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塔羅聚會歡樂多
- 詭秘:初圣紅祭司路明非
- 觸手狂舞
- 4530字
- 2025-07-15 23:49:12
路明非睜開眼睛,陽光從窗戶里照進來,小木屋里面靜悄悄的。
護林人的小床上散落著一些六分儀指南針之類的航海物品,阿爾杰的外套隨意地撇在床上,上面放著一張字跡潦草的羊皮紙:
“我出去找點食物,中午之前回來。”
路明非把頭扭向自己的旁邊,小天女原本躺下的地方也空空蕩蕩,被子整齊地卷起來。
他這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后半夜應該是他值夜,不過他竟然睡過去了。
現在來看,似乎是小天女代替他出去了。
急急忙忙套上衣服跑出去,路明非在小木屋門口的臺階上發現了蘇曉檣,她閉著眼睛坐在那里,尖尖的下巴一下一下地向下磕著,腳邊是一堆早已經熄滅的篝火。
路明非撓了撓頭,突然覺得有點愧疚。
昨天晚上應該自己來的,小天女雖然體能很強悍,不過跑了那么遠的路,應該也已經很累了吧?
“喂,別在這里睡覺,醒來啦。”
路明非伸手推了推面前可愛的女孩,這個時候,他忽然瞥見了一個活動的巨型物體,聲音轉為“喔喔喔喔喔”的尖叫。
“哪里有公雞……啊,是明非師兄啊,你這個習慣要改一改了。”
蘇曉檣睡眼朦朧地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她知道路明非一緊張就會學雞叫,并不以為意。
然而,下一秒。
她瞪大眼睛,一下子從臺階上跳了起來:
“喔喔喔喔喔喔喔!”
“叫起來跟母雞似的,還說我呢。”
路明非嘀咕了一句,耷拉著肩膀走過去。
引起他們如此劇烈反應的是一個活尸般扭曲蠕動的人形生物,目光空洞臉龐腫脹皮膚慘白。
看上去挺嚇人,實際上就是泡水泡久了,身體機能受到了嚴重的損傷。
“你有什么冤情要訴嗎?你想說你被海盜搶劫了?”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看著人形生物一張一合的嘴唇,試圖分辨出他艱難地想要表達的東西。
這個時候,阿爾杰提著一桶魚走回來,眼前一亮:
“這不是‘巨力士’奧茲爾嘛,怎么搞成了這個樣子。”
“他是‘疾病少女’特蕾茜船上的海盜。”
阿爾杰爽朗地對路明非解釋。
“嚯,原來你自己就是海盜!”
路明非驚得從臺階上蹦起來,不小心狠狠地踩中了“巨力士”奧茲爾的頭。
“啊啊啊啊!”
奧茲爾痛苦的驚叫,不過嘴唇還是在艱難地一張一合加密通話,似乎想要傳達一個可以作為交易的信息。
阿爾杰明顯捕捉到了價值,豎起了頗有精靈族風格的耳朵。
“他在表達什么?”
路明非聽得一頭霧水。
“他說,齊林格斯正秘密潛入貝克蘭德執行某項委托,完成這件委托后,他將得到一件他夢想已久的物品,海上四王七將軍的格局或許要因此改變。”
阿爾杰嗓音低沉地復述,陽光開朗的臉色忽然陰沉的像暴雨前鉛灰色的云層。
完全沒有為老友即將要晉升為半神而感到喜悅,阿爾杰現在考慮的問題是,如果齊林格斯在貝克蘭德被軍方或者教會抓住通靈,那么他們之間的“那個秘密”就要暴露了。
這將嚴重地危害到他在風暴教會內的發展前景。
“要是齊林格斯能馬上死掉就好了。”
阿爾杰摸著泛著青色胡茬的下巴,心中充滿祝福地想著。
……
簡單地在木屋內安置奧茲爾,下午一點鐘,三人組來到了西彌姆島的港口,島上唯一的票務公司就在這里。
雖然公司里的員工都被王室團伙抓走了,但門口掛著通告的木牌還在。
路明非站在陳舊的三層小樓內東張西望,成功地找到下一班抵達這里的客船信息。
“星期三下午兩點鐘,白瑪瑙號。”
“太好了,今天是星期一,還有兩天我們就能離開這里了。”
路明非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日子,眉開眼笑。
“一點都不好!”
