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病房。

陳思鹿盤著腿坐在床上，抱著毛絨兔，有一搭沒一搭跟它聊著。

“悅悅，這里不好玩。”

“……”

“大白不來找我，哼哼~，我今天，都不要跟他講話呢。”陳思鹿鼓著腮，捏了捏毛絨兔的長耳朵。

嘎吱——

病房的門開了。

看見病床上的小豆丁，樸慧妍一臉費解，‘醫(yī)院怎么有小孩呀！而且，還是一個清醒的小孩……’

“護士姐姐！”陳思鹿抿著嘴，一臉乖巧：“要講禮貌，進別人房間的時候，記得敲門喲~”

“哦，不好意思，我……”

“你可以，重新進來嘛？”

“這，好吧……”樸慧妍遲疑片刻，退后幾步把門關(guān)上了。

隨后，肩膀被人拍了下。

白笍正端著水杯，笑吟吟地說：“樸姐姐，我看你的臉色不太好，一定要注意身體啊。”

“哦，謝謝小林弟弟。”

“來，喝杯水。”

“好的。”樸護士接過杯子，白笍順手接過她手里的采集器，“樸姐姐，你男朋友是干什么？”

“他啊，是位房產(chǎn)經(jīng)紀。”

“你們，認識多久了？”接下來，白笍連著問了幾個問題，見她額頭有氣息浮動，方才松了口氣。

——沒想到，在怪談區(qū)域里，傀儡也是有思考能力的。

白笍想了想，又問：“樸姐姐這么漂亮，男朋友應(yīng)該很帥氣吧？”

“唔，還好。”樸護士蹙著眉，“就是……唉，不說這些了，小林弟弟，等我忙完……”

“那好吧。”白笍將準備好的采集器，遞給樸慧妍，“真是辛苦了，我來幫忙推治療車。”

“好……啊？”

樸慧妍看了眼采集器里的鮮血，又轉(zhuǎn)頭看向203病房，“這個房間，我已經(jīng)采過血樣了么？”

“是的。”白笍點頭，“樸姐姐，你不是剛從病房出來么？”

“好像，是哦。”

樸慧妍茫然地撓撓頭，直接越過204，站在了205病房門口。

不遠處的護士站里，商致傻呆呆的看著，“奇怪，樸護士怎么傻傻的，這么容易就被竹子哥說服了？”

而此刻的白笍，已經(jīng)走進203病房，小聲問：“小鹿同學(xué)，那個護士進來找你，怎么忽然又出去了？”

“不禮貌。”

“然后呢？”

陳思鹿揚了揚下巴，“我告訴她，進房間要敲門呀，所以請她再進來……大白，護士姐姐嘞？”

“哦，她去別的房間了。”白笍抱起小豆丁，“走，帶你去玩。”

“好耶！”

陳思鹿乖乖點頭，路過護士站的時候，瞧見商致無精打采的，好奇問了句：“小致，你怎么啦？”

“沒什么呀，就是……”商致抿了抿嘴，“肚子有點餓。”

“哦。”陳思鹿把手伸進小挎包里，掏吧掏吧，取出一個真空包裝的雞腿，“給你吃呀。”

“啊？”望著走遠的兩人，商致看了眼手里的雞腿，“難道探索怪談，還要準備零食的嘛！”

從大堂后門出來。

白笍把陳思鹿放地上，牽著她肉乎乎的小手，“小鹿，待會兒去的地方，我可能要挖坑，然后找一些……骨頭，你會害怕么？”

“不怕的呀，貓貓警里邊，螳螂死掉，有看到骨頭呢。”

陳思鹿說著，忽然舉起胳膊，仰著頭，開心地揮揮小手，“姨姨，你好呀。”

“什么？”

白笍趕忙抬頭看過去。

職工宿舍二樓的窗口，站著一位氣質(zhì)優(yōu)雅的女人，鵝蛋臉，眼角上翹的丹鳳眼，好似在笑。而她身上，穿著一件繡有金線的紅旗袍。

果然！那天凌晨死在更衣室的女人，不是醫(yī)院的金主任。

盯著白笍和陳思鹿看了幾秒，旗袍女人微微頷首，轉(zhuǎn)身離開了。

“大白，姨姨不理我。”

