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后的路途中,并沒有任何人阻攔我,看來剛才的插曲并沒有打草驚蛇。
不過,我心中的疑惑卻加深了。
不只是沒有巡邏的衛兵,街道上也幾乎沒有行人,只是偶爾在販賣機旁發現購買藥劑的人。
掛著藥劑工坊標識的商鋪依然存在,卻沒有被光顧的跡象。
只存在于城門的衛兵,只剩下外表的藥劑商店……
“鳥籠”,或許是一個不錯的形容詞。
那座尖碑矗立在廣場的正中央。一位老者正端詳著它,似乎在看著往日的光陰。
我心中一動。
剛才遠看只覺得這是一個特殊的建筑,現在才想起來,這是貝索門理的“天柱碑”。
“傳說中,維克緹馬是這里最初的名字。”
“命運利用洪水、旱災、地動、天火磨折這片土地,企圖以此收回維克緹馬人的靈魂。”
“然而,歷經磨難的維克緹馬卻從未屈服。這片大地的靈魂化身為了一個孩子。”
“這個孩子在族人的保護中成長著。大地給予了他靈魂,而他的族人們則塑造著他的靈魂。他的不屈、智慧、勇敢、團結,族人們將自己的精神傾注在他身上,將他視作反抗的希望。”
“最后,男孩四處游歷,研究藥石之性,最終創造四種鏈接原初的藥劑,拯救了他的族人。”
我誦念出從協會資料庫中看到的故事。
老者聽完我的話,像是有些觸動。
“那段歷史啊……早已經被遺忘了。”
你看看,上了年紀的人都會喜歡研究歷史的年輕人。
“但既然已經是過往,就應該讓它們在過去好好地待著。”
啊?這對嗎?
“啊哈,只是單純出于好奇而已。”
我換上求知者的微笑,說到:“老先生,這尖碑上面的文字,就是那四種藥劑的配方吧。”
“早就換了。”老者擺擺手。
“年輕人,你是受到邀請的客人吧?”
我點頭稱是,他熱情的拉住我的手:“不錯,不錯。知道主動學習我們的文化,你可比之前那一批人要有禮貌。”
之前那批人?
依照貝索門理的風格,會主動邀請他人前來已經是十分少見。而這樣分批次請人入城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我心中正在思索,老者卻用拐杖指向尖碑。
“華爾茲、伊提斯、曼魔、安迪。”
過去記載配方的尖碑,此刻卻被雕刻上這四人的事跡。
“曾經的藥劑只能解決一時之需,如今,四位藥石之星大人利用這四種藥液,將徹底把我們從現實的苦難中解救。”
老者贊許看向我的右手:“那瓶伊迪斯就是其中之一。”
我再度端詳起這瓶橙黃色的藥劑。
通過老者的話語,我也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貝索門理原有的權利,被這四位藥石之星分散。
四種讓人陷入幻覺的藥液,取代了原本的藥劑,讓這座城被幻覺所控制。
所以,現在的方向應該是調查那四個人。
“年輕人,為什么不打開瓶蓋,嘗一嘗那種快感呢?”
我心頭一驚。在明顯知道藥液有問題的情況下,我怎么可能喝下它。
但是,老者蒼白須發之下的眼中,出現了一絲狐疑。
我知道,我必須做點什么來防止身份被懷疑。
“啊哈,我這不是第一次接觸這種藥劑,害怕不太適應嘛。”
“哈哈,不用這么拘謹嘛。”
老者和藹的安慰著我,但在我精神略微松懈之時,眼前突然一花……
我居然自己打開瓶蓋,將藥液一飲而盡!
瞬間,眼前的世界猶如折紙展開一般。單一的高樓驟然拓展為龐大的建筑群,而一些群體建筑,又凝縮成一體。
如同異形魔方一樣的翻轉折疊著,簡直是無限的萬花筒。
“好好看看吧,這個‘世界’。”
暈眩之中,突然傳來這樣一句話。
我剛剛回頭,腳下的大地突然鉆出一座大廈。
“我樂個雷啊!”
算了,隨機應變吧。
想是這么想的,不過,我剛才還是在回頭之時,施展了尋蹤術式。
……
就在那一座大廈不遠處……
“南宮,剛才是不是有人叫的很大聲啊?”
“這還算好的吧,剛喝下藥劑的時候有些人可是暈過去一整天了。”
少女撇過頭。
“我這叫水土不服。”
天空中,泛著金屬光澤的貓頭鷹盤懸著。
在安和的安排下,菱和凌在三天前就到達了這里。
“又跟丟了嗎?”
“嗯,貓子說剛才出目標現了一瞬,可轉眼就消失了。時間上……差不多就是那個人開始尖叫的時候。”
雖然總是把不著急掛在嘴邊,但遲遲沒有抓到目標還是讓菱有些著急。
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啊,明明討厭自己的家系,卻又無比重視家族的榮耀。
凌的心中小小的感嘆了一下。
經過安和的幫助,暫時脫離自毀詛咒的他終于擁有了正常的思想。
那個出現于深藍色時刻的少女,那些綺麗的夜晚,自毀詛咒交織著白色人偶與神明氣息……此類種種,化作說不出來的感覺,成為了少年終其一生也不會忘卻的寶物。
“走吧,我們跟著那個人看看,說不定會發現什么。”
凌和菱尾隨著夏依冬,卻很快就開始后悔這個決定。
眼前的少年一會雙手緊貼地面,一會手舞足蹈,一會向邊上的空氣發表大段演講……
菱指著頭:“他這里……是不是有點問題?”
“哎,真是的,明明這里是維克緹馬,怎么出現的都是喜劇效果呢?”
……
喝下藥劑之后,我只想搞清楚一件事。
腳下的多出來的建筑,究竟是幻覺還是實體?
我合起雙掌,調動意念,緊貼地面。
感知如波紋一般流動著,我能察覺到建筑的每一處連接點。
剛才完全反常識的畫面,很明顯是術式的力量造成的。可那種近乎無限的空間展開,卻沒有留下任何的空間術式……
難道是幻覺?
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
“這里的所有東西都是‘真實的’。”
我立刻中斷感知,防備周圍。
“你……”
“我是伊提斯。”
腦海中閃過那瓶黃色的藥劑。
“所以,你就是藥劑之星之一。”
“是的。”
糟糕,難道是那臺售賣機將我的身份暴露了?
我硬著頭皮說到:“您好,我是出奇研究社的高級研究員,是受邀前來圣城的。”
“哈哈。”
耳邊似乎是傳來了一陣輕輕的笑聲。
奇怪,這個溫和的笑聲,好像在哪聽過。
“我說客人怎么少了一個,原來是才剛剛喝下藥劑。”
“您無需緊張,您的同伴們已經到達會場了,現在,由我來為您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