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來自鐘棠的挑釁
- 逆輪鐘
- 玖玥馨予
- 3123字
- 2025-06-24 01:12:41
地獄島基地指揮室厚重的防爆門隔絕了外界的海風,室內彌漫著頂級雪茄的辛辣與未散的硝煙味。
屠夫陷在寬大的皮質座椅里,指間夾著的古巴雪茄燃出長長的灰燼,像一截將斷未斷的枯骨。
他盯著對面臉色鐵青的毒蝎,聲音低沉如悶雷滾過:“毒蝎,這次的事,你做過了。”
毒蝎猛地站起,迷彩作訓服肩章上的毒蝎刺繡在頂燈下泛著冷光。
他拳頭砸在厚重的實木桌面上,震得煙灰缸嗡嗡作響:“過了?!屠夫,她不就是仗著林晏和鐘衡那點余蔭嗎?
沒有她家里的光環罩著,她算個什么東西?一個受訓的菜鳥而已,她只是來這里面鍍一層金就拍拍屁股走人,她真當地獄島是她家嗎?
她鐘家滿門忠烈,這點我承認也服氣,可是她鐘棠又算的了什么?”他指著自己胸口,又狠狠戳向窗外訓練場的方向,“我們可是用命、用血、用斷掉的骨頭才爬到這個位置!我不服!你現在跟我講規矩?!”
屠夫緩緩將雪茄按滅在堆滿煙蒂的水晶缸里,火星在擠壓中發出細微的悲鳴。
他抬起眼,那雙看透無數生死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波瀾,只有沉重的失望:“毒蝎,嘴巴放干凈點,收起你那點齷齪心思。我什么時候對誰心慈手軟過?”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迫,“你是軍人!‘現在訓練場上的仁慈,就是將來戰場上的墓碑’——這句話是你當年在‘黑水’傭兵營畢業時,刻在你狗牌上的!現在當上‘荊棘鳥’教官,就喂狗吃了?你別忘了!如果不是當年林參謀長救你一命,你現在的墳頭草不知道有多高!”
他繞過桌子,走到毒蝎面前,兩人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的火藥味和汗酸氣。
屠夫的聲音壓得更低,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子彈:“別讓狹隘蒙了你的眼!地獄周你那些下三濫的小動作,你真以為她看不出來?負重包里的鐵砂,攀巖繩的暗口…她只是不屑跟你計較!我們想留她,人家還不一定愿意待。她的路啊,荊棘鳥裝不下!你腳下的土,墊不起她的鞋跟!”
他猛地轉身,抓起桌上的一份加密電文拍在毒蝎胸口:“滾出去!帶你的‘毒刺’小隊,執行‘斷尾’任務!坐標在文件里!立刻!馬上!”
“是!”毒蝎咬著后槽牙,從齒縫里擠出應答,轉身摔門而去。
合金門合攏的巨響在室內回蕩。
屠夫走到巨大的單向玻璃窗前,望著停機坪上那個被醫療兵攙扶著、卻依舊挺直脊梁走向訓練場地的迷彩身影,指節捏得發白。
“…好一個鐘家的瘋種!引毒氣燒基地,炸節點毀系統…這睚眥必報的瘋勁,跟她爺爺當年端掉整個鈾礦泄密點的狠辣,真是一脈相承!”
毒蝎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不到五分鐘。
指揮室的氣密門再次無聲滑開。
沒有報告,沒有腳步聲,一個人影如同從基地冰冷的鋼鐵陰影中剝離出來,悄無聲息地立在門口。
深灰色的特戰風衣下擺還帶著海上特有的咸腥濕氣,臂章是情報處獨有的、沒有任何標識的暗銀色盾形徽記。
霍霖的臉大半隱在風衣立領的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不帶任何溫度地掃過室內,最終落在屠夫寬厚的背影上。
屠夫沒有回頭,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來了?”
