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之上,楚牧、沈從戎和季文臣,并肩而立。
三人面對無數天龍武者,齊齊躬身一拜。
“天龍的武者們,我僅代表戰區將士、代表無數保家衛國而犧牲的英靈忠魂,向你們表達誠摯的敬意與歉意?!?
“還需要你們為國征戰,是我們無能!”
“我很想說聲謝謝,可我說不出口,你們那顆炙熱的心,懷揣著家國天下,僅用謝謝二字,太過輕描淡寫,也是對你們崇高情懷的侮辱。”
“請求諸位,為我們的將士,破開城門!”
每個人的表情,都嚴肅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里,涌動著鋒芒。
卻無人應聲。
楚牧三人,各自手握著鼓槌,站在了一面巨大的戰鼓前。
咚咚咚咚咚……
戰鼓震蕩,鼓聲如漣漪擴散開來。
所有武者的目光看向那緊閉的城門,心中情緒激蕩。
“玄武戰靈,起!”
“朱雀戰靈,起!”
“白虎戰靈,起!”
三頭戰靈從虛空凝聚,玄武在中,朱雀與白虎一左一右。
“去!”
由此,攻城戰拉開序幕。
三大戰靈猛攻,城墻震顫。
其上守軍內心驚駭,將領立刻下達攻擊命令。
一根根特殊打造,能穿透武者護體勁氣的箭矢,如雨而下。
絕大部分都被三大戰靈擋住。
“請天龍武者!攻城?。?!”
怒吼聲,響徹天地。
“沖!”
“破城門!”
宛若螞蟻一般密密麻麻的武者,瘋狂涌向四環的城門。
但實際上能夠攻擊到城門的人并不多。
畢竟位置有限。
而這些武者,實力參差不齊,高者九品,低者甚至一品都有。
無數勁氣轟擊在城門上,城門輕輕震顫,卻始終穩當。
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結戰靈之陣!”
一尊尊戰靈,從城墻上凝聚成型,而后毫不猶豫朝著三大戰靈撲了過去。
沒打算消滅三大戰區戰靈,只是負責牽制。
“無差別攻擊!落!”
冰冷命令傳遍黑甲軍。
高.聳的城墻上,厚重的木頭、石塊、鐵塊、炮彈、乃至箭矢、標槍,紛紛落下。
從遠處看去,宛若一場暴雨侵襲。
噗!
一個半百老者擋開箭矢,卻立刻被一截巨木砸中。
血霧噴涌,他倒在地上。
緊接著一塊遍布尖刺的鐵塊狠狠落在他胸膛上。
瞬間肋骨凹陷。
鮮血從嘴里嗆出,他腦袋一歪,沒了生命氣息。
這是城門下第一個死去的武者。
自他之后,似起了連鎖反應。
一個個武者慘叫著被砸倒。
有箭矢從頭頂貫穿。
鮮血如花,綻放在四環的城門下。
“老王堅持??!”
一個武者見自己的摯友被如電而至的標槍穿透胸膛,他紅著眼睛沖來,抬起手中鐵盾,為只有擋下所有攻擊。
轟隆不斷,他渾身亂顫著,體內勁氣快速被消耗。
頭頂鐵盾擋了不知道多少木頭石塊箭矢標槍,已經完全變形,失去了防護作用。
“老……老趙……走,我家那小子你……”
“我帶你走!”
噗嗤……
箭矢貫穿盾牌,從肩膀刺入身體,再狠狠釘入地面。
老趙顫了顫,雙眼快速黯淡,再無聲息。
“老趙啊……”
老王熱淚涌出,悲切嘶吼,咬著牙將自己胸膛上的標槍拔出,任由鮮血涌出,將標槍往城門上用力擲去。
下一秒,一塊巨石砸落,老王腦袋都被砸爛,紅白之物飛出。
瞎眼的老倌一掌又一掌拍在城門上,手掌裂開,露出白骨,鮮血不斷流淌。
可他根本不在乎,一邊砸,一邊用說書人的調子大吼道:“京城巨變,天龍有顛覆之危,三區主帥求援,天龍武者逆流共赴國難,這一戰端的是死傷無數,步步濺血,然我天龍武者,精忠報國……”
“噗!”
一塊巨石當頭砸下,老倌瞬間頭暈目眩,拍在城門上,完全撕裂的手掌,無力滑落。
“此戰終勝,平帝豐之亂,自此天龍海晏河清,天下承平,可惜……老倌看不到……”
城門前五百米地帶,無數武者慘死,尸體破爛,場景宛若修羅地獄。
武者們全都紅著眼睛,奮力前沖。
自然也有畏懼者,哭喊著,雙.腿發抖,甚至嚇得屎尿屁橫流。
可沒有人轉身逃跑。
千里迢迢而來,早已懷抱必死之心。
家國有難,匹夫有責!
寧可城下死,哪敢臨戰逃?
怕是心頭怕,哪怕閉上眼,也要拼命往前沖。
即便下一秒斷氣,這一秒,終歸要拍一下城門才行!
尸體與石塊、鐵塊木頭等雜物,堆積得越來越高,宛若成了一座山。
滾油從高空傾瀉而下,大火便瞬間點燃一片。
溫度變得無比炙熱。
凄厲哀嚎聲不斷響起,不知道多少武者成了火人,痛苦掙扎。
后方,楚牧三人鼓聲不斷,眼中泛起血色。
靜默的一百四十余萬將士,全都死死咬牙,瞪大眼睛看著。
他們得記住這些人,得記住這些血與火。
當城門的通道被完全擁堵,楚牧下令隨北境大軍而來,由各處守軍組成的雜牌軍團,充當清道夫。
冒著不斷砸落下來的木石鐵塊,他們紅著眼睛沖了過去。
后退一步者,殺無赦!
終于,在付出不小的代價后,擁堵的通道被清理一空。
又一批武者狂吼著沖上。
很多人倒在了途中。
尸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堆積。
這還是三大戰靈都在盡心盡力抵擋的緣故,否則武者們的死傷會更慘重。
城門下,一個鼻青臉腫的花臂青年,手里提著一根鐵棍,從頭到尾沉默無聲,只顧一下又一下砸著城門。
巨大的反震力量,讓他虎口崩裂,鮮血滴落。
“小娃子,滾回去!這么多長輩在這里,還輪不到你來送死!小心!”
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身上沾染著濃濃的魚腥氣息,手持一把魚叉,連忙將青年頭頂落下的箭矢打飛。
但還沒等他繼續出手,兩根標槍一前一后落下。
男人的身體被貫穿,卻奮力將魚叉刺入了城門露出的一絲縫隙中,緊握著魚叉,懸掛身體,立于青年頭頂。
噗嗤、噗嗤……
箭矢穿透他的身體,看起來格外凄慘。
男人低頭,眼前最后的畫面,是手持鐵棍的青年,漲紅著臉,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吶喊。
他的嘴里,沒有舌頭。
“小娃子……走……”
男人眼前陷入黑暗。
青年熱淚兩行,又將鐵棍狠狠敲向越發震顫不休的城門。
“破?。。?!”
“破?。 ?
“破開??!”
轟隆……
四環的城門,被生生撼動。
武者們歇斯底里大吼,瘋狂用力,將之緩緩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