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內，濃烈刺鼻的藥味混雜著巖蜥肉干的土腥氣，凝滯在昏暗的光線里。林風靠在冰冷的石槽壁上，雙目緊閉，額角青筋凸起，豆大的汗珠混合著污垢滾落，牙關緊咬，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體內，那縷凝練的混沌氣流如同溫順的毒蛇，沿著殘破的經脈艱難流淌。所過之處，撕裂的經脈傳來陣陣灼燒般的麻癢，如同被億萬只螞蟻啃噬骨髓，又似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穿刺。每一次流轉，都是對意志的極致煎熬。但林風死死守住心神，如同駕馭著隨時會脫韁的瘋馬，強迫自己沉浸在那混沌源種吞噬、融合萬般能量的狂暴韻律中。

吞噬…碾碎…融合…

狂暴…混亂…卻又隱隱遵循著某種吞噬一切、演化萬物的本源真意…

一絲微弱卻無比堅韌的混沌氣旋，正在他那近乎枯竭的丹田深處，極其緩慢地凝聚、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帶來撕裂般的痛苦，卻也帶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力量感。

“呼…吸…”林風強迫自己調整著呼吸，每一次吸氣都如同吞咽滾燙的巖漿，每一次呼氣都帶著血腥味。煉氣期…這個曾經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境界，此刻重走，卻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烈焰中重生。

不知過了多久，那縷混沌氣流終于完成了一個極其微小、卻完整的周天循環，緩緩歸于丹田那初生的混沌氣旋之中。一股微弱卻凝實的暖流，如同荒漠中滲出的第一縷甘泉，瞬間流遍全身，驅散了少許深入骨髓的虛弱和寒意。

林風猛地睜開眼，布滿血絲的眼眸中，疲憊深處，燃起了一絲微弱卻無比執拗的火焰。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掌心，一絲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卻帶著深邃幽暗氣息的混沌氣流，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不定。

成了！

混沌煉氣，初入門徑！

雖然這縷氣微弱得可憐，雖然每一次運轉都伴隨著非人的痛苦，但它真實存在！這是他在這絕境之中，親手開辟出的、屬于自己的生路！

“師兄！”一直守在旁邊的蘇靈兒，看到林風眼中重新燃起的神采，激動得淚水在眼眶里打轉，聲音帶著哭腔后的沙啞，“你…你感覺怎么樣？”

“死不了…”林風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聲音依舊嘶啞，卻比之前多了一絲底氣。他嘗試著動了動身體，雖然依舊劇痛鉆心，虛弱無比，但那種完全失控、如同爛泥般的絕望感，已然褪去。

就在這時，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濃烈的血腥氣從洞口傳來。熊磐那山岳般的身影堵住了光線，巨大的戰斧斧刃上，新鮮的暗紅血液正緩緩滴落，在地上洇開一小片刺目的紅。他隨手將幾塊沾滿污穢、散發著微弱土黃光澤的礦石和幾株根須沾著焦黑泥土、葉片如同鋸齒般鋒利的怪異草藥丟在地上。

“哐當！”

“喏，剛宰了幾個不開眼的‘拾荒鼠’，順手撿了點垃圾。”熊磐甕聲甕氣地道，銅鈴般的巨眼掃過林風，在他掌心那縷微弱混沌氣息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小子，有點門道啊？這么快就鼓搗出點動靜了？”

“托前輩的福…和藥。”林風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地上那幾塊礦石吸引。其中一塊拳頭大小、通體黝黑、卻隱隱有星辰般細碎銀芒流轉的礦石，散發出的微弱能量波動，竟讓他胸口的混沌源種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悸動！仿佛饑餓的野獸嗅到了食物的氣息！

“那破石頭叫‘碎星鐵’，碎星嶼外圍垃圾堆里常見，硬得硌牙，除了有點星辰精金殘留，沒啥大用。煉器學徒都懶得撿。”熊磐順著林風的目光，不屑地撇撇嘴，又踢了踢那幾株鋸齒狀的草藥，“那是‘噬金草’，根能啃石頭，帶點金氣，熬湯喝能壯點筋骨，味道跟啃鐵渣似的。”

碎星鐵…噬金草…

林風心中一動。混沌源種能吞噬萬物本源，這些被熊磐視為垃圾的東西，對他而言，或許就是恢復力量的資糧！

“前輩…這些…能給我嗎？”林風嘶啞著問道。

熊磐一愣，隨即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林風：“你要這些破爛玩意兒干嘛？當飯吃？不怕噎死？”他擺擺手，“隨你便！反正也是順手撿的垃圾，占地方。”

“多謝前輩！”蘇靈兒連忙替林風道謝，飛快地將那幾塊碎星鐵和噬金草撿起，小心翼翼地放到林風身邊。

林風不再猶豫，強忍著經脈的灼痛，集中意念，嘗試著引導胸口的混沌源種。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明確指向性的混亂吸力，如同無形的觸手，緩緩探向那塊黝黑的碎星鐵。

嗡…

碎星鐵表面細碎的銀芒似乎受到了牽引，微微閃爍了一下。一絲極其微弱、卻精純凝練的星辰金氣，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剝離，緩緩溢出，沒入林風胸口那猙獰的傷口深處！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浸入冰水！一股遠比吞噬戰場駁雜能量更加精純、也更加鋒銳霸道的能量瞬間涌入！混沌源種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猛地一震！吞噬轉化的速度驟然加快！一股比之前凝練數倍、帶著絲絲縷縷星辰鋒銳氣息的混沌暖流，瞬間反哺而出，沖刷著林風的經脈！

“呃！”林風悶哼一聲，身體劇震！劇痛加劇，但那股暖流帶來的力量感也更加強烈！皮膚下那若隱若現的紫黑色紋路微微一亮。

有效！而且效果遠超那些焦骨苔！

林風眼中精光爆射！他立刻如法炮制，將吸力探向那株噬金草！一股帶著金屬腥氣、略顯狂暴的金氣被強行剝離、吞噬！同樣帶來了可觀的混沌暖流！

“這…這…”蘇靈兒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張。她雖然不懂其中玄奧，但能清晰地感覺到林風的氣息在吞噬這些“垃圾”后，似乎凝實了一點點！

熊磐磨刀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銅鈴般的巨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他自然能感知到那微弱的能量波動和吞噬過程。“嘶…這小子…真能把破爛當飯吃？那玩意兒…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接下來的日子，林風如同找到了續命的良方。他不再被動等待混沌源種緩慢吞噬戰場殘留氣息，而是將全部心神投入到這種近乎“拾荒”的修煉中。

蘇靈兒成了他最堅定的支持者。她不顧熊磐那看傻子般的眼神，每日都央求熊磐帶她出去，在骸骨灘這混亂危險的“垃圾場”里，如同最細致的礦工和采藥人，尋找著一切蘊含微弱能量的“破爛”——一塊塊品相稍好的碎星鐵、一株株年份稍長的噬金草、偶爾還能在巨大骸骨的縫隙里找到幾片黯淡的、蘊含微薄靈氣的骨片或斷裂的兵器碎片（哪怕只是凡鐵，也蘊含一絲鍛造時的精氣和殺伐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