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經驗的球員早已從托馬斯-摩爾身上汲取教訓，同時對鄭輝的執教風格...通俗地說，就是他的脾氣，也漸漸有了清晰的認識。

這位少帥眼里不容沙子。

老將們很容易理解。

他能奔波十幾個小時去偵查對手，他的付出代表他全力以赴做到極致。

怎會允許球員在場上有所保留？

多數人對亞當-約翰遜是漠不關心的。

極少數人此時神情嚴肅，內心卻在幸災樂禍。

畢竟亞當-約翰遜頭頂新星光環的“疏離感”會讓他們感到不爽。

踢球的，誰不希望自己有與眾不同的天賦？

憑什么老天偏偏給你加了天賦點？

亞當-約翰遜沉默良久，半晌才轉過頭去，神情淡漠，好似任由鄭輝發泄情緒，只要熬過去，這場風暴終會雨過天晴。

“聽不懂？還是給我擺臉色？”

鄭輝的逼問令亞當-約翰遜輕嘆一聲。

“我已經在防守中盡力了，你還要怎樣？”

鄭輝聽到對方好似無奈又有些不耐煩的話語。

他倒退幾步，嚴肅的神情反而松弛下來。

他微微點頭。

“你的回答，倒像是我在胡攪蠻纏？好，很好，米德爾斯堡的天才，你清高，你了不起，臟活累活，應該是我們利茲聯的人來干，你只要在進攻中盡情錘煉技藝，積累經驗，最好能大放異彩，對吧？”

亞當-約翰遜又看了眼鄭輝，最終還是收回視線后一言不發。

他雖然未能真正融入這支球隊，卻也感知得到更衣室如今對鄭輝的支持與信任堅不可摧，無人會站在自己這邊，更別提同情和安慰。

“你要感謝這里所有人，他們在場上的拼搏付出，讓你能上場比賽，同時在你的表現令我非常不滿意的情況下，我還能心平氣和地與你交流，你的回答以及態度讓我可以現在就通知你：你回米德爾斯堡去吧。”

鄭輝此時的口氣已經變得非常平淡。

他最初給亞當-約翰遜壓力，是因為他允許球員出現這樣或那樣的問題。

年輕球員，怎么可能每一步都走對？

又有哪位年輕球員成長道路上不被主教練訓斥？

認錯，改正，這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既然亞當-約翰遜是這樣的態度。

鄭輝也沒必要再生氣。

更沒必要去糾正他。

沒有信任與尊重的關系，對方興許打心底里就不認可鄭輝的批評。

何必自討沒趣？

亞當-約翰遜臉色微變，欲言又止。

鄭輝卻已經臉上浮現出笑容，朝其他球員拍手贊道：“英冠中沒有哪支球隊比最近的你們更出色，今天我要重點表揚法比安，他在場上那股勁兒像一頭頑強的猛獸。”

更衣室氛圍驟然熱烈起來，不少球員興奮吼叫，也有人向德爾夫鼓掌致意，使年輕小將羞澀靦腆地抓抓腦袋。

而衣柜前孤立無援的亞當-約翰遜，自然格格不入，無人在乎他的存在。

他就在這里，卻和這里所有人仿佛處在不同的世界。

...

從普利茅斯回到利茲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快11點。

教練組三人先去城中唐人街吃了宵夜。

這個時間點，也就唐人街的就餐選擇能多一些。

帶二人體驗了一把不算特別正宗的火鍋，二人的味蕾挺滿足，就是用叉子吃飯把鄭輝看得很別扭。

隨后三人轉戰酒吧小酌。

剛坐下來一杯酒還沒下肚，鄭輝的電話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讓他懷疑是推銷。

接聽后才知道對方是誰。

米德爾斯堡少帥：加雷斯-索斯蓋特。

回來前鄭輝就給貝茨打去了電話。

表示球隊不需要亞當-約翰遜。

租借合同恰好結束，不用續租。

貝茨什么也沒問，直接同意。

得知消息的索斯蓋特在向亞當-約翰遜了解了內情后給他打來了電話。

本來亞當-約翰遜在鄭輝麾下有出場機會，米德爾斯堡那邊跟蹤關注，索斯蓋特對此是喜聞樂見。

尤其是利茲聯在英冠戰績飆升，在積分榜上開啟“北伐”。

外界報道他們內部也軍心穩定，這樣的氛圍肯定對年輕球員成長大有裨益。

偏偏亞當-約翰遜被退貨了。

索斯蓋特想要爭取一下。

鄭輝沒有擺譜，也沒有敷衍。

“我之前想給他機會，現在不想了，他的問題其實是很多年輕球員身上的通病，如果你研究他的比賽錄像，你會看出來的。”