阿爾杰緊鎖著眉頭,笑不出來。
兩天時間,掌握著“蠕動的饑餓”的齊林格斯能做很多事情,等他慢悠悠的抵達貝克蘭德,說不定黃花菜都涼了。
要是貝克蘭德能有人幫助處理齊林格斯就好了。
這樣想著,“愚者”先生那神秘偉岸的身影一瞬間就出現在阿爾杰的腦海中。
“有‘愚者’先生在,小小‘颶風中將’還不是手拿把掐?下午在塔羅會上提一下好了。”
阿爾杰的臉上又重新煥發了笑容,由衷地松了一口氣,內心充滿了對“愚者”先生的贊美。
忽然的,“愚者”先生的一句叮囑如驚雷般閃過他的腦海:
“明天上午在塔羅會開始之前向我報告鍛煉靈感的感受。”
“今天的靈感還沒有鍛煉……”
阿爾杰神情呆滯,笑容再次消失。
路明非心驚膽戰地看著阿爾杰,只見他微微一笑,隨即收斂,又微微一笑,隨即又收斂,來回反復好像在練某種邪門的神功。
“我去方便一下,你們留在這里不要隨便走開。”
最后阿爾杰以一句叮囑結束了微笑,邁著沉重穩健的步伐走向旁邊的盥洗室。
“威爾遜先生想去上廁所嗎?可是那邊好像沒有紙誒……”
路明非頗為擔憂地撓著頭發,他剛才去那里洗了一下手。
“這很好辦啊,用外套就可以了。”
蘇曉檣沒有一點猶豫的給出好建議,獻寶似的捧著一件很有神秘風格的男士外套。
“這件衣服看上去很眼熟”路明非評價:“好像是……”
“沒錯,就是威爾遜先生放在床上的那一件!反正他也不穿,他應該會喜歡的吧。”
蘇曉檣聲音愉悅地搶答。
“這個……這個……”
路明非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露出了善良的微笑。
有道是兩害相權取其輕,雖然失去了一件衣服,但阿爾杰避免了尷尬獲得了清潔,他一定會喜歡的!
“我現在給他送過去。”
路明非接過外套,利用“獵人”出色的力氣,貼心地直接把阿爾杰的外套撕成了一塊一塊的小碎片。
“明非師兄我跟你一塊去。”
小天女甜甜的仰著臉。
“這不太合適吧……那可是男盥洗室……啊嘞,這里的盥洗室好像只有那一個也不分男女……”
“誰要去盥洗室啦,我是想和!你!在!一!起!”
小天女鼓著腮幫。
嘖……聽聽這個用詞,有朝一日居然能從小天女的嘴里聽到這種話,真是讓人心曠神怡飄飄欲仙吶!
雖然知道蘇曉檣是把幻想中的他和現實中的他搞混了,可路明非還是不由自主地飄飄然起來。
“呵呵好吧,那等會兒你可不要偷看哦。”
他笑著開了句玩笑,沒有再拒絕。
盥洗室破破爛爛,天花板滴水的聲音連綿不絕。
兩個人躡手躡腳地抵達門口,路明非本想把布片放下就趕緊閃人,奈何這里根本沒有門縫,只好輕輕敲了敲門:
“威爾遜先生,我來給你送紙啦,我開門了哦。”
這種小破盥洗室的門鎖自然也是擺設,或者說阿爾杰也根本沒預料到路明非會跟過來。
說話之間,路明非已經把手放在生銹的銅制把手上。
“哎……等等,別開門!”
阿爾杰忽然驚恐起來,他預感到某些很災難、很毀滅,即使把路明非打暈也要阻止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可惜他現在使不出力氣。
砰!
門開了,路明非賊兮兮地用手擋著眼睛把布片遞了進來,然后忽然愣住,放開了手上的遮擋。
因為他聞到了可疑的氣味。
而阿爾杰果然也并沒有在使用盥洗室,而是……用文雅的措辭來說,是在鍛煉靈感,完成“愚者”先生布置的任務罷了。
“小天女快閉眼!”
路明非手一抖轉身捂住蘇曉檣的眼睛,碎布片全掉進了馬桶里。
“晚啦明非師兄,我全都看見了!”
蘇曉檣的聲音脆生生的。
“……走走走,趕緊走。”
路明非二話不說,拉著蘇曉檣落荒而逃。
“……”
看著門外飛速離開的背影,阿爾杰皺著眉頭將目光移向散落一地的碎布條,思索著把這些東西打成一個繩結直接上吊會不會好一些。
……
中午的午餐就是阿爾杰提來的那桶魚,摘掉內臟洗干凈架在篝火上做燒烤。
不過阿爾杰的興致是明顯不太高,有一些失魂落魄,有一些無處安放,有一些社會性的人格正在死亡。
路明非對此表示理解,他的目光集中在手邊那條圓睜著瞳仁似乎表達著對命運不甘的咸魚上,用小刀切下尾巴蓋住了死魚眼睛。
“沒有香料會不會很腥啊……唔,真香。”
路明非食指大動,愉悅地享受起午餐。
“香就多吃一點嘛明非師兄。”
蘇曉檣雙手托腮笑盈盈的看著,把自己的那一份推到路明非眼前。
“你不吃嗎?”
