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千里馳援·黑風谷劫
- 攝魂凰途滿級催眠師穿成侯府棄女
- 聽雪云齋
- 4730字
- 2025-06-22 20:14:09
京都的初雪還未化盡,寒意刺骨。
攝政王府的書房內,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沈璃眉宇間凝結的萬年冰霜。
案頭堆滿了各地送來的急報,但她的目光只死死釘在那份來自北境、字字泣血的八百里加急軍報上!
指尖劃過冰冷紙頁,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心上:
>“……敵酋‘黑袍軍師’詭計多端,以疑兵誘我主力深入…王帥于黑風谷中伏!谷口被巨石火油封死,兩側崖頂伏有強弓勁弩及…及可震地裂石之詭異火器(疑為玄淵秘器)!王帥身先士卒,身中數箭,更中奇毒(癥狀如附骨之疽,與‘時空錨’相似)…殘部困守谷中絕地,糧水斷絕,傷亡慘重!末將拼死突圍求援…望王妃速發援兵!遲恐…遲恐王帥不測!”
**蕭玦!中毒!被困絕地!生死一線!**
這幾個字眼在她腦中瘋狂撞擊,幾乎要炸裂開來。那附骨之疽般的“時空錨”之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其陰狠霸道!
一股冰冷的恐懼,順著脊椎蛇一樣往上爬,攥緊了她的心臟。
她猛地攥緊軍報,指關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王妃!”
影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門口,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和濃重殺氣,打破了書房內死寂的絕望:
>“林黨余孽聯合宗室,以‘牝雞司晨’、‘蕭玦擁兵自重致北境大敗’為由,在宣政殿前鼓噪逼宮!要求您即刻交出兵符印信,另立統帥!”
**屋漏偏逢連夜雨!**
沈璃霍然起身!
眼中寒光爆射,那瞬間迸發的凌厲氣勢與滔天怒意,讓書房的溫度驟降,連跳動的炭火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內憂外患,刀刀直逼命門!
但此刻,她心中只有一個名字在瘋狂吶喊——蕭玦!
**“傳令!”**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冰冷如淬火的刀鋒,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志:
>“影衛甲組、乙組,即刻封鎖宮門及宣政殿廣場!凡鼓噪逼宮者,無論官職爵位,一律拿下!敢有反抗,格殺勿論!”
>
>“將小皇帝移駕至王府西暖閣,由影衛丙組寸步不離護衛!告訴他,他皇叔父在為他流血,他的江山,容不得宵小放肆!”
>
>“調‘玄甲營’入城,接管九門防務!告訴秦老將軍(保皇派忠臣),京都,暫托付于他!若有人趁機作亂,無論何人,先斬后奏!”
一道道命令如同疾風驟雨,精準而冷酷,瞬間織就一張鎮壓京畿的鐵網。
影梟眼中閃過深深的敬佩與擔憂,領命而去。
書房內只剩下沈璃一人。
空氣沉甸甸地壓下來,那軍報上的字跡在眼前猙獰跳躍。
她踉蹌一步扶住桌案,指尖深深陷入堅硬的紫檀木中,留下幾道白痕。
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頭翻涌的血腥氣,她走到窗邊。
窗外,鉛云低垂,沉甸甸地壓在京都上空,仿佛預示著一場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風暴。
北境…京都…蕭玦…
她閉上眼。蕭玦臨行前那帶著鐵血氣息的擁抱、他低沉的話語猶在耳畔:
>“璃兒,等我回來。”
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緊,痛得她幾乎窒息。
**必須去!必須救他!不惜一切代價!**
片刻,她猛地轉身,眼中再無半分迷茫與脆弱,只剩下一種近乎燃燒的決絕!
她飛快地寫下一封密信,蓋上自己的私印和蕭玦留下的半枚虎符印記。
接著,打開暗格,取出幾套不起眼的灰色勁裝、幾包特制的干糧和藥物,以及一個裝著各種瓶瓶罐罐和小巧工具的革囊——那是她過往行走江湖的全部家當,如今,是她奔赴地獄的通行證。
“青黛!”
