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圍在一起,在黑暗中度過這未來被稱為覺醒之日的第一日。
他們不敢入睡,怕那些怪物會破門而入,怕睡下去后醒來就不是自己。
終于在凌晨三點幾人再也堅持不住,緊繃的神經徹底讓他們疲倦不已,倒在地上進入了深度睡眠。
郭星誠最先醒來,但當少年看向窗外時卻愣在了原地。
玻璃外仍是沉沉夜色,不是黎明前的靛青,而是純粹的、凝固的黑,像有人用墨汁將世界封存在玻璃罐里。
少年不敢置信地看著手腕上的手表,時針已經過了十點,窗外卻不見一點光明。
郭星誠突然無力的跌倒在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將其壓迫的喘不上氣。
這兩天內發生的事對他來說每一件都足以粉碎世界觀。
喪尸、末世、秩序崩塌、異能,這些曾經只在小說中出現的故事現在卻真實的擺在了他的面前。
如今這無邊的黑夜徹底擊潰了他的意志。
“星誠,你沒事吧?”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道聲音打破了死寂。
醒來的朱浩陽輕輕拍了拍失神的郭星誠的肩頭。
郭星誠喉嚨像被砂礫填滿,艱難點頭時脖頸發出咯吱聲響。
朱浩陽順著他目光望向窗外,瞳孔驟然收縮——本該灑進晨光的玻璃,此刻蒙著層詭異黑霧,如同被無形大手貼上磨砂膜。
“其他人還沒醒?“郭星誠沙啞開口,指尖無意識摳著地面龜裂的瓷磚。
郭星誠只感覺的喉嚨像被砂紙磨過,艱難的吐出一個字:“水……。”
朱浩陽連忙遞來半瓶礦泉水,瓶身凝著細密水珠,在黑暗里泛著幽光:“嗯,先喝點水吧。”
接過好友遞來的水,郭星誠一飲而盡,感受到干涸的喉嚨再次被濕潤,少年從剛才的崩潰中回過神來。
現在不是自暴自棄的時候,活著總比死了高強。
恢復精神的郭星誠問道:“浩陽,你看那些帖子上有說,那些覺醒異能的人都是在什么情況下覺醒的嗎?”
朱浩陽也喝了一口水,聽到郭星誠的話,仔細想了起來。
“日落……,對日落!”
靈光一閃間,朱浩陽抓住了那裹雜在無數信息中反復出現的詞語與場景。
所有覺醒的案例都指向了黑夜降臨的前夕。
那突然從落日中降臨的紫色之光。
“日落?”郭星誠思考了一會兒,恍然大悟,“我們之前一轉頭天就黑了,根本沒見到日落,看來我們錯過了第一次覺醒的機會。”
就在二人對話時,一縷朝陽刺破天空中的黑暗。照射進漆黑的宿舍。
那道刺破黑暗的金色光束像把灼熱的利刃,在地板上投下顫抖的光斑。
郭星誠被刺得瞇起眼,卻看見灰塵在光柱里瘋狂翻涌,如同無數掙扎的金色飛蛾。
朱浩陽突然指著窗外失聲驚呼——濃稠如瀝青的黑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散,露出布滿裂痕的天空,就像被撕碎的黑綢下藏著破碎的鏡面。
黑夜,過去了。
二人腦海中只有這個想法。
郭星誠的手指緊緊攥住新建不久的陽臺欄桿,金屬表面凹凸不平的坑洼硌得掌心生疼。
樓下街道宛如被巨獸啃噬過的殘骸,翻倒的轎車歪斜著卡在坍塌的便利店門口,破碎的擋風玻璃上凝結著暗紅血痂,車輪還在緩緩滲著黑色機油,在柏油路上蜿蜒成詭異的紋路。
“看那邊。“朱浩陽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聲音發顫。
百米外的廣場上,數十具喪尸正機械地撞擊著噴泉雕塑,腐爛的肢體撞在漢白玉基座上迸濺出黑色汁液,其中一具穿著校服的女尸脖頸扭曲成可怖的弧度,扎著蝴蝶結的馬尾辮黏著碎肉在風中搖晃。
更遠處,不知從何處飄來幾面殘破的國旗,被染成褐色的布料在斷壁殘垣間獵獵作響。
郭星誠的目光被街角的陰影吸引,瞳孔猛地收縮——三個裹著黑色斗篷的身影正拖拽著昏迷的幸存者,那人腳腕在地面拖出長長的血痕。
其中一人掀開兜帽,露出半張金屬質感的臉,暗紅色的眼睛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像是某種精密的機械造物。
“那是什么東西?“朱浩陽壓低聲音,喉結劇烈滾動。
郭星誠沒有回答,視線掃過遍地狼藉的商鋪櫥窗,破碎的玻璃后隱約可見貨架傾倒,商品散落一地,其中一家書店的海報被血污浸透,原本宣傳的暢銷小說封面“末日生存指南“幾個字此刻顯得格外諷刺。
這個末世看起來不只有喪尸。
這時,屋內傳來窸窣響動。楊昭熙揉著眼睛坐起來:“星誠、浩陽,幾點了?外面怎么這么亮……”
郭星誠回答道:“已經10點多了,天才剛亮。”
趙德發驚訝道:“夜怎么長了這么多?是這場災難帶來的嗎?”
郭星誠點了點頭。
朱浩陽將剛才的猜測紛紛告訴三人。
幾人圍坐在平時打游戲的課桌上,撕開壓縮餅干的包裝袋時發出刺耳聲響。
這是先前郭星誠閑著沒事買來當零嘴吃的,在一次吃了七八塊后,他就再也沒碰這東西。
楊昭熙盯著餅干上凝固的褐色斑點,突然干嘔起來:“這玩意兒怎么跟喪尸血一個顏色...”
趙德發狠狠咬下一口,碎屑掉在桌面上:“能填肚子就不錯了,好歹咱們不用出去跟那些怪物搶吃的。”
郭星誠也往嘴里塞了點壓縮餅干,這袋壓縮餅干足夠他們五人這一天的伙食了。
每人少吃一點,現在他們的食物足夠他們撐大概五天,過了這五天,他們就需要考慮食物的問題了。
郭星誠掰碎半塊壓縮餅干,碎屑落在攤開的地圖上,恰好蓋住了市中心廣場的標記,這是他們先前買來研究江錫市各區的老店,好作為假期聚餐的地點。
“根據我和浩陽的觀察,所有覺醒異能的人都是處于日落的時候,如果我們猜的沒錯,覺醒應該跟日落有關,”郭星誠用指尖敲了敲地圖邊緣的紫色涂鴉,“但現在晝短夜長,日落時間可能提前到下午四點。”
趙德發突然把咬了一半的餅干拍在桌上:“四點?那只剩不到五個小時了!我們是不是該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