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jiān)管部門的會議室里，周立播看著桌上的舉報文件，眉頭擰成川字。舉報件直指“夢回大地”利用AI偽造農戶數(shù)據(jù)，附件里赫然是王詩嫣直播間被篡改的畫面——她接雞蛋的手被 P上鉆石手鐲，配文“偽善助農”。文件末頁，“初心如嫣”提交的區(qū)塊鏈溯源證據(jù)里，張奶奶的手寫日記上還沾著新鮮的糖漬，那是老人熬糖時滴落的痕跡。

他翻到舉報信的最后一頁，看見舉報人的簽名——“姜小慧”。旁邊附著一張便簽：“周立播，我知道你畢業(yè)后通過努力考上了公務員，在監(jiān)管部門工作，但是別讓真誠被數(shù)據(jù)吃掉。”周立播猛地想起三個月前，他在杭州老巷的糖桂花鋪遇見姜小慧的場景：她穿著圍裙給顧客打包，發(fā)間別著楓葉發(fā)卡，手腕上還戴著那截褪色的金屬手鏈。“立播，”她當時遞給他一包糖桂花，“你變了，但真誠不該變。”

周立播撥通下屬的電話，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通知技術科，重點核查‘夢回大地’的 AI數(shù)據(jù)來源，尤其是涉及‘初心如嫣’的篡改記錄。另外，調取近三年農產品直播造假的案例，我要親自看?！彼酒鹕?，望著窗外杭州的桂樹，想起自己花了三年時間，在無數(shù)個凌晨翻遍杭州的咖啡店、圖書館，終于在那家糖桂花鋪找到姜小慧時，她眼里的疏離像針一樣扎心。

“小慧，給我一次機會。”周立播當時堵在鋪門口，手里攥著用舊硬幣打磨的戒指，“我知道錯了，陳曉娟騙光了我的錢，也讓我明白什么才是真的。我現(xiàn)在在監(jiān)管部門工作，我會努力改變，給你幸福?！苯』蹧]說話，只是把剛熬好的糖桂花塞給他：“立播，真誠不是說出來的，是做出來的?！?

三天后，周立播在監(jiān)管部門的接待室見到王詩嫣。她穿著工裝褲，褲腳沾著菌菇棚的木屑，眼里卻亮得像太湖的水?！爸芟壬?，感謝您……”

“叫我立播吧?！彼驍嗨?，遞過一杯桂花茶，包裝上印著“姜記老鋪”的字樣，“我前女友姜小慧，當年在蘇州大學，是你陪她度過最難的日子。”他頓了頓，從抽屜里拿出張泛黃的照片——那是姜小慧大學時的笑臉，背后是王詩嫣畫的桂花書簽，書簽邊角還寫著：“真誠是不會過期的糖?！薄拔艺伊怂?，”周立播的指尖劃過照片，“現(xiàn)在她肯讓我每天去鋪里幫忙熬糖，說要看我‘把編程廢料熬成糖’?！?

王詩嫣看著照片，突然想起姜小慧說過周立播曾為她抄筆記到凌晨。窗外的桂樹正落下今年第一茬花，落在監(jiān)管部門的玻璃幕墻上，像誰撒的碎金。周立播拿起桌上的舉報文件，指著“夢回大地”的AI代碼：“這些虛假數(shù)據(jù)，和當年陳曉娟教我的套路一模一樣。我欠小慧一個干凈的世界，也欠所有像她一樣被欺騙的人一個公道。”

此刻的杭州老巷里，姜小慧正往糖桂花罐上貼標簽，周立播系著圍裙在灶臺前攪動銅鍋，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鏡片。罐身的標簽上印著兩行字：“姜記老鋪”與“初心如糖”，而窗外的桂樹影里，正落著今年第一片帶著雨珠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