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側過頭，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勾勒出過分精致的下頜線，也藏住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的東西。
長長的會議桌旁，坐著的幾人神色各異。
主位上，方世明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發出的聲響在沉寂的空間里格外清晰。
目光深沉地落在陳曉那張青灰死寂的檔案照片上。
“李瑤。”
方世明的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背景雜音。
“把陳曉的檔案，揀緊要的說給眾人聽聽。”
“是，方總。”
李瑤迅速拿起另一份陳曉的文件，文件上面還有這4個字代號‘鬼步’。
“陳曉代號鬼步，陳曉原本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最初陳曉因車禍入院導致失憶，隨后其所在的醫院爆發了一件靈異事件，處理并匯報的負責人是葉仁泉。”
李瑤又拿著另一份檔案準備講述。
“行了，行了這些無關緊要的，直接跳過就行了，從他成為馭鬼者之后開始說起。”
一個身穿西裝，叫費總的中年男子不耐煩的說道。
“哦哦好的，檔案顯示，陳曉于6月5日進入一家小型商場時遭遇了鬼步事件，陳曉也是在這件靈異事件中成為了馭鬼者。”
“在目前的已知檔案當中陳曉成為馭鬼者后只參加了一件代號為靈異幼兒園的靈異事件，還有就是目前的凱撒大酒店事件了。”
“陳曉和另外兩人建立的檔案中陳曉在凱撒大酒店內遇到了三只鬼，童倩和張海遇到了兩只鬼。”
“童倩和張海找到陳曉后發現他已經駕馭了三只鬼，兩人并沒有交代細節，只是模糊了過去，不知道是有隱瞞還是真的不知情。”
“陳曉在后續的檔案中也并沒有說明情況。”
一旁，費總搓著下巴，眉頭緊鎖。
“檔案更新得很含糊，具體能力、殺人規律都沒補充，只說新增了‘鬼腳’。”
“那地方到底發生了什么，我們的人也打探不出詳細的情況啊。”
“關鍵是他的狀態。”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開口，他是負責處理信息的陳浩難。
“童倩的報告和張海緊急處置報告都強調了陳曉當時身體異化嚴重，青灰色覆蓋到膝蓋以下，氣息陰冷非人。這種侵蝕程度，按理說……”
“按理說隨時可能暴斃？”
姜尚白坐在稍遠的位置，接過了話茬。
作為朋友圈著力培養的隊長級種子和駕馭了兩只厲鬼的他，此刻臉上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以為然。
姜尚白若有所思地又說道。
“但他的確走出來了，還順手撈了兩個……這種表現，不管狀態如何惡劣，總部必然傾注資源試圖穩住他。他在圈子里的份量已經不同了。”
“總部那邊的醫療觀察報告還沒出來？”
“剛發來初步觀察。”
李瑤迅速將面前的平板屏幕調轉方向，劃出數據。
“生命體征異常低迷，厲鬼侵蝕指數爆表，生理機能持續衰退。情況極不穩定，厲鬼復蘇風險極高，存活時間評估……非常悲觀。”
費總嗤笑一聲。
“呵，也就是說，這小子現在就是個裹著破布的炸藥桶？隨時都能炸死幾個倒霉蛋？”
另一個理事摸著下巴，眼中閃爍著算計的精光。
“關鍵是總部更新了他的檔案，說明認可了他的實力。”
“現在的陳曉在圈子里的地位可不一樣了，真正站在頂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他這種狀態，總部不會輕易放手，但我們也絕不能無視。”
“而且總部恐怕會立刻把陳曉列為重點扶持對象。我們需要想個辦法在他完全倒向總部，或者厲鬼復蘇前把他變成‘自己人’，時間窗口很小。”
一名面容冷肅的女子開口說道。
“可是他現在的狀態絕不像檔案寫的那么輕描淡寫。”
有人提出異議。
主位上，方世明指尖的雪茄輕輕點在了桌面上，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窗外，大州市的華燈漸次亮起，勾勒出繁華又冰冷的天際線。
陳曉……一個名字和檔案上那觸目驚心的數據在他心中快速盤算權衡。
風險巨大，但這個人所代表的價值和對當前格局的潛在影響力，已遠超其狀態本身。
一個掌握著三只鬼拼圖的男人，哪怕只有一瞬光輝，也足以攪動風云。
他抬起眼，目光深沉，掃過在座的幾人。
“風險和機遇并存。一個駕馭三只鬼的馭鬼者，無論他狀態如何，其價值都是戰略級的。總部能給的，我們朋友圈同樣能給，甚至更優渥、更自由。”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繁華而危險的都市夜景。
有人提出異議。
“看他帶出來的那兩個人就知道，過程絕不輕松，他自身厲鬼復蘇的風險恐怕極高。投資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
話音未落，方世明的臉色驟然一冷。
如同被投入冰窖，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會議桌，之前那點細微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那冰冷的眼神掃過提出質疑的人，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方總都發話了。”
費總反應極快，他立刻接口，聲音抬高，蓋過了所有微妙的寂靜：
費總雖然對這提出異議人很不滿，但也沒說出口，他深知方世明的決心不容置疑。
“那就按老規矩，能拉攏則拉攏，不能拉攏也要穩住。派誰去？這小子現在怕是不好接觸。”
方世明指尖的報告已被擱置。
他看向會議桌另一端，那里坐著姜尚白。
朋友圈著力培養的新銳，駕馭了兩只厲鬼，有望角逐隊長之位，更是總部推行的隊長計劃有力的競爭者。
會議室的空氣驟然凝固。
方世明的視線如同探照燈掃過所有人，最后定在姜尚白身上。
窗外流轉的城市霓虹落在他臉上，那支從未點燃的雪茄在指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透著一股冷酷的算計。
“姜尚白。”
方世明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叩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