“小姐!”青黛紅著眼眶沖進來,看到沈璃一身勁裝和桌上物品,瞬間明白了什么,淚水奪眶而出。
“守好王府,守好小皇帝。”沈璃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將密信塞進青黛顫抖的手中,“若有人問起我,就說我憂思成疾,閉門謝客。這封信,若三日內我無消息傳回,立刻交給秦老將軍!告訴他,按信中第二策行事!”
“小姐!您不能去!太危險了!那是絕地啊!”青黛死死抓住沈璃的衣袖,泣不成聲,“讓影衛去,讓大軍去…”
“青黛,”沈璃輕輕拂開她的手,眼神深邃如寒潭,映著窗外鉛灰色的天光,“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債,只能自己去討。”
她抬手,抹去青黛臉上的淚痕,動作輕柔,語氣卻重若山岳:
>“我要去把…我的夫君,帶回來。”
她換上勁裝,將如瀑長發利落束起,用特制藥膏涂抹改變膚色,最后戴上一頂遮住大半面容的風帽。
鏡中,那個雍容華貴的王妃消失了,只剩下一個眼神銳利如刀、周身縈繞著孤狼般氣息的灰衣女子。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沈璃沒有驚動任何人,僅帶著十二名最精銳、最擅長潛行刺殺的影衛(代號“夜梟”),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從王府密道悄無聲息地離開京都,消失在茫茫北去的風雪之中。
**千里絕境,風雪兼程。**
將身體的每一分潛能都壓榨到極致!
憑借強大的意志力和對地形的精準判斷(結合情報與輿圖),避開官道城池,專走鳥獸絕跡的險峻山路。
餓了,啃一口凍得能崩掉牙的干糧;渴了,抓一把刺骨的積雪塞入口中。日夜兼程,馬匹累斃便徒步狂奔,寒風如刀割裂臉頰,每一步都踏在生死的邊緣,只為搶那渺茫的一線生機!
然而,“玄淵閣”的陰影如跗骨之蛆,無處不在。
***峽谷伏殺:**
行至雁蕩山險峻峽谷,死寂中殺機驟起!
兩側崖頂滾木礌石轟然砸落,挾裹著毀滅之勢!數十名黑衣死士如鬼魅般現身,箭矢淬著幽藍劇毒,刀鋒泛著不祥的冷光!配合默契,悍不畏死,招式狠辣刁鉆,帶著“暗影”訓練特有的陰毒氣息。
沈璃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身形在狹窄的谷底化作一道飄忽的灰影,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攻擊。
袖中銀針無聲連發,專打關節穴位,精準狠辣。
配合“夜梟”悍不畏死的搏殺,硬生生在銅墻鐵壁般的包圍圈中撕開一道血路!
代價慘重:兩名“夜梟”重傷斷后,血染黃沙;沈璃左臂被毒箭擦過,雖及時服下隨身解毒丹,半邊身子仍傳來陣陣令人心悸的麻痹與冰冷。
***冰河陷阱:**
橫渡結冰的滄瀾河。
看似平靜的冰面在行至中流時驟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大面積碎裂!“玄淵”豢養的兇悍水鬼從冰窟中暴起,手持鋒利的分水刺,無聲無息地拖人下水!
