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葉一倩從天籟錄音棚出來之后，就匆忙上了培訓中心安排的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葉一倩臉上那抹溫順的笑意瞬間褪去，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剛才那個，就是跟你撞歌的莫雪？”

坐在一旁的王老師目光探究，帶著幾分了然。

葉一倩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王老師，我發誓，《真情人》是我先練的！誰知道她會搶著報…”

聲音里透著強烈的不甘。

王老師輕輕搖頭，“所以剛才在練習室，你是故意演給莫雪看的？”

葉一倩低下頭，隨即又猛地抬起，眼神倔強，“她打亂了我的計劃！這會影響我的排名！”

王老師直視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超級女聲現在是全民盛宴，場外投票的分量，你心里清楚。莫雪多少票？你多少票？”

這話像根針，精準地扎在葉一倩最脆弱的地方。

她的眼神瞬間黯淡。

第二組里，她的場外支持率墊底，而莫雪，僅次于李雨春。

“所以，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王老師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把你全部心思都給我放到《一簾幽夢》上！把它唱好，這才是你的根本！”

這額外的建議，算是他“售后服務”的贈品。

“可我擔心…《一簾幽夢》不夠炸…”

葉一倩的聲音透出焦慮，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炸？”王老師嗤笑一聲，“你們這些小姑娘，就想著飆高音、玩節奏，快歌是好，可你們現在的功力，根本駕馭不了！稍不留神就成車禍現場！”

他頓了頓，“《一簾幽夢》不一樣，它貼你的聲線，像為你量身定做，穩穩地唱，絕不會翻車！”

“你想想看，當所有人都被那些燥熱的歌烤得發昏時，你這一縷清風拂過，是什么效果？”

他必須說服她，他可不想返工重教。

好在，葉一倩似乎被他的描繪打動了。

“謝謝王老師！我會加油的！”她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鼓勁。

“這就對了！”

王老師滿意地點頭。

車內安靜片刻，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小葉，場外投票這塊…你有沒有想法？”

葉一倩疑惑地看向他。

“我有個朋友，專門做這個…組織投票，就是費用…有點高。”

王老師觀察著她的表情，慢悠悠地說，“不過嘛，要是能因此沖進全國八強，這點投入，絕對值！”

葉一倩的心猛地一跳。

全國八強！

這個誘惑太大了。

巨大的代價？

只要能站上那個位置，什么都值得！

“王老師，”她聲音發緊，帶著某種頓悟，“其他人…是不是也…”

王老師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我得跟我媽商量一下?！比~一倩咬了咬下唇，下定了決心。

家里，只有媽媽支持她走這條路。

“不急，八強賽開賽前，都來得及?！?

王老師靠回椅背，胸有成竹。

培訓機構那點學費算什么？人無橫財不富！他看人，一向很準。

葉一倩立刻撥通了母親的電話，急切地用福建方言交談起來。

王老師聽不懂，但這不妨礙他判斷——從葉一倩時而激動、時而懇求的神情，以及最后明顯放松下來的語氣來看，這事，八九不離十了。

電話掛了。

葉一倩轉向王老師，“王老師，我媽說她馬上訂票過來?！?

王老師頷首，“嗯，你們慢慢商量，不過眼下最關鍵的，”他再次換上那副嚴肅負責的面孔，“還是唱好《一簾幽夢》！這才是你的護身符！”

葉一倩心頭一熱，覺得自己真是遇到了貴人。

“王老師，我一定好好練，不辜負您的期望！”

“不是不辜負我，”王老師語重心長，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是別辜負了你自己這份天賦！”

這話像火引，點燃了葉一倩眼中的火。

她轉頭望向車窗外，路邊巨大的廣告牌飛速掠過——超女全國十強的宣傳照上，李雨春和莫雪，赫然占據著C位！

葉一倩的拳頭在身側無聲地攥緊，指節發白。

憑什么不能是我？

拼了！

---

練歌房里莫雪對葉一倩車內的暗涌毫不知情。

又練了十幾遍改編版的《真情人》，聲樂老師適時叫停。

“莫雪，今天就到這兒。嗓子要養，接下來保持狀態就好?！?

“謝謝老師！”莫雪和林洋的聲音再度默契地重合。

老師笑著點頭。

莫雪拉著林洋的手走出練歌房。

門外，吳松正抱著吉他坐在高腳凳上，長發垂落，指尖流淌出略帶憂傷的旋律。

“松哥?！眱扇苏泻簟?

吳松按住琴弦，瞥了他們一眼，懶洋洋道，“練完就撤吧，我這兒不管飯?！?

“松哥，一起出去吃點？我請！”林洋笑容爽朗。

“得了吧，”吳松一臉嫌棄，“跟你們倆出去吃飯？狗糧管飽嗎？”

說完不再理他們，自顧自撥弄琴弦，那調子仿佛更憂傷了幾分。

旁邊勤工儉學的女孩忍不住捂嘴偷笑。

莫雪輕輕捏了捏林洋的手。

林洋會意。

“那我們先走了，松哥，改天再來叨擾?！?

吳松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林洋從口袋掏出一個新口罩，仔細地幫莫雪戴上，指尖溫柔地拂過她的鬢角。

莫雪的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兒，笑意幾乎要從口罩邊緣溢出來。

高腳凳上的吳松痛苦地別開臉，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這波狗糧，來得猝不及防，殺傷力十足。

旁邊的幾個女孩卻看得滿眼放光——太甜了！好嗑！

林洋旁若無人地幫莫雪整理好衣領，這才牽起她的手走向門口。

門外不遠處，幾個忠實的小粉絲還在執著守候，可惜今天并無大牌光臨。

她們倒也不急，湊在一起低聲說笑。

林洋不想節外生枝，拉著莫雪快步走到路邊攔車。

等待的間隙，粉絲們的目光掃了過來。

“哎？你們看那個戴口罩的女生…是不是有點眼熟？”

“你這么一說…是有點…可惜看不清臉?！?

“像不像莫雪？”

“誒？真有點像！”

“不會吧？莫雪出門打車？”

“算了，人都要走了…下次直接上去要簽名試試？”

就在她們猶豫的當口，一輛空出租車停下。

林洋護著莫雪迅速上車，車門關閉，匯入傍晚的車流。

留下幾個女孩略帶遺憾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