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散。

保安隊長正摟著身旁的女孩，迫不及待地起身：“老趙，我先帶妹子走了，明天廠里見！”說著便急匆匆地離開包廂。

生產(chǎn)部經(jīng)理也不遑多讓，摟著懷里的女孩，滿臉笑意地朝趙志強點點頭，“老趙，我也先走一步。”

轉(zhuǎn)眼間，偌大的包廂里只剩下趙志強還有癱睡著的李默，以及小紅小美。

趙志強目光看向一直安靜坐著的小美：“靚妹，你……”

小美立刻站了起來，有些緊張地看著對方。

“你留這兒照顧他，我也先走一步。”趙志強揮揮手，語氣隨意。

“我兄弟這長相，你賺大發(fā)了，但規(guī)矩我懂，出臺費照給。”

說著，他又從包里抽出兩張百元大鈔，塞到小美手里。

“拿著！算你的辛苦費！”

小美低頭看著手里的錢，又看了看沙發(fā)上眉頭微蹙、呼吸均勻仿佛睡得很沉的李默。

燈光昏暗，勾勒出他英挺的側(cè)臉輪廓，即使在睡夢中，也帶著一種與這浮華場所格格不入的干凈氣息。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低聲道：“謝謝趙老板。”

趙志強摟著小紅，腳步有些踉蹌地出了包廂。

屋內(nèi)，小美望著沉睡的李默，猶豫片刻后，去外面抱來自己的毯子，小心翼翼地蓋在他身上。

她坐在一旁，靜靜地打量著這個和其他客人都不一樣的男人，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

過了十來分鐘，李默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深處，一片清明銳利，哪里還有半分醉意？

“那個……你不用在這兒陪我，有事你就去忙。”

小美被他突然開口嚇了一跳，連忙說道：“李老板，您醒了！”

李默撐著沙發(fā)坐起身，身上的毯子滑落下來。

他揉了揉太陽穴，動作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小憩了片刻。

小美她咬了咬下唇，表情帶著嬌羞：“我……趙老板給了我錢的…這是出臺……”

意思是我收了錢，不能就這么走了，這是規(guī)矩，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理由。

“錢是趙老板給你的，你收好就行。”他頓了頓，看著她因緊張而微微顫動的睫毛。

他又補充道，“我自己待會兒就走了，別耽誤你的時間。”

“那…好吧…”小美低聲應著，聲音有些發(fā)悶。

她飛快地抬眼看了李默一眼，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正平靜地看著自己，沒有鄙夷，也沒有欲望，只有一種疏離的禮貌。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職業(yè)化的微笑，“李老板，您……您好好休息，毯子……要是冷就蓋著。”

她指了指沙發(fā)上的毯子，然后打算離開包廂。

小美的手指搭在冰涼的門把手上，心里像是塞了一團亂麻，那兩張嶄新的百元鈔票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等等。”李默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包廂里殘留的喧囂余音。

小美倏地轉(zhuǎn)過身，眼中帶著一絲困惑和不易察覺的微小希冀看向他。

“出來打工得明確目標，搞錢跟男人之間只能選一個，也可以兩者結(jié)合，不過……

“那是門更高深的學問，你目前還把握不住。”

李默一眼就看穿了小姑娘饞自己身子的心思，這種想法可要不得。

要是運氣不好碰上渣男，辛苦勞動的錢都得被人家騙光嘍。

小美臉色“唰”的一下紅潤了許多，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緋色，飛快的逃離了包廂。

