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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阿城……你爸媽……出事了

【Lxc最終淘汰……】

【大吉大利,今晚吃雞!】

“黑八奇跡!不可思議的逆襲!冠軍屬于Lxc!”

解說嘶聲狂吼!金色的雨轟然落下,山呼海嘯的歡呼幾乎掀翻屋頂!

巨大的金色獎杯被塞入李小川懷中,冰冷沉重。

閃光燈瘋狂爆閃,主持人將話筒懟到他面前:

“Lxc!創造歷史的感覺如何?!”

全場屏息。

他抬手,扶了扶被汗水濡濕的眼鏡框,另一只手將懷里的書本輕輕按緊,仿佛那是他唯一的錨點。

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平靜地碾過鼎沸的人聲:

“我打游戲從來沒覺得開心過?!?

全場越來越安靜,小川看著獎杯,過去的一點一滴在獎杯里浮現起來。

高考倒計時牌上,猩紅的數字“17”刺得阿城眼睛發酸。

他剛把最后一道物理題解到關鍵處,筆尖懸在演算紙上,即將寫下公式,褲袋里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撞碎了自習室凝結的寂靜。

電話那頭,姑媽的聲音像是被狂風撕扯過的破布,帶著令人心悸的碎片感:

“阿城……快、快回來……你爸媽……出事了……在高速……”

后面的話被一陣窒息般的哽咽和電流的雜音徹底吞沒。

阿城猛地站起,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銳響,全班目光像探照燈般聚焦過來。

他眼前一黑,世界瞬間失去輪廓與色彩,只剩下那猩紅的“17”在視野里瘋狂旋轉、膨脹,灼燒著他的視網膜。

他死死攥住桌沿,冰涼的觸感是此刻唯一的支點,指節繃得發白,幾乎要嵌進堅硬的木頭里。

喉嚨深處涌上一股鐵銹般的腥甜,又被他狠狠咽下。

那支懸停的筆,終于“嗒”地一聲掉落在攤開的卷子上,筆尖在潔白的紙面洇開一團絕望的墨跡。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跌跌撞撞沖出教室。

走廊冰冷的白熾燈光落在他身上,如同寒霜。

他沖到教學樓下空曠處,才敢對著話筒,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人呢?……在哪?”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力氣。

姑媽的哭聲隔著聽筒洶涌而來,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額頭抵著粗糲的水泥面,身體控制不住地往下滑,最終半跪在冰冷的地面。

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卻死死咬住嘴唇,沒有一絲嗚咽泄出,只有滾燙的液體無聲地洶涌而出,砸在水泥地上,迅速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必須撐住,為了那個還在小學里懵懂無知的小川。

天色漸晚,阿城支撐著自己走向班主任李媛的辦公室。

……

從李老師的辦公室出來,阿城拖著灌了鉛的雙腿,麻木地走向弟弟的城東小學。

校門口,放學的孩子們像歡快的小溪流涌出來,喧鬧聲浪沖擊著他,卻像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

終于,在攢動的小腦袋中,他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小川像只被擠到邊緣的小獸,背著幾乎與他等高的藍色書包,孤零零地站在保安亭旁邊,正用衣袖用力擦著眼睛,小肩膀一聳一聳。

阿城的心猛地揪緊,又驟然沉入冰冷的谷底。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脊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快步迎上去。

“哥!”小川抬起頭,看到他,立刻委屈地癟起嘴,眼圈紅得像熟透的小桃子,剛擦干的淚痕在臉上蜿蜒出幾道晶亮的痕跡,

“你怎么才來呀!他們都走光了!”

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像只受驚的小鳥。

阿城蹲下身,視線與小川齊平,用盡全身力氣才穩住發顫的指尖,輕輕拂去弟弟臉上未干的淚珠。

那溫熱的濕意灼燒著他的指腹。

“小川乖,”他開口,聲音是自己都陌生的沙啞和溫柔,像怕驚擾了什么,

“哥哥學校有點事,耽擱了。別哭,男子漢?!?

他笨拙地揉了揉弟弟柔軟的頭發,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琉璃。

小川抽噎著,淚珠還在眼眶里打轉:

“可……可我想爸爸媽媽了,他們說今天會早點回來給我帶新漫畫的……”

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盛滿了全然的信賴和委屈,像一面清澈的鏡子,瞬間照出阿城心底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阿城的心被這眼神狠狠刺穿,劇痛讓他幾乎窒息。

他猛地將弟弟緊緊摟進懷里,用盡全身力氣,仿佛要將這小小的身體揉進自己骨血,成為支撐彼此的唯一支柱。

他把臉深深埋在小川帶著汗味和陽光氣息的柔軟發頂,肩膀無聲地劇烈起伏著。

幾秒鐘后,他抬起頭,臉上努力擠出一點疲憊的笑意,聲音竭力維持著平穩:

“爸爸媽媽……他們臨時接到電話,回老家處理點急事去了。嗯……外婆身體突然不太舒服,他們得趕緊回去看看。怕你著急,讓哥哥先帶你去李老師家,就是教過哥哥的那位,她家可好了?!?

小川愣住了,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

“回老家?那……那我的新漫畫呢?”

巨大的失望瞬間壓過了剛才的委屈,新的淚水迅速蓄滿眼眶,嘴角向下撇著,眼看又要決堤。

阿城感覺心口又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慌忙從口袋里摸索,指尖觸到一枚前幾天買早餐找回的冰涼硬幣,

立刻掏出來塞進小川的小手:“看!爸爸特意留給你的,說讓你先買點好吃的墊墊,等他們回來,加倍補上漫畫書!”硬幣硌著小川的手心。

小川低頭看看那枚小小的、閃著銀光的圓片,又看看哥哥強撐笑容的臉,

巨大的失望和一絲被“補償”的委屈交織著,終于,“哇”的一聲,更加委屈地大哭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騙人!爸爸說話不算話!嗚……我要爸爸媽媽……現在就回來!”

阿城的心被這哭聲撕扯得鮮血淋漓。

他不再說話,只是更緊地抱住弟弟,任由那滾燙的淚水浸透自己單薄的校服前襟,灼燒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胸膛。

他沉默地背起小川那個沉重的大書包,一手緊緊攥著弟弟溫熱的小手,一手笨拙地拍著他的背,像小時候媽媽哄他們那樣,喉嚨里發出不成調的、低低的哼鳴。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將兄弟倆依偎前行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步履沉重地走向李老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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