“他當面向你道歉，能否改變你的想法？”

“不會，你也是要管理更衣室的，你站在我的立場和處境，你會嗎？”

索斯蓋特在電話另一頭沉默片刻后嘆道：“好的，我了解了，感謝你的坦誠。”

“我們之間沒有矛盾，本來租借來的球員，我們可以給機會，你也希望球員充分鍛煉，只可惜球員自己搞砸了，這種事情很常見。”

隨后鄭輝與索斯蓋特交流了一些關于亞當-約翰遜的具體情況。

鄭輝無所隱瞞，將他個人對亞當-約翰遜的訓練表現以及這段時間里的成長坦然相告。

亞當-約翰遜效力利茲聯時間太短，他所見所聞終究有限。

索斯蓋特卻在掛電話前連連道謝，并且祝福鄭輝發展順利。

鄭輝在英倫三年多時間里，對索斯蓋特的印象除了對方是河畔球場的傳奇之外，便是對方也當過三獅軍團的罪人，在96年英格蘭本土歐洲杯上罰丟了點球，遭到全民聲討。

...

帶著微醺的醉意回到宿舍安然入眠。

鄭輝翌日醒來在復盤比賽與總結經驗時陷入深思。

昨晚在小酒館中，深夜檔節目重播著一些名宿對利茲聯表現的評價。

“我的球隊像切爾西？”

“我在學習穆里尼奧？”

鄭輝不會特別在意外界的評論。

他覺得如果能夠管好自己的球隊，就已經很了不起。

怎么可能管得住別人的嘴說什么呢。

而他思索的主題只有一個：我的風格？

作為執教經驗只有6場英冠比賽的主教練，興許思考這一點顯得非常幼稚，如同在閉門造車。

再好的廚藝，也得有好食材才能體現。

而不同的食材，更考驗烹飪技藝的高深。

鄭輝肯定不希望活成穆里尼奧。

哪怕穆里尼奧在英倫掀起風暴，席卷英超。

可他從未忘記過自己為什么愛上足球。

如果是純粹因比賽勝利而喜愛足球，這絕對不是他被足球吸引的初衷。

是激情，是熱血，是波濤洶涌般進攻浪潮，是賞心悅目協作之美，是守望奇跡花朵綻放的不懈堅持，是令群星皆降為塵的英雄主義，是超乎尋常的堅韌意志化作鋼鐵洪流...

總而言之，足球于他而言如百花齊放姹紫嫣紅，而非純粹為了一個結果。

只是，為了結果，人有時候，或者說大多時候都無法遵循本心。

鄭輝在筆記本上簡單寫下一些球隊的名字和技戰術體系。

足球技戰術體系往大了說無非三種。

防守反擊，攻守平衡，進攻壓迫。

恰恰在過去三年的歐冠冠軍身上各有體現。

2004年歐冠冠軍波爾圖主打防守反擊。

05年的利物浦攻守平衡。

06年的巴塞羅那崇尚華麗進攻。

鄭輝知道沒有過硬的基礎實力，是無法去追趕潮流的。

天下皆知冠軍是誰，冠軍又是怎么踢比賽的。

莫說英冠，五大聯賽的球隊都不是追著冠軍屁股后面跟風模仿。

先看手中的牌，再考慮怎么打。

連牌是什么都沒摸清，就光考慮打法肯定沒有任何意義。

積累了一些經驗的鄭輝不認為自己在這方面比其他教練有優勢。

‘我的優勢是什么？’

鄭輝陷入長時間的頭腦風暴。

‘如果能在充分了解雙方實力的基礎上，加上對雙方狀態最精確的了解，如何利用這一點來打造屬于我的系統與風格？’

鄭輝的思路開始愈發清晰，有條理地寫寫畫畫，不斷完善構想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