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失效的抗生素與暗處的眼睛
- 末世手術刀:開局倒計時99小時
- 均菇
- 4082字
- 2025-06-20 12:02:44
冰冷的鹽水混著過期三年的頭孢粉末,一滴一滴,慢得讓人心慌,沿著塑料管流進林默肘窩的血管里。后背縫合的地方脹痛得厲害,像被塞進了一塊燒紅的鐵,皮肉被粗針大線強行拉扯在一起的緊繃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剛才那場地獄般的手術。但至少,那深入骨髓、摧毀意志的劇痛被系統的高利貸暫時屏蔽了。
代價是壓在視野中央那座血紅的山——【144:00:00】。每一秒,那數字都在冷酷地跳動減少:【27:53:18】…【27:53:17】…像是死神在耳邊讀秒。
手術室里彌漫著濃烈的血腥、酒精、碘伏和腐敗組織被清除后殘留的惡臭。猴子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著同樣冰冷的沖壓機床底座,手里還攥著那把沾滿血污和銹跡的手術刀。他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剛才那場“手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和勇氣,現在只剩下脫力和后怕,雙手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張姨抱著重新睡著的小雅,和小芬一起縮在離手術臺最遠的墻角,眼神里充滿了疲憊和劫后余生的麻木。趙德貴則蜷縮在門邊,背對著眾人,肥胖的身體微微起伏,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那只塞進油膩褲兜的手,一直沒拿出來。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只有輸液管里液滴落下的輕微聲響。
林默閉著眼,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內視。后背傷口的劇痛被屏蔽了,但感染和毒素的威脅如同跗骨之蛆。他嘗試著調動那微弱的精神力,去“看”自己體內的狀況。
【警告!檢測到多重耐藥性細菌(變異株)在傷口定植!】
【警告!未知神經毒素侵蝕加速!已突破髖部屏障,向軀干蔓延!】
【警告!過期頭孢曲松鈉(劣化)無法有效抑制感染!感染持續擴散!】
【生存倒計時消耗速度提升15%!】
冰冷的系統提示像一盆冰水澆在心頭。失效了!那過期的抗生素根本沒用!感染還在擴散!毒素還在蔓延!右腿的麻木感已經爬到了小腹,像一塊不斷擴大的冰!
【27:50:01】…【27:50:00】…倒計時的數字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
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林默。手術只是剜掉了爛肉,根本沒能阻止死亡的腳步!背上一百四十四個小時的閻王債,換來的只是延緩了片刻的腐爛?
“猴子…”林默的聲音嘶啞干澀,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虛弱和焦灼,“腿…右腿…麻得厲害…到腰了…”
猴子猛地從脫力狀態驚醒,一骨碌爬起來:“啥?到腰了?”他沖到手術臺邊,借著慘綠應急燈的光,看向林默的右腿。褲管被卷起,露出的小腿皮膚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白色,之前被剝皮鬼抓出的幾道傷口邊緣發黑,腫脹得厲害。猴子伸手按了按林默的大腿外側。
“林爺!沒…沒知覺了?”猴子的聲音帶著驚恐。
“嗯…”林默艱難地應了一聲。
“這…這可咋辦?”猴子慌了神,看向墻角那堆破爛藥品,“還…還有啥藥能用?那過期頭孢不管用啊!”
林默的目光也投向那個被翻得底朝天的藥品柜。希望渺茫。但他不能放棄。他強撐著抬起頭,看向張姨和小芬:“張姨…小芬…你們…再仔細找找…柜子底下…犄角旮旯…看看有沒有…別的藥…針劑…什么都行…”
“好…好!”張姨連忙放下小雅,和小芬一起再次撲到藥柜前,雙手在破碎的藥瓶、散落的棉簽和灰塵里仔細摸索。
趙德貴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那只塞在褲兜里的手,攥得更緊了。他肥胖的身體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將褲兜遮擋得更嚴實。
“猴子…水…”林默感覺喉嚨里像著了火。
猴子趕緊拿起那個破塑料瓶,里面渾濁的雨水只剩下小半瓶。他小心地喂林默喝了幾口。
冰涼的雨水滑過干裂的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涼,卻壓不下體內燃燒的火焰和蔓延的冰寒。林默的視線有些模糊,精神上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涌來。他需要集中精神對抗感染和毒素,但維持那局部神經阻斷和生命維持的“高利貸護盾”,本身就在持續消耗著他本就不多的精力。
【生存倒計時:27:45:33】…【27:45:32】…消耗速度確實變快了!
