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充斥著整個房間。

江落辭睜開眼時，視野先被天花板的純白占滿。

隨即才捕捉到周圍一塵不染的墻面泛著冷光。

幾臺銀灰色設(shè)備規(guī)律地運行著，屏幕上跳動的綠色數(shù)據(jù)流無聲流淌。

整個空間靜得過分，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在空曠里輕響。

她動了動手指，后頸傳來鈍鈍的疼。

“嘶……”

她倒吸口涼氣，撐著臺面坐起身，腦子里混沌一片。

直到瞥見操作臺邊緣那支用過的鎮(zhèn)靜劑空管，才慢悠悠地晃過神來。

指尖按了按發(fā)沉的太陽穴，她對著空氣扯了扯嘴角，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早知道……就不對自己下這么重的手了。”

“搞得自愈都得控制著，這破機器也是夠雞肋的，這到底是誰研究出來的？這么差勁？”

門鎖“咔噠”一聲彈開，門軸帶著輕微的吱呀聲轉(zhuǎn)動。

江落辭聞聲睜開眼，目光在母親略顯憔悴的臉上頓了頓，又落到她身后兩人身上。

他們穿著黑色的制服，手里拿著文件夾，眼神里帶著職業(yè)性的審視。

一進門就習慣性地掃視著病房的環(huán)境，最后落在了床上的江落辭身上。

“小辭，感覺怎么樣？”

母親先開了口，聲音有些發(fā)緊，“這兩位警官是來了解點情況的，你別緊張。”

調(diào)查人員中年紀稍長的那位上前一步。

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我們是星際刑偵隊的，想向你核實一下上周三發(fā)生的事情，希望你能配合。”

江落辭聲音軟乎乎的，像含著顆棉花糖，帶著剛醒的幾分懵懂，卻又透著股乖乖的順從。

母親聽著，悄悄松了口氣，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年長的調(diào)查員放緩了語氣，問道：“上周三，除了白薇薇以外，還有其他人聯(lián)系過你嗎？

“沒有。”

“你被困在斗獸場的時候，你知道那些異變獸是怎么死的嗎？”

“我不太清楚，他們莫名其妙的就爆體而亡了，我只記得濺了我一身的血。

“是薇薇害得我嗎？”

“我還以為她就想請我喝個飲料，沒想到她竟想讓我去死”。

江落辭手剛往眼角搭了搭，眼淚還沒醞釀出來。

先擠出幾聲抽噎，調(diào)子拿捏得剛好，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對面的人聽見。

肩膀微微晃著，睫毛半垂著，遮住眼里那點沒藏好的漫不經(jīng)心。

只留個紅了的眼尾在外頭，像是真的委屈極了，卻又強撐著不肯掉淚的模樣。

“我們懷疑白薇薇是上個月磁暴事件的參與者。”

“抱歉啊，調(diào)查員先生沒有能幫到你”。

江落辭看著調(diào)查員們按部就班的樣子，心里卻明鏡似的。

照這個方向查下去，別說水落石出，怕是再過八百年也未必能摸到邊。

與其耗著等結(jié)果，不如自己悄悄添把火，讓這潭死水早點泛起漣漪來。

“調(diào)查員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我這會兒突然有些不舒服，精神頭不太足，怕是沒法好好配合您了。”

“您看今天就先這樣，麻煩您先回去休息，等我好些了再聯(lián)系您，您看可以嗎？”

調(diào)查員聞言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地應(yīng)道：

“那你好好休息，身體要緊。”

“有什么需要，或者你感覺好些了，隨時聯(lián)系我就行。”

說罷，他收拾好桌上的東西，輕輕帶上了門。

門剛合上，江落辭就轉(zhuǎn)過身，臉上那點強撐的平靜散了個干凈。

她拉了拉媽媽的衣角，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fā)緊：

“媽媽，我想回家。這里待著，我總覺得不太舒服。”

母親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里帶著疼惜。

沒多問什么，只溫聲應(yīng)道：

“好，我們回家。”

……

回家后，江落辭迅速打開光腦，

“這么簡單的事情，墨跡個啥？”

只見她指尖在鍵盤上飛快跳動，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流不斷刷新。

不過片刻功夫，卡洛斯所有成員的信息都已經(jīng)開戶完成，整整齊齊地列在了表格里。

表格里的信息一目了然，每一項都清晰得很。

白薇薇家庭情況還有其他一連串名字和對應(yīng)的年齡、身份等信息，條條項項都透著不容置疑的真實性。

像是被仔細核驗過一般，找不出半點模糊或可疑的地方。

包括她們家買通檢查官，走私軍火，各類型犯罪案件，均有涉及，高清視頻，合作合同等資料。

“開啟全星際輸送。”

一時之間，整個星際，被各種白家新聞刷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