刺骨的寒水瞬間吞噬了體溫,動作變得無比遲滯。
水下搏殺,兇險倍增,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溺亡的恐懼。
沈璃強忍劇痛與冰冷,憑借過人的閉氣功夫和刻入骨髓的狠辣身手,以傷換命,格殺兩名水鬼,才帶著剩余“夜梟”狼狽爬上對岸。
渾身濕透,寒風一吹,幾乎凍僵成冰雕,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
她抹去臉上的冰水,眼中燃燒的火焰卻未曾熄滅。
***毒瘴迷蹤:**
穿越南疆與北境交界的迷霧沼澤。
空氣中彌漫著甜膩詭異的粉色瘴氣,吸入即令人頭暈目眩,眼前幻象叢生,心底最深處的恐懼被無限放大。“玄淵”殺手如同霧中的毒蛇,利用地形神出鬼沒,每一次偷襲都陰險致命。
沈璃依靠對毒理的深刻了解,提前配制了解毒藥丸分發給眾人。
強忍著精神力未復的劇痛與眩暈,她強行催動“攝魂術”的微弱感應,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抓住一根細線,勉強辨別方向。
每一步都踏在幻覺與真實的邊緣。
付出又一名“夜梟”被幻象迷惑、消失在粉色濃霧中的代價后,才艱難闖出這片吞噬生命的毒瘴區。
每一次截殺,都更加印證了那“黑袍軍師”必是“玄淵閣”核心高層!他們的目標赤裸而明確——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她救援蕭玦!
這不僅是攔截,更是赤裸裸的宣告:蕭玦已是甕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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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北境,寒風如刀,卷起千堆雪。
黑風谷外,重兵封鎖,鐵桶一般。敵軍營寨連綿如黑色蟻巢,旌旗獵獵,將狹窄如咽喉的谷口堵得水泄不通。
兩側高聳入云的崖壁如同巨獸猙獰的獠牙,在風雪中沉默矗立,隱約可見反射著死亡寒光的弩機和崖頂游弋的黑袍身影。
谷內一片死寂,只有偶爾隨風飄來的、若有若無的濃郁血腥味和焦糊味,無聲地訴說著里面曾發生過的、煉獄般的慘烈戰斗。
沈璃和僅存的八名“夜梟”,如同雪原中傷痕累累的孤狼,潛伏在谷口外一處背風的巨巖之后。
每個人臉上都刻滿了風霜與疲憊,傷痕累累,眼中布滿駭人的血絲,但眼神深處燃燒的火焰卻未曾熄滅,反而因絕境而淬煉得更加銳利,死死盯著那吞噬了蕭玦的死亡之谷。
“王妃,正面強攻…毫無勝算。”為首的“夜梟”隊長聲音嘶啞干裂,如同砂紙摩擦。谷口地勢太險,敵軍防守森嚴如鐵壁,還有那令人膽寒的“震天雷”(原始炸藥),強攻無異于飛蛾撲火。
沈璃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鷹隼,一寸寸掃過陡峭如削、冰雪覆蓋的崖壁。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冰冷粗糙的巖石,感受著風的方向、巖壁的角度和冰雪的厚度。
腦海中,結合情報和現場觀察,飛速構建、推演著一條近乎不可能的攀爬路線——一處位于敵軍視線死角、被積雪半掩、風化嚴重的巖縫帶,如同大地的傷痕,蜿蜒向上,直通那死神盤踞的崖頂!
“誰帶了‘壁虎爪’和‘冰魄釘’?”沈璃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沒有一絲波瀾。
三名“夜梟”默默解下背囊中的特制攀爬工具,遞了過來,眼神堅定。
“聽著,”沈璃的目光如同實質,掃過每一張飽經風霜卻堅毅如鐵的臉龐,“目標,崖頂‘震天雷’投擲點和指揮哨位。我開路,你們三人緊隨,清除障礙!務必無聲!”
她看向剩下的五人:
>“其余人,在此制造混亂,吸引正面敵軍注意!一刻鐘后,無論成敗,立刻撤離!不得戀戰!”
“王妃!太危險了!讓屬下先上!”隊長急道,眼中滿是擔憂。
“這是命令!”沈璃斬釘截鐵,眼中是不容置疑的決絕,更有一份深藏的痛苦與急迫,
>“蕭玦…等不起!”
