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柔內心的天平，在匿名信和“阿杰”提供的“證據”持續發酵下，逐漸傾斜。她利用自己的信息渠道和權限，開始了秘密調查。

當她查到了陳遠確實在聘用她之前，通過那家知名的“黑石”調查公司對她進行了最高級別的背景審查后（費用高得驚人）。她輾轉聯系到了父親當年的一個主要債主（已退休移居海外），雖然對方在電話里含糊其辭，但在林婉柔的逼問下，還是透露出了前兩年確實有人“居中調停”，讓債務得以展期，那人似乎姓陳，很有能量…

她甚至冒險嘗試追蹤那份模糊銀行流水的源頭時，雖然遇到了重重阻礙，但并非完全無跡可尋，所有痕跡都指向了一個離岸賬戶，與陳遠的一些隱秘資金流動有間接關聯（這是阿杰刻意引導的線索）。

每一條線索，都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她對“知遇之恩”的美好幻想。她感覺自己像一個被精心設計的程序，每一步都在陳遠的計算之中。他給予的信任、平臺、高薪，甚至那份讓她心動的關注，都可能是基于對她“弱點”和“價值”的精準評估。

這種認知讓她痛苦，也讓她心底滋生出一股冰冷的憤怒和被愚弄的恥辱。她對陳遠的態度，不可避免地發生了變化。雖然工作依舊一絲不茍，效率甚至更高（她需要用工作麻痹自己），但那份發自內心的忠誠和隱約的情愫被冰封了。匯報工作時，她的眼神不再有溫度，語氣更加公式化，刻意保持著一種疏離感。她不再主動提出建設性意見，只嚴格執行命令。

陳遠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蘇雨晴也感覺到了林婉柔的“冷淡”，私下對陳遠抱怨：“婉柔姐最近怎么了？感覺冷冰冰的，是不是太累了？”陳遠只是淡淡回應：“她壓力大，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他沒有試圖去解釋或挽回，這反而加深了林婉柔的誤解——看，他果然只是把我當工具，連解釋都懶得給。

就在這時，“遠見科技”的第一個階段性成果——代號“盤古-1型”的個人電腦樣機，在深圳的實驗室里組裝調試成功！雖然性能還遠不如IBM PC（陳遠知道歷史的IBM PC將在幾個月后發布），但它是完全由遠見科技自主設計（借鑒未來理念）、關鍵零部件（如主板）自己生產、操作系統（基于開源魔改的類Unix命令行系統，暫名“軒轅0.1”）自主研發的產物！意義重大！

陳遠特意帶著蘇雨晴飛到深圳參加內部發布會。在實驗室里，看著工程師按下電源鍵，屏幕上跳出“盤古-1型|軒轅系統”的字樣，蘇雨晴興奮得像個孩子：“阿遠！我們有自己的電腦了！太了不起了！”

陳遠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工程師的肩膀：“干得好！這只是開始！記住我們的目標，讓‘盤古’開天辟地！”現場掌聲雷動，充滿了創業的激情。蘇雨晴望向陳遠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和愛意，這一刻的科技榮光，讓她覺得陳遠無所不能。

然而，這份喜悅并未傳遞給遠在香港的林婉柔。當她通過加密電話收到項目成功的簡報時，內心只有一片冰冷。她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燈火，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陳遠和蘇雨晴在實驗室里“共享榮光”的畫面，以及那份冰冷的“證據”。她默默地合上簡報，繼續處理著堆積如山的文件，仿佛這一切與她無關。裂痕，在無聲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