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走出糧油市場時，手機又震動起來。是施工隊負責人發來的照片——地下室的鉛板屏蔽層已經鋪設完畢，灰黑色的金屬表面在探照燈下泛著冷光。她快速回復：“開始安裝空氣過濾系統，按醫院手術室標準。“

皮卡駛向鎮郊工業園的路上，她撥通了一個很少聯系的號碼。

“陳工，我需要改裝三輛重型卡車。“輪胎碾過坑洼的聲響混著她的聲音，“車斗加裝20mm鋼板，油箱擴容到500L，前保險杠換成...“

“孟總這是要開運輸公司？“對方打斷她，背景音里有金屬碰撞的清脆回響。

“影視道具。“她面不改色，“末世題材網劇，預算充足。“

掛斷后，導航提示已到達紅星倉儲的側門。

“孟小姐！“一個穿工裝褲的瘦高男人小跑過來，“您要的低溫干燥機調試好了，每小時能處理200公斤蔬菜。“

她跟著走進廠房，巨大的不銹鋼設備正在運轉，傳送帶上鋪滿翠綠的菠菜。熱風循環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脫水后的菜葉從出口簌簌落下，像一場綠色的小雪。

“微生物指標達標嗎？“

“絕對符合軍用標準！“男人拍著胸脯，“就是電耗...“

“接我倉庫的太陽能系統。“她掏出平板電腦調出圖紙，“明天來安裝光伏板陣列。“

離開工業園時已近正午。皮卡拐進五金市場，她在三家不同的店鋪分別采購了五十卷防潮膜、三百個食品級密封桶和二十臺手動真空機。當店員問及用途時，統一回答：“超市分裝促銷。“

下午三點，紅星倉儲門口排起了車隊。第一輛冷藏車正在卸貨，工人推著液壓搬運車來回穿梭。孟婉站在監控室，透過玻璃觀察著庫內動態——凍干蔬菜區已經堆到六米高，壓縮餅干墻又向外延伸了兩排。

“孟總！“倉庫主管氣喘吁吁跑來，“西側冷庫溫度異常，可能是新到的二十噸豬肉...“

她大步走向冷庫，寒氣瞬間包裹全身。溫度計顯示-18℃，還在緩慢上升。蹲下身檢查，發現三臺制冷機組有兩臺報警紅燈。

“備用發電機呢？“

“油料不夠...“

孟婉掏出手機，直接撥通油料供應商：“緊急送五噸柴油到紅星倉儲，現結。“掛斷后又打給維修公司：“派兩個懂醫用冷庫的技師，每小時加價200。“

黃昏時分，當最后一車豆油完成入庫，她獨自站在倉庫中央。四周是十米高的物資墻，標簽在節能燈下泛著冷光。手機屏幕亮起，銀行APP推送的余額提醒，357612.68。

突然，西北角傳來塑料桶倒塌的悶響。她快步走去，發現是剛到的蜂蜜箱子垮塌。金黃色的液體從破裂的罐子里滲出，在水泥地上蜿蜒成一條粘稠的小河。蹲下身時，聞到了記憶中熟悉的甜香。

恍惚間想起前世那個雪夜，她用半罐蜂蜜從黑市換來兩支抗生素。而現在，這些琥珀色的液體正毫無價值地流淌在地面上。

“清理掉。“她站起身，對趕來的工人說。

夜深了，倉庫終于恢復寂靜。孟婉坐在監控臺前，屏幕藍光映著疲憊的臉。電腦上開著物資管理軟件，各類數據在表格中跳動：

凍干蔬菜：47.8噸

壓縮餅干：182箱

抗生素：1.2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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