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陽端著酒杯,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發出聲音。
想護著酆婉婉,他沒那個膽。
忤逆他爸,更不可能。
得罪我?他現在哪有這個資格。
畢竟,現在是我占上風,他只能憋著。
孔明山一看兒子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孔陽后腦勺上,聲音響亮清脆。
“兔崽子,啞巴了?人家問你話呢!”孔明山唾沫星子橫飛,指著孔陽鼻子罵,聲音尖銳得像太監。
“那個爛貨,本來就不是什么好東西,以后離她遠點!聽見沒有?”
孔陽低著頭,眼珠子亂轉,明顯不服氣,但又不敢頂嘴,只能把頭埋得更低,像只鵪鶉。
孔明山見狀,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反手又是一巴掌。
“他媽的,老子跟你說話呢!聾了?”
孔陽這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一哆嗦,畏畏縮縮地“嗯”了一聲,跟蚊子叫似的。
“我知道了,以后……盡量不跟她來往。”
他這話,一聽就是敷衍。
“盡量?”我放下手中的筷子,冷笑一聲。
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如刀,緊緊盯著孔陽的眼睛。
“孔陽,你這話,可沒誠意啊。”我故意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還是說,你根本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孔陽猛地抬頭,目光閃躲,又迅速低下頭去,額頭開始冒汗。
他苦著臉,聲音里帶著一絲哀求:“那……完全不來往,行了吧?”
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不甘心,指不定怎么罵我呢。
今晚這頓飯,估計也是被他爸逼的。
不過,我無所謂。
他怎么想,跟我沒關系。
我笑了笑,把玩著手里的空酒杯,話鋒一轉:
“對了,酆婉婉呢?她人呢?”
我故意把“酆婉婉”三個字咬得很重。
“她把我哥害成那樣,今晚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
錢豹一聽,立馬跳出來幫腔:“就是!要我說,直接讓她跪下磕頭認錯!”
他眼睛瞪得像銅鈴,惡狠狠地盯著孔陽。
孔明山一看這架勢,眼珠子一轉,立馬換上一副笑臉,點頭哈腰地說:
“遠峰老弟,你看這事鬧的……其實吧,我本來想把她叫過來,當面給你賠禮道歉。可又一想,你現在肯定不想見到她,就沒讓她來。這樣,我現在就打電話,讓她過來給您斟茶倒水,您看怎么樣?”
“行,讓她來。”我把玩著手里的空酒杯,眼睛微微瞇起。
我倒要看看,這個女人還能耍什么花招。
孔明山見我同意,立馬拿起手機,撥通了號碼。
“喂?酆婉婉,你現在在哪兒呢?……趕緊給我滾過來!……對,我在XX飯店……給你十分鐘,你要是不到,以后就別想再見到陽兒了!”
他對著電話一頓吼,聲音大得整個包間都能聽見。
掛斷電話,孔明山又換上一副笑臉,對我說:
“遠峰老弟,你放心,這事兒我一定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的!”
然后,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孔陽一眼。
“你,去門口守著!她來了,先給我好好敲打敲打她!”
孔陽一臉不情愿地起身出去了,腳步沉重,像灌了鉛一樣。
過了大概七八分鐘,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
孔陽領著酆婉婉進來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酆婉婉一進門,就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跟剛才判若兩人。
她扭著腰肢,快步走到我面前,聲音甜得發膩:
“哎呦,遠峰弟弟,真是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輕輕地碰了一下我的胳膊,身子也往我這邊靠了靠。
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撲鼻而來,我微微皺眉,不動聲色地向后一仰,避開了她的觸碰。
“行了,少來這套。”我冷冷地打斷她,“我媽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你還有心思在這兒跟我耍花招?”
酆婉婉臉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她低著頭,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
“遠峰弟弟,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當時就是一時糊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地抬眼看我,觀察我的反應。
“原諒你?”我冷笑一聲,“你一句‘一時糊涂’就想把事情揭過去?沒那么容易!”
“那……您想怎么樣?”酆婉婉咬著嘴唇,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我想怎么樣?”我玩味地看著她,“你之前不是挺能耐的嗎?現在怎么慫了?”
我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嚴厲起來:
“我告訴你,酆婉婉,這事兒沒完!你害得我哥現在還下落不明,害得我媽住院,這筆賬,我遲早要跟你算清楚!”
“遠峰弟弟,您消消氣,消消氣……”酆婉婉急忙說道,“我……我愿意賠償,您說個數,只要我能拿得出來,我一定給!”
“賠償?”我冷笑,“你覺得錢能解決一切問題嗎?”
孔明山也跟著幫腔:“就是!你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遠峰老弟不差錢!”
酆婉婉被我們倆一唱一和,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站在那里,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這時,錢豹突然開口了:
“對了,你之前不是跟人打賭,說賠償款要是到賬了,你就……”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沒有把話說完。
酆婉婉臉色大變,猛地抬頭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我……我沒有!我沒說過這種話!”
她矢口否認,聲音尖銳。
“沒說過?”我冷笑,“你敢當著大家的面再說一遍嗎?”
“我……”酆婉婉支支吾吾,眼神閃躲,不敢看我的眼睛。
孔明山一拍桌子,把酆婉婉嚇得一哆嗦。
“你什么你?敢做不敢當,算什么女人!”
他轉過頭,笑瞇瞇的對我說:“遠峰老弟,這事交給我,我讓她脫光了給你跳舞都行!”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華姐連忙擋在我面前:
“張總,別這樣!遠峰不是那種人,他就是嚇唬嚇唬這女的!”
說完,她還偷偷地踩了我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