“她可能有事在忙。”白笍牽著陳思鹿，朝西側(cè)的院子而去。

因為離得太遠，他也無法確定，穿旗袍的女人是不是商致媽媽……但是看起來，這人只有三十多歲。

來到老桃樹跟前。

白笍把兩只腳骨放地上，“小東西，這里有你的骸骨嗎？”

「巴巴——」

兩只干凈的腳骨在原地跳了下，然后噠噠噠，開始繞著桃樹轉(zhuǎn)圈。

“咦？！”

陳思鹿眼前一亮，抬腿就跟了上去，然后還轉(zhuǎn)頭問白笍：“大白，腳丫子會跑，還可以講話喲！”

“你，你能聽見？”

“哼，我耳朵沒有壞！”

“……”白笍抿了抿嘴角。

商致和徐愛盈的耳朵也沒壞，但她們聽不見布娃娃哼唧的兒歌。

噠噠噠噠。

陳思鹿繞著桃樹轉(zhuǎn)了兩圈，跑到白笍跟前，舉起手里的毛絨兔，“大白，可以讓悅悅跟它玩嘛？”

“……，它們能玩什么。”

“做游戲，聊天鴨。”

陳思鹿抓著毛絨兔的一只胳膊，糯糯道：“悅悅，跟大白打招呼。”

「白哥哥，好久不見呀」

“……，你好。”

白笍無語扶額，毛絨兔發(fā)出的聲音，同樣是個小女孩，相比陳思鹿吐字更清楚，甚至在說話的時候，它還晃了晃兩只長耳朵。

但奇怪的是，老崔的手術(shù)刀和自己的腳骨頭，都存在超凡元素，而毛絨兔身上卻沒有任何痕跡。

雖然是怪談世界，也不合理啊。更奇怪的是，能力者的契約物，只能跟宿主精神溝通，小豆丁卻……

白笍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輕聲問：“悅悅，你多大了？你說好久不見，我們以前見過么？”

毛絨兔的腦袋動了動。

「七歲，好久以前就七歲啦！我和小鹿一起玩，有見過你呀」

“……”白笍點了點頭。

之前跟小豆丁聊天，得知她只能通過手腳，發(fā)揮出強大的力量。

但是其劣勢也非常明顯，小短腿跑太慢……如果沒人幫忙，就算攻擊力再強也沒用。

而這只毛絨兔，雖然不是契約物，但以后……可以作為契約物，用來掩飾陳思鹿的真正能力。

白笍半蹲著，把想法大概說了一遍，“小鹿，明白我的意思么？”

“嗯吶~”

陳思鹿晃了晃小拳頭，“不讓別人知道，我以后，是靈靈師！”

“沒錯。”

噠噠。

噠噠噠。

距離樹根三米位置，腳骨頭用力踩了幾下，「巴巴，來來~」

“知道了。”

之前離開餐廳的時候，白笍就準備了黑狗血和鍋鏟，快步來到腳骨頭的位置，拿著鍋鏟開始刨坑。

陳思鹿找了個樹枝，蹲在旁邊湊熱鬧，一邊忙活還一邊問：“大白，腳丫子有名字嗎？”

“還沒有，它應(yīng)該……只剩下一點本能了，名字先不著急，等找到它的骸骨，或許可以變得正常一點。”

“哦哦~”陳思鹿沒聽懂，不過這并不妨礙，她快速轉(zhuǎn)動的腦瓜，“骨頭丑丑，穿上衣服，還有帽子，就可以跟我一起玩了呢。”

“……”

過了幾分鐘。

白笍?fù)诘揭粋€破掉的罐子，里邊塞著紅褐色布條，以及許多零碎的白骨，聞起來臭烘烘的。

“小鹿，離遠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