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之下，幽暗如墨。

于生盤踞在一塊巨大的河底礁石上，周身銀鱗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體內霸下鍛骨訣的力量如同蟄伏的火山，在筋骨血脈間奔流不息。

“喝——！”

他猛地擰身擺尾！

轟隆——！！！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轟然爆發，身下那堅硬如鐵的礁石，竟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瞬間崩裂開蛛網般的裂痕！

強勁的水流沖擊波以他為中心，狂暴地向四周席卷，方圓十數米內僅剩的小魚小蝦直接被震暈過去。

【霸下鍛骨訣·第二層，入門！】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一萬斤巨力！這不再是虛幻的數字，而是切實掌握在魚鰭（或者說，是意念驅動的強悍肉身）之中足以撼動深水巨物的資本！

“成了！”于生心中振奮，魚眼精光四射。

他終于不再是那個只能靠鉆肚皮同歸于盡的亡命徒了！這身銅皮鐵骨，這身蠻橫力氣，就是他在深水區吃魚的底氣！

他甩了甩尾巴，感受著水流劃過鱗片時那細微而堅韌的阻力，信心倍增。

前幾天餓肚子去深水區捕食的時候，于生沒少被死王八追。

“他娘的，就是吃你兩只蝦，跟搶了你媳婦一樣。”

“如今我已今非昔比，我就要當著你的面吃你的魚！”

馬上就到月末了，初一發魚的固定任務可不能斷檔，可瞧瞧淺水區這點小魚小蝦，連塞牙縫都不夠，更別說支撐每月一次的大場面了。

沒辦法，只能搶資源豐饒的深水區！

“王八老哥，這次就幫老弟一回吧！”于生心中發狠：“香火，給我加點！”。

......

岸上，小河村。

新修的河神廟雖仍顯簡陋，但比最初的破棚子氣派不少，香火也肉眼可見地旺盛起來。

每日清晨和傍晚，總有村民虔誠地前來上香，裊裊青煙帶著樸素的祈愿飄向河心。

宋巖和宋鐵匠是傳教的急先鋒。

宋巖靠著那手還不甚熟練的“控水術”，時不時抓幾條魚，惹得圍觀村民陣陣驚呼，成了活招牌；宋鐵匠則舉著他那雙粉粉嫩嫩的手，逢人便講河靈老爺的恩德。

“瞧見沒？俺這雙手爛得骨頭都黑了！河靈老爺一道神光，嘿！全好了！”宋鐵匠嗓門洪亮：“心誠！心誠則靈！只要早晚三炷香，心夠誠，河靈老爺啥都能保佑！”

“就是就是！”宋巖忙不迭跟上，心想這次可不能讓宋鐵匠一個人出風頭，怎么說我也是老爺第一個寵愛的人。

宋巖控水拖著一條小蝦米：：“老爺慈悲，法力無邊！俺這點小把戲，都是老爺賞的！”

大部分村民被神跡和法術折服，香火貢獻得勤快。

李大娘、王麻子等狂信徒更是逢人便夸，儼然成了河靈老爺的“義務宣傳員”。

然而，總有些角落飄著不和諧的音符。

村西頭，李瘸子拄著拐，蹲在自家門檻上，看著不遠處熱鬧的廟口，撇了撇嘴：

“哼，吹得天花亂墜！俺這腿打小就瘸，磕了多少年頭了？河靈老爺咋不給俺治治？”

旁邊曬太陽的趙老漢，早年下河被水鬼拖傷了腰，陰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身，聞言也嘆氣道：

“是啊，俺這老腰疼了十幾年，香沒少燒，貢品也咬牙供過，咋就沒見好？宋鐵匠那手是好了，可也不能光緊著他一家顯靈吧？”

這話像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池塘，在幾個同樣有陳年舊疾或覺得所求未應的村民心里蕩起了漣漪。

“就是，俺家婆娘咳嗽老不好，也誠心拜了…”

“俺求老爺保佑兒子娶上媳婦，這都十天了還沒影兒呢…”

“該不會…老爺也挑人吧？還是俺們心不夠誠？”

閑言碎語，漸漸在背地里傳開，雖然沒有在宋巖和宋鐵匠面前大聲嚷嚷，卻悄然侵蝕著部分信徒的信仰。

這風言風語，自然逃不過宋巖和宋鐵匠的耳朵。

“放他娘的狗屁！”宋鐵匠一聽就炸了毛，蒲扇般的新手狠狠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亂跳：

“心不誠！肯定是心不誠！河靈老爺是隨便糊弄的嗎？看看俺這手！再看看宋巖那法術！活生生的例子擺在這兒！自己心歪了，還怪老爺不顯靈？”

他沖到廟前空地，對著幾個聚在一起嘀咕的村民吼道：“李瘸子！趙老蔫！恁倆嘀咕啥呢？當俺聽不見？老爺發的魚你沒吃？俺這手是白長的？自個兒心里那點小九九沒擺正，燒香的時候想著隔壁王寡婦還是昨兒輸的倆銅板，當老爺不知道？心不純！愿力就不夠！老爺咋顯靈？啊？！”

他嗓門大，氣勢足，加上那雙粉嫩大手的威懾，吼得李瘸子和趙老漢面紅耳赤，喏喏不敢言。

宋巖也沉著臉走過來：“鐵匠叔說得對！河靈老爺最是公道！心誠不誠，老爺看得一清二楚！俺學這法術前，可是天天去河邊磕頭，心里半點雜念都不敢有！光想著占便宜，不付出真心，老爺憑啥搭理你？”

兩人一唱一和，一個火爆強硬，一個有理有據，暫時壓下了明面上的質疑。

那些抱怨的村民縮了縮脖子，不敢再當眾亂說，但心里的疙瘩，卻沒那么容易解開。

......

【姓名：于生】

【種族：雷漣銀鯪】

【法術：水域感知（初級）、神諭微光（初級）】

【種族天賦：無】

【功法：潮汐訣、霸下鍛骨訣】

【香火身份：碎沙灘河靈（已授箓）】

【神格等級：入道境】

【當前階段進化進度：720/10000】

【當前階段香火進度：1578/10000】

這幾天香火陸陸續續來了將近2萬點，全被于生投入到霸下鍛骨訣的修煉當中了。

不過進境也是喜人的，前幾天剛剛突破到第二層，現在已經徹底穩固了，已經開始朝著大成努力了。

不過香火也只剩最后的一千多了，明天就是初一了，還得忙著準備魚蝦呢。

“唉，我這神當的可真累啊，不說像別人似的吃童男童女吧，好歹也不能拿我當苦力啊！”

不過想想香火，于生也沒話說了。

“王八老哥，你可得給我留點魚，不要讓我空手而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