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男子聽言，目光凝重地盯向青衣男子，右手“啪”地拍在桌上，震得一旁的茶盞一跳，冷冷地說道：“你不是想偷懶，是想回宗門吧？哼，做夢！宗主來時已經吩咐了，除非找到東西或者宗門有令，否則就算是死你我也得死在這兒！”

聞言，青衣男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和無奈哭喊道：“師叔啊，不是師侄有非分之想！實在是……實在是師侄在此已耗了整整三年！莫說找到靈器，咱們就差把那對父子開膛破肚了，可……可就是找不到啊！”

“行了，別哭嚎了！”玄衣男子走到青衣男子身前，將他一把拉起，順手理了理他凌亂的衣衫，沉聲說道：“我想這件事應該有個結果了，他能把東西拿出第一次來，就能拿出第二次，咱們總能找到的。來，靜遠來幫我一起看看，玄同送來的東西有沒有咱們要找的靈器。”

說著拉著青衣男子來到桌前，便拉著青衣男子來到桌前，將一塊包著破布的玉佩遞到他面前。

……

夕陽西沉，斜斜的余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在桌邊的兩個人身上投下一道道長長的影子。他們面前擺放著幾件從衛玄同那里得來的物品，已經不知被翻看了多少遍，摸了多少遍，每一處的紋路、每一抹的色彩都被他們反復審視，卻始終找不到任何線索。

“師叔，宗門那邊真的就沒說明那件靈器具體是什么嗎？”青衣男子問道。

玄衣男子沉思一會兒，沉聲道：“在金都的行走傳來的消息就只有“衛府現靈器，速來”的字樣。之后行走就在衛府混戰中兵解了，誰知道具體是什么東西。衛府里唯二逃出來的就只有衛明瑞父子，現在衛明瑞已死，線索就只能在衛玄同身上找了。”

“實在不行就……”

“你以為就你聰明，其他人想不到嗎？當年金國當朝宰相府邸，一夜之間竟夷為平地，此事令金國大王龍顏大怒，即刻下令金隍司全力緝兇。不僅如此，越國、陳國和海國亦聞風而動，各自派遣精英好手前來探尋真相。更何況，還有我們與玄羽門弟子，亦投身于此案之中。彼時，衛氏父子險些落入金隍司之手，幸得其他幾方勢力聯手施壓，才使得局勢演變成今日這般模樣。如今，各家勢力皆隱匿于幕后，暗中角力，約定在不傷及衛氏父子性命的前提之下，各施手段、公平競爭看誰能得到那件靈器。更何況衛明瑞父子早就被大家各施手段里里外外查了一個遍了。”

“說是公平，到時候一旦有人第一個得到靈器，其他人還不群起而攻之。就是平常時候，大家也是互相拆臺，恨不得把其他人都趕出康衢去。”青衣男子抱怨地說了一通，抬頭看到分坐兩旁的兩位褐衣小廝，微微一笑，問道：“不知兩位兵使對此事有何見解？”盤坐的兩人白了青衣男子一眼，便又繼續閉目養神起來。

青衣男子見狀，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轉頭對玄衣男子說道：“師叔，差不多申時末了，我去吩咐仆從把晚飯拿來。”

“不好了，師叔祖，大事不好了！”一聲急呼破門而入。

“是明苑，”青衣男子一聽便知，蹙眉道：“今天是他值守，不會出了什么事吧？”

玄衣男子聞聲欲言，空中忽炸響一道威嚴之聲：“源清師弟，速至明鏡堂！”

玄衣男子衣袍翻涌如墨云，他眉頭猛地皺緊，寬大的袖子無風自動。他腳尖在青磚上一點，整個人快得像一道影子，眨眼間就到了堂前。再一提氣，那道玄色身影已然穿過中庭，只冷冷丟下一句命令：“靜緯隨行，余者留守。“

他話音剛落，左邊蒲團上閉著眼睛休息的褐衣少年猛地睜開眼，雙手一拍地面借力躍起，像一支射出的箭一樣緊追上去。兩人衣服帶起的破空聲接連響起，前面的人像俯沖的鷹，后面的人像迎風的青松，兩人之間始終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離了萬金堂后，源清臉色便不再有絲毫波動，但他的內心卻早已被一股暗涌的波瀾所籠罩：老賊怎么突然用起真氣傳音了，不怕被衛玄同聽到嗎。叫我去明鏡堂，不會是想埋伏我吧。

他猛地回頭，對靜緯叮囑道：“記住——待會兒一切小心，看我眼神示意行事。”

明鏡堂內，一名青衣白須老者閉目端坐在大堂上首，兩旁的座椅上還坐著服飾各異的三人：一人是膘肥體圓身穿綢緞的布商，乃是越國探子趙曠；一人是膀大腰圓的屠夫，乃是陳國探子百夫長王長英；還有一人是尖嘴猴腮的面相，卻是那村子里的糧商，本人乃是海國的探子百戶吳謙。

不得不說，不過百十來人的康衢村竟然有著這三位的存在，不得不令人起疑——他們能賺著錢嗎？

上首的老者用干枯的手指有節奏地輕敲桌面，堂下三人屏住呼吸，像石頭一樣一動不動。銅壺滴漏的滴答聲中，壓抑的氣氛彌漫整個大堂，連搖曳的燭火都仿佛被凍結，凝成僵直的火焰。

“寧遠師兄，我來了。”清源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就趕到了明鏡堂。

清源進門后沒有繼續走下去，而是站在門口問道：“不知師兄喚我來此有何事？”

寧遠抬頭看了清源一眼，沒有點破他的小心思：“靜遠師侄沒有一同來嗎？把他叫來吧，今日之事和他有關！”

清源臉色一變，目光掃視了一遍在場之人，心想：老賊果然沒安好心，這是要把我們一網打盡啊。

清源口氣頓時生硬的答道：“云泰宗在此地以我為主，不知我那不成氣的師侄如何得罪四位了！”

在場的其余三人互相看了看，露出了無奈的神色，似乎早已習慣這種場面。

寧遠聽到此言，像是早已猜到清源的反應，唇角紋絲微動，寒聲如冰錐貫顱：“衛玄同，死了！”

此言一出，仿佛一道驚雷炸響在清源耳旁，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面色蒼白，整個人如同電擊般僵在原地。

只愣了一瞬，清源猛地回頭，對著還在門口的靜瑋暴喝：“快！快把靜遠給我帶來，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