那個名字從她口中吐出,帶著千鈞的重量和無盡的牽掛。
她不再多言。
將幾枚提神抗毒的藥丸塞入口中,苦澀在舌尖蔓延。
接著,她毫不猶豫地將一瓶謝云洲留下的、能短暫激發潛能的“焚血散”握在掌心。
冰冷的玉瓶貼在滾燙的掌心。
她拔開塞子,將那粘稠如血、散發著詭異辛辣氣息的藥液盡數倒入口中!
**轟——!**
藥液入喉,如同巖漿在體內轟然炸開!狂暴的力量瞬間席卷四肢百骸,驅散了刺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疲憊,帶來了近乎撕裂經脈般的劇痛!
皮膚下仿佛有火焰在灼燒,血液在沸騰!
她悶哼一聲,強行壓下翻涌的氣血,眼神卻因這極致的痛苦和力量而變得更加銳利、更加瘋狂!
她深吸一口凜冽到割喉的空氣,眼神死死鎖定那條懸掛在生死之間的“死亡之路”!
**沖!**
纖細的身影如同離弦的血箭,悍然沖出藏身之處!
壁虎爪扣入冰巖,冰魄釘楔入縫隙,她的身體在陡峭光滑、近乎垂直的冰壁上,以一種超越人體極限的速度和精準,向上攀援!
風雪狂暴地抽打著她的身體,碎石冰屑簌簌滾落。
下方是萬丈深淵和密密麻麻、如同蟻群的敵軍!
下方,剩余的“夜梟”如同被激怒的兇獸,同時暴起!
弓弩齊發,淬毒的箭矢如雨點般射向敵營轅門與哨塔!火折點燃特制的煙霧彈,濃烈刺鼻、遮蔽視線的黃色煙霧瞬間彌漫開來,如同一條惡龍撲向敵陣!
“敵襲!!”
“保護投石車!小心崖上!!”
“放箭!快放箭!!”
谷口的敵軍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襲擊攪得大亂!驚呼聲、怒罵聲、號令聲、箭矢破空聲混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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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壁上的沈璃充耳不聞。
她的世界只剩下冰冷的觸感、呼嘯的風雪、每一次精準的落點,以及頭頂那片象征著蕭玦生死的崖頂!
手指被鋒利的巖石割破,鮮血染紅了晶瑩的冰面,在純白中綻開刺目的紅梅,她毫不在意!
所有的精神力都高度凝聚,預判著每一次落腳,計算著每一分力氣。
近了!更近了!
崖頂那猙獰的弩機輪廓已在風雪中隱約可見!甚至能看到黑袍人驚覺后慌亂的身影!
就在她即將翻上崖頂、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邊緣巖石的瞬間——
**“轟!轟!轟!!!”**
震耳欲聾、仿佛天崩地裂般的恐怖爆炸聲,猛地從黑風谷深處傳來!
腳下的山崖都在劇烈顫抖!
濃烈到遮天蔽日的黑煙裹挾著沖天的火光,如同地獄之門在谷底轟然洞開!
凄厲到不似人聲的絕望喊殺與垂死哀嚎,瞬間撕裂了谷內死寂的假象,直沖云霄!
**蕭玦!**
沈璃目眥欲裂!心臟仿佛被這爆炸聲瞬間撕裂!
谷底發生了什么?!是他絕望的反擊?還是敵人最后的屠殺?!
**再顧不得隱藏!再顧不得生死!**
“呃啊——!”
她發出一聲如同瀕死野獸般的痛苦嘶吼,猛地將懷中僅剩的半瓶“焚血散”盡數灌入口中!
更加狂暴、更加毀滅性的力量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在她體內炸開!皮膚表面甚至滲出了細密的血珠!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但那股焚盡一切也要抵達他身邊的執念,支撐著她爆發出最后的力量!
>“蕭玦!撐住!我來了——!”
厲嘯聲穿云裂石!
她如同浴火重生、焚盡自身也要撲向深淵的鳳凰,帶著一往無前、玉石俱焚的氣勢,悍然沖上了那象征著死亡與希望的崖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