李默緊接著也離開了夜總會，城市夜晚帶著汽車尾氣和灰塵味道的空氣瞬間將他包裹。

雖然已是深夜，但這條娛樂街依舊燈火通明，行人車輛穿梭不息。

霓虹燈的光芒刺眼，映照著那些醉醺醺相擁著鉆進出租車的身影，也映照著蹲在路邊扶著樹嘔吐的醉漢。

他拒絕了門口殷勤上前詢問“老板要去哪里”的出租車司機，目光投向街角昏暗處。

那里影影綽綽停著幾輛摩托車，車旁蹲著或站著幾個膚色黝黑的大叔。

他徑直走向其中一個看起來車況稍好、司機模樣也稍顯敦厚的男人。

大晚上坐摩的一定得挑個老實點的司機，不然容易被拖進賊窩，再冒出三四個彪形大漢，到時就能體會啥叫進退兩男。

那大叔原本正靠著車抽煙，見有客人過來，立刻掐滅了煙頭，臉上堆起笑容，露出一口被煙熏得微黃的牙。

“靚仔，去哪里？”他帶著濃重的福南口音。

李默報了出了蘇暢家所在的街道名和大致方位。

“哦，那地方啊。”司機咂摸了一下嘴，然后報了個價：“十二。”

價錢還算公道，比李默預想的差不多，他點點頭，沒還價：“走。”

跨上摩托車后座，引擎發(fā)出轟鳴。摩托車靈活的匯入車流，在霓虹閃爍和車燈交織的街道上穿梭。

車子在老舊的城中村巷道口停下。

李默付了錢，司機大叔憨厚地笑了笑，說了句“慢走”，便調(diào)轉(zhuǎn)車頭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灑進客廳，習慣驅(qū)使著他下床洗漱。

冰冷的水撲在臉上，驅(qū)散了些許混沌感。

李默用這幾天的行動證明，團購的方法確實行得通，他現(xiàn)在坐等收錢。

下一步則是入駐時裝城，再辦一個皮包，咳咳……服裝公司。

李默放輕腳步下樓，直奔熟悉的早餐攤。

豆?jié){的醇香和炸油條的滋滋聲瞬間喚醒感官，他熟練地買了兩人份的豆?jié){和香腸包，塑料袋里熱騰騰的。

回到家便敲響了蘇暢的房門，“姐，吃早餐。”

不一會兒，蘇暢推門出來，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長款的純白色短袖睡衣，上半身崩的很緊，隱約能看見內(nèi)衣輪廓。

下擺則堪堪遮住臀部，只露出兩條筆直修長的腿。

那雙腿在清晨朦朧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白皙圓潤，慵懶中帶著不經(jīng)意的誘惑。

李默不自覺的吞咽口水，他感慨自己小時候的眼光真的很頂。

“嗯.…..”她含糊地應了一聲，睡意未消，晃晃悠悠地走向客廳的小餐桌。

就在蘇暢從他身邊擦過的瞬間，她小巧的鼻翼微微聳動了幾下。

原本迷蒙的眼睛倏地睜大了些，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猛地停下腳步，幾乎是下意識地，湊近李默的肩膀，又用力嗅了嗅。

“你昨晚去哪了？”她的聲音不高，卻像裹著冰碴子。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傻逼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身上全是香水味兒。

他面不改色：“怎么了，有汗味嗎？我昨晚在找工作啊。”

找啥工作能找得自己渾身都是女人味？

蘇暢眼神銳利地釘在李默身上，從頭到腳，一寸寸地掃過。

新衣服…女人味……長得又人模狗樣，很難不讓人懷疑走了歪路。

所有信息串聯(lián)起來，她最終得出一個結(jié)論。

這小子要死啊，跑去當少爺？

“我們這些從小地方出來的人，確實很容易就走上歪路，花花世界迷人眼嘛，靠…靠出賣自己……”

“算了！我沒資格說你。”蘇暢轉(zhuǎn)而嘆了口氣：“李默！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月底之前搬出去吧。”

李默：？？？

“你在說什么啊？出賣自己的啥？”李默咬著香腸包愣在了原地。

“好自為之。”蘇暢提著早餐進屋。

李默后知后覺，才發(fā)現(xiàn)蘇暢竟然懷疑自己當模子。

他連忙追上去，卻聽見房門“砰”的一聲緊緊關(guān)上。

李默拍門：“我說你抽什么風！我是正經(jīng)人好吧，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這香水味是在時裝城蹭到的，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李默差點被氣的吐血，明明是她下海，結(jié)果卻說自己走歪路！

就算真走歪路又能怎樣，吃你家大米啦，瞧不起同行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