“林爺!您臉色…太嚇人了!”猴子看著林默蒼白如紙、布滿冷汗的臉,聲音帶著哭腔,“要不…要不把點滴調快點?”
“不…行…”林默喘息著,“心臟…受不了…”過期藥物加上快速滴注,很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絕望的氣氛在手術室里無聲地蔓延。張姨和小芬徒勞地在藥柜里摸索,除了翻出更多灰塵和碎玻璃,一無所獲。
就在這時——
“咳咳…咳咳咳…”
一陣壓抑的、極其虛弱的咳嗽聲,突然從手術室緊閉的鐵門外傳來!聲音很輕,斷斷續續,但在死寂的環境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猴子猛地抄起地上的銹斧頭,警惕地指向鐵門。張姨和小芬也嚇得停下手,驚恐地看向門口。連“打盹”的趙德貴都猛地一哆嗦,肥胖的身體瞬間繃緊。
“誰?!”猴子壓低聲音,厲聲喝問,心臟狂跳。外面還有人?活人?還是…那些鬼東西在模仿?
門外的咳嗽聲停了一下,隨即響起一個更加微弱、帶著濃重哭腔和恐懼的女孩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大:
“救…救命…有人嗎?里面…里面有人嗎?求求你們…開開門…救救我…”
活人?一個女孩?
猴子眼神驚疑不定,看向林默:“林爺?這…”
林默的眉頭死死擰緊。危機預兆的黃色光暈在視野邊緣亮著,雖然沒變成紅色,但在這節骨眼上,外面突然冒出個求救的女孩?太詭異了!
“別…別開門!”林默嘶啞地命令,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警惕,“問她…是誰?怎么找到這里的?”
猴子立刻對著鐵門縫隙低吼:“外面的人!你是誰?怎么找到這兒的?說清楚!不然別想進來!”
門外的女孩似乎被猴子的吼聲嚇到了,抽泣聲更大了,斷斷續續地說:“我…我叫小玲…我…我是從…從那個大超市逃出來的…跟著…跟著一群老鼠鉆的通風管…摔下來…腿…腿摔斷了…外面…外面有怪物!好多怪物!它們在撞門!求求你們…讓我進去吧…我…我快不行了…”
超市逃出來的?通風管?跟著老鼠?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超市?那個被尸群和脊刺屠夫占據的超市?通風管?難道和他們爬的是同一條?老鼠?那些變異的巨鼠?
“怪物?什么怪物?”猴子追問道。
“剝…剝了皮的怪物!還有…還有從地下鉆出來的…像…像大蚯蚓一樣…好…好可怕…”女孩的聲音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帶著顫抖,“它們在撞診所外面的門!快…快撐不住了!求求你們…開門啊…”
剝皮怪物?地下鉆出來的大蚯蚓?
林默和猴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剝皮怪物他們知道,但那“大蚯蚓”是什么東西?地下的威脅真的來了?
就在這時——
轟!轟!轟!
沉悶而巨大的撞擊聲,如同重錘擂鼓,猛地從診所大門的方向傳來!整個手術室的地面和墻壁都跟著震動!頂棚的灰塵簌簌落下!
“啊——!它們來了!它們來了!”門外女孩發出凄厲的尖叫和絕望的哭喊,“開門啊!求求你們開門!我不想死!不想被吃掉!”
撞擊聲一聲比一聲沉重!一聲比一聲急促!診所那扇不算太結實的木門顯然撐不了多久!