“來了。”
霍霖的聲音平淡無波,像在陳述天氣。他邁步走進,風衣下擺拂過冰冷的地面,無聲無息。
他的視線掠過桌上那份“斷尾”任務的加密副本,又投向窗外鐘棠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難辨。
霍霖——代號(鷹隼)是東部戰區特種部隊出了名的狙擊之王。
“上級安排毒蝎的位置,我來接手。”
霍霖走到屠夫身邊,與他并肩望向窗外那片被鐘棠的瘋狂攪得天翻地覆的訓練場。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指揮室壓抑的空氣:“她的檔案我看過了。很精彩,也很…危險。”
地獄島綜合訓練場,清晨的海風帶著咸澀的寒意,卻吹不散昨夜地獄周殘留的、滲入骨髓的疲憊與鐵銹般的血腥味。
毒蝎的離開并未讓空氣輕松半分,反而像抽走了某種穩定的戾氣,留下更深的、未知的壓抑。
就在這片緊繃的死寂中,一道深灰色的身影如同標槍,無聲無息地釘在了訓練場中央的高臺上。
沒有腳步聲,沒有宣告。
深灰色特戰風衣的下擺被海風卷起,露出腰間槍套的輪廓。
他并沒有戴軍帽,幾縷黑發被風吹拂,掠過光潔的額頭,卻絲毫未能軟化那雙眼睛——那是狙擊鏡后鎖定了目標冰冷、精準、毫無波瀾,卻又帶著穿透靈魂的銳利。
他僅僅是站在那里,一股無形的、混合著硝煙的壓迫感,便如同實質的海潮,瞬間淹沒了整個訓練場。
所有竊竊私語、所有細微的挪動,都在這一刻被凍結。
擴音器里傳出他的聲音,清晰、平穩,卻帶著一種穿透力,沒有絲毫廢話,直接鑿進每個人的耳膜:
“我是霍霖,代號鷹隼。”他的目光如同無形的探針,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張或緊張、或疲憊、或隱含不服的臉,那眼神里沒有絲毫審視新兵的意味,只有一種居高臨下。
最終,那冰冷的目光如同被磁石牽引,牢牢鎖定了隊列中那個站得筆直、臉色蒼白如紙、手上還纏著滲血紗布的身影。
“東部戰區狙擊紀錄保持者,”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也是‘荊棘鳥’歷史上,唯一一個在畢業演習中——”
他刻意停頓了半秒,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回鐘棠臉上,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宣告王權的傲慢。
“——‘擊斃’了全部教官的學員。”
臺下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幾乎消失。
擊斃全部教官?
這已經不是狂,是踩著荊棘鳥的榮耀碑石登頂的瘋子行徑!
霍霖向前微微傾身,那雙狙擊鏡般的眼睛仿佛能看透每一個人的恐懼和極限,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意味:
“我的課,不是教你們及格。”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子彈,“在我這里沒有‘及格線’。只有兩個結果:活下來,超越我們…”他的目光再次精準地刺向鐘棠,帶著赤裸裸的、對“劣質品”的輕蔑,“…或者,被淘汰。”
最后三個字,輕飄飄落下,卻重逾千鈞,宣告著地獄島新一輪、更殘酷的煉獄開啟。
死寂。絕對的死寂。
只有海風呼嘯著穿過訓練場的鋼鐵骨架,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就在這時,隊列中,一個清晰、冰冷、如同薄刃劃破寒冰的女聲響起,瞬間撕裂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報告教官!”
所有人的目光,連同霍霖那兩道冰冷的探針,瞬間聚焦在發聲者身上——鐘棠。
她臉色依舊蒼白,甚至因為失血和疲憊顯得脆弱,但她的背脊挺得比鋼鐵更直,仿佛昨夜炸穿基地的不是她,而是此刻她眼中無聲燃燒的火焰。
她迎上霍霖審視“劣質品”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因為就在剛才對視的剎那,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直覺在她體內炸開——她看到了霍霖眼底深處,那被絕對實力包裹下的、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瘋狂內核!
那種為了目標可以焚盡一切、踐踏規則的瘋性!
他們是同類,只是他披著“王”的外衣,而她被貼著“劣質品”的標簽。
鐘棠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玉石俱焚般的冷靜和挑釁:
“紀錄存在的意義,就是用來打破的。”她微微抬起下巴,直視高臺上那雙冰冷的眼睛,一字一頓,如同在引爆炸彈的倒計時,“那么,按照您的邏輯,我是否可以理解——就像‘荊棘鳥’的畢業演習規則,存在的意義,就是被‘瘋子’改寫的?”
轟——!
這句話如同在訓練場上引爆了一顆精神震撼彈!
“擊斃教官”的狂傲往事被當眾撕開!
“炸島”的瘋狂行徑被赤裸裸地擺上臺面,與他的“壯舉”相提并論!
“瘋子”二字,更是如同回旋鏢,精準地擲向霍霖本人!
所有學員都倒吸一口涼氣,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
這已經不是挑釁,這是當著“狙擊之王”的面,把他引以為傲的勛章踩在腳下,還吐了口唾沫!她怎么敢?!
高臺上,霍霖的身影仿佛凝固成了雕塑。海風吹動他的衣角,卻吹不動他身上驟然散發出的、幾乎能將空氣凍結的寒意。
他那雙冰冷的眼睛,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完完全全地鎖死在鐘棠臉上,不再是居高臨下的審視,而是一種……發現了值得用十字線牢牢套住的、極度危險獵物的專注。
他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徹底消失了,只剩下純粹的、冰封的銳利。
四目相對,空氣在無聲中噼啪作響,仿佛有實質的火星在兩人視線交匯處迸射!
地獄島的陰云之下,新的風暴眼,在狙擊之王的狂傲宣言與爆破瘋種的悍然反擊中,轟然成型!
第一堂課,火藥桶被徹底點燃,引信嘶嘶作響,只待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