路明非疑惑地看她一眼。
“對我來說,進食并非必須,只是調解心情的興趣愛好。”
蘇曉檣笑得一臉神秘。
“說的跟成仙了似的。”
路明非嘟囔了一句,沒有動那份食物。
小天女可以不吃,但他不能不給她留一點,免得她晚上嚷著餓。
“明非師兄我感覺你在關心我哦。”
蘇曉檣的心情明顯的不錯,自得其樂地從洋裙口袋里掏出一只有血月圖案的銀質懷表,摁開看著時間:
“現在才兩點半啊,下午做點什么好呢?”
“已經兩點半了?”
阿爾杰后背一顫,從呆滯中回過神。
塔羅會召開的時間是下午三點鐘,那時他的靈體會短暫地離開現實世界進入灰霧之上,所以在會議持續的過程中,他必須避開路明非和蘇曉檣。
考慮到他們倆有“冒失闖入”的前科,阿爾杰決定給自己找一個隱蔽而且不易被發現的地方。
而這需要時間。
“我吃好了。”
阿爾杰起身,放下樹枝狀的簡易餐具。
“只吃了小半條魚嗎?”
路明非疑惑地看著阿爾杰面前的餐盤,這明顯不是一個成年男性該有的食量。
“……”
阿爾杰沉默,慢慢地扭過頭,用想刀人的眼神盯著路明非,一字一頓:
“我要去方便一下。”
“哦哦。”
路明非秒懂,馬上不再吱聲。
“我都快不能直視‘方便’這個詞語了。”
看著阿爾杰沉著離開的背影,蘇曉檣一臉愁容地雙手捂臉。
不過很快,她就有理有據地分析:
“威爾遜先生是一位大齡的、單身的、常年在海上漂泊的非凡者,大概是根據這段生活經歷,養成了能自己解決的事情一般都不麻煩別人的習慣……”
“喂,感覺越說越離譜了啊……”
路明非吐槽,不過心里卻暗暗的有些開心。
這樣一個陽光溫暖的下午,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著要做,海上帶著濕潤氣息的風循環往復,篝火上滋滋地烤著魚,他坐著和小天女說一些不著邊際的笑話……關鍵是無論多么離譜她都會認真的聽。
這樣的下午真是美好的讓人不舍得結束
“喂,誰說沒有重要的事情啦,塔羅會馬上就要開了,新一周奉獻給‘愚者’先生的日記你準備好了嗎?”
有些人之所以會被稱為魔鬼,就是因為他永遠會挑別人最不想讓他出現的時候出現。
孩子氣的聲音傳來,一下子就打斷了路明非的遐想。
“你還好意思提羅塞爾日記,你看你都把‘倒吊人’害成什么樣子了?”
路明非氣哼哼的,跟路鳴澤也不需要客氣。
“這怎么能怪我呀?這都是‘愚者’先生的錯,是他把本屬于他的嘗試轉移給了阿爾杰·威爾遜。”
小魔鬼開著一輛邁巴赫,笑嘻嘻地把鍋轉移到克萊恩身上,表情快樂:
“不過這周的目標將鎖定在克萊恩·莫雷蒂身上,因為這是為他量身定制的計劃。”
“你這么說我感覺更沒好事了。”
路明非警惕地目移,看著故意做舊的羊皮紙上模仿羅塞爾的歪扭字跡:
“成年后迅速長高的十個方法。”
“一,挑選大一號的鞋子,在里面墊入自制的增高鞋墊,原料需要蠟燭、潤滑劑、皮革、清水……”
“二,……”
“三,……”
“十,……”
“為什么從二后面都是空白?”
路明非提出疑惑,這讓他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因為這些是需要你填寫的內容,發揮你的想象力吧,寫不夠十條會露餡的喲。”
路鳴澤笑得跟撿了錢包似的,開著邁巴赫絕塵而去。
“天吶!這小鬼還能更壞一點嗎?”
路明非驚叫,幻境消失,他的手里握著一張故意做舊的羊皮紙和一支深紅色的鋼筆。
“這要怎么編嗎?”
路明非抓耳撓腮了很久,最終在羊皮紙上寫下:
“二,每天摸高跳一百次。”
“三,每天至少做十個空中投籃動作。”
……
“九,每天喝八杯牛奶。”
“明非師兄你在做什么?”
見路明非忽然不理自己了,埋頭在紙上寫著東西,蘇曉檣好奇地湊過腦袋,活潑地一笑,奪過鋼筆在紙上填空:
“十,每周吃一百個雞蛋!”
“喂,你不要胡寫啊。”
路明非想要涂改,可惜紙面上已經沒有其他的空隙。
“前面九條不都是胡寫嗎?總之又不會真的有人拿這個計劃照做。”
蘇曉檣一臉不以為然。
路明非額頭流下冷汗,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便對她說:
“我去方便一下。”
“好……不好!明非師兄你怎么可以那樣?!”
蘇曉檣先是下意識地附和,反應過來后愣住,連忙在路明非的身后喊。
可惜路明非已經一溜煙兒地小跑進密林深處。
下一瞬間,緋紅色的光海轟然降臨,一下子就將他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