虎的戰斧帶著雷霆之勢砸在裂痕處，混沌幽光與青藤內息產生奇異的化學反應，竟在隔膜上炸出一個丈許寬的缺口！

生機之泉的泉水如脫韁野馬般涌出，破界之刃的本體在泉水中蘇醒，劍身上的青藤紋路與林墨掌心的印記完全重合。他聽見青藤祖師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響：“以我殘軀為引，以凡界生機為薪——”

巨卵內的人形輪廓突然睜眼，金色的光柱從瞳孔射出，瞬間貫穿了林墨的左肩。他看著自己的手臂化作光粒子消散，卻笑了出來——那道金光中混雜著高維生物的本源氣息，正被破界之刃的青藤紋路瘋狂吸收。

“原來如此……”林墨將破界之刃刺入生機之泉，泉眼處的U盤凹槽與短劍完美契合，“高維協議的漏洞，就是你們自己的力量。”

破界之刃完全蘇醒的剎那，萬蛇窟的巖壁開始崩塌。高維人形輪廓從巨卵中掙脫，金色的軀體上覆蓋著與滅世符同源的骸骨符文，每一次揮拳都帶著撕裂空間的勁風。王虎的戰斧被震飛，混沌靈土護罩寸寸碎裂，陳曦的獸紋大網在金光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林墨！”陳曦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看著林墨的半個身子已經化作光粒子，青藤內息如決堤的洪水般涌入破界之刃，“別再撐了！我們……”

“這不是撐。”林墨的聲音帶著奇異的平靜，他的右眼已經看不見了，卻能“看見”破界之刃正在編織一張覆蓋整個凡界的青藤大網，“老槐說過，青藤的根，扎得越深，長得越高。”

他最后看了一眼陳曦腕間的獸牙手鏈——那是他在百草居做雜役時，用三個月工錢換來的二階妖獸獠牙，當時陳曦還笑話他浪費靈石。如今手鏈上的裂痕正在滲出金光，與生機之泉的綠芒交織成輪回草的形狀。

“王虎，照顧好她。”林墨的身影徹底融入破界之刃，劍身上的青藤紋路突然暴漲，化作一條貫穿天地的巨藤，將高維人形輪廓死死纏住，“告訴老掌柜，青藤派的種子，已經埋下了。”

破界之刃刺入高維生物眉心的剎那，整個萬蛇窟爆發出刺目強光。林墨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后一刻，看見生機之泉的泉水化作無數青藤種子，順著崩塌的巖壁流向凡界各地——青云城的靈植園、青藤私塾的老槐樹、甚至是他曾經打工的便利店屋頂。

三年后的清明，陳曦在青云城的靈植園種下第兩千七百株青藤。她的金丹期內息流淌過藤蔓，每一片葉子都在陽光下閃爍著金綠色的光，那是林墨的青藤內息與她的純陰之力融合的證明。

王虎的執法隊制服上別著一枚青藤徽章，他正在訓斥幾個偷摘青藤花的少年修士，眼角的疤痕在笑起來時會微微抽搐——那是當年在萬蛇窟被高維金光灼傷的印記。他的戰斧掛在執法隊的墻上，混沌靈土的幽光與青藤紋路已經完全交織，成為青云城的鎮隊之寶。

老掌柜的茶館搬到了萬蛇窟遺址旁，如今的萬蛇窟已變成凡界最大的靈泉，泉水里游動著生魂蛇的后代，它們的鱗片泛著健康的碧綠色，再也不會以生機為食。茶館的招牌上多了一行小字：“凡界生機，皆為青藤。”

在靈泉中央的石臺上，放著一枚U盤形狀的青藤果實，那是破界之刃解體后留下的種子。陳曦撫摸著果實上的紋路，突然聽見林墨的聲音在風中響起——那是三年前在輪回殿，他替她擋下血影魔骨針時說的話：

“別怕，青藤能從石頭縫里長出來，我們也能。”

風拂過靈植園，兩千七百株青藤同時搖曳，葉片碰撞的聲音如潮水般涌向遠方。青云城的修士們在藤下修煉，他們的內息中都帶著一絲青藤的韌性，再也不用擔心修煉的代價；萬獸坊的契約獸與人類并肩而行，獸語螺的旋律與青藤的沙沙聲交織成新的凡界歌謠。

林墨的名字被刻在靈泉邊的石碑上，下面沒有生卒年月，只有一行字：

“所謂逆襲，不過是以凡人之軀，行逆天之事。”

陽光穿過青藤的縫隙，在石碑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那個在便利店收銀臺前仰望修士的少年，第一次握緊青藤令時，眼中閃爍的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