手術室里的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點!張姨和小芬嚇得抱在一起,小雅也被驚醒,哇哇大哭。趙德貴更是嚇得縮成一團,肥胖的身體抖得像篩糠。
“林爺!怎么辦?外面…”猴子臉色慘白,握著斧頭的手心全是汗。
開不開門?不開,那女孩必死無疑,而且外面的怪物一旦撞破診所大門,很快也會發現這個手術室。開門?萬一是陷阱呢?萬一那女孩已經被感染…
林默的大腦在劇痛、感染、毒素和倒計時的多重壓迫下瘋狂運轉!視野中黃色的危機預兆光暈依舊穩定,沒有升級。那女孩的危險性似乎不大…但外面的怪物是實打實的威脅!
“開門!”林默當機立斷,聲音嘶啞卻帶著決斷,“讓她進來!快!然后立刻堵死門!”
開門是風險,但也是獲取信息和短暫緩沖的機會!他需要知道外面到底有什么!
“好!”猴子不再猶豫,一把推開頂在門后的沉重器械推車。趙德貴連滾爬爬地躲開。
嘎吱——
沉重的鐵門被猴子拉開一條縫隙!
一個渾身濕透、沾滿泥污和血跡的瘦小身影,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摔了進來!正是那個叫小玲的女孩!她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臉色慘白如紙,頭發凌亂地粘在臉上,一條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斷了。她身上穿著破爛的超市員工制服,布滿了撕扯的痕跡和暗紅色的污漬。
“關門!”林默低吼。
猴子立刻將鐵門重新關上,和趙德貴一起再次將器械推車死死頂住!
小玲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劇烈的疼痛和極致的恐懼讓她渾身發抖,只剩下壓抑的抽泣。
“外面…什么情況?”林默強撐著精神,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住地上的女孩。
小玲被林默那冰冷的眼神看得一哆嗦,抽泣著斷斷續續地說:“好多…好多剝皮鬼…從…從墻壁里滲出來…還有…還有地底下…鉆出來…好大的…像…像放大了幾百倍的蚯蚓…灰白色的…沒眼睛…就一張大嘴…全是尖牙…它…它把診所的鐵門…像啃餅干一樣…啃穿了!好多…好多怪物都沖進來了!它們…它們就在外面走廊里!”
灰白色巨蚯蚓?啃穿鐵門?
林默的心沉到了谷底!這絕對是新出現的、更恐怖的畸變體!地質擾動引發的怪物!
轟!哐當!!!
一聲更加劇烈、更加恐怖的撞擊聲猛地從診所大門方向傳來!伴隨著金屬扭曲斷裂的刺耳噪音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砂紙摩擦的嘶嘶聲!
緊接著,是診所大廳里傳來重物倒塌、玻璃碎裂和…令人牙酸的咀嚼吞咽聲!
怪物進來了!就在一墻之隔的外面!
手術室里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小玲都嚇得停止了抽泣,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只有輸液管里液滴落下的聲音,此刻顯得如此清晰而恐怖!
林默靠在冰冷的手術臺上,感受著后背縫合處的脹痛、右半身蔓延的麻木,聽著墻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看著視野里瘋狂跳動的倒計時:【27:40:15】…【27:40:14】…以及那血紅的【143:59:45】…
前有狼,后有虎,身體在崩潰,時間在燃燒,債臺高筑。
真正的絕境!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嗯…呃…”
一聲極其微弱、帶著痛苦和異樣滿足感的呻吟,突然從墻角傳來。
是趙德貴!
這胖子不知何時挪到了更深的陰影里,背對著眾人。他肥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那只一直塞在褲兜里的手終于拿了出來。借著應急燈慘綠的光線,猴子眼尖地看到,趙德貴手里似乎攥著一個很小的、銀白色的金屬注射筆一樣的東西!筆尖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淡藍色熒光!
趙德貴猛地一哆嗦,飛快地將那東西塞回褲兜深處,肥胖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一種詭異的、病態的潮紅?
“胖子!你干什么呢!”猴子厲聲喝問,心頭疑竇叢生。
趙德貴肥胖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綠豆小眼里充滿了驚惶和掩飾:“沒…沒干什么!嚇…嚇得抽抽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自然的顫抖。
林默冰冷的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刮過趙德貴那張油膩的胖臉和那只緊緊捂著褲兜的手。危機預兆的黃色光暈似乎…更亮了一點?指向這胖子?
他剛才…注射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