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還是你老爹來接你嗎？”

周五放學的鈴聲中，江鑫看著飛速收拾起來的沈未央好奇道。

“不，我自己回去！以后都是！”

這話說出來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那，下周見了。”

揮了揮手，江鑫騎上了去醫院的電動車。

今天是江老頭出院的日子。

本來江鑫想讓老頭子再多住院休息會的，但他老說自己已經好了，在醫院閑不住。

問過醫生，確實也沒有什么大礙，索性江鑫就讓他出院了，剛好回去陪陪王奶。

“老哥，下次我從我們那邊給你整條大魚來，鮮得很。”

江鑫剛推開門，就看見江老頭的東西已經都整理好了，坐在角落和王大爺吹牛逼。

“不是我吹，我之前釣到過一條三十多斤的大魚，吃了好幾天都沒吃完啊。”

江鑫一手扶額，無奈地撇了撇嘴。

老頭子盡瞎講，平常要么空軍，要么就是釣上來那些適合當下酒菜的小魚。

這么多年，自己就沒從他手上見過什么大魚，

“好了，別說了，回去微信上有的是時間聊，再不走等會班車要趕不上了。”

扛起老頭子的行李，江鑫和王涔他們揮手道別。

下次見面，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不過剛下電梯到一樓，老頭子就捂著肚子往廁所跑去，江鑫只能在大廳里默默等候。

百無聊賴下江鑫四處張望，就看到一個渾身上下有些灰頭土臉的中年男人。

走路一瘸一拐的，褲子上沾滿了很多塵土，腳上也是一雙老式的軍綠色迷彩鞋。

上半身是一身迷彩衣，有點像大學里的那種軍訓服，有些地方的線條都跳出來了，有不少縫縫補補的痕跡。

在后背靠近腰部甚至還有一個喜羊羊被縫了上去。

臉上更是胡子拉碴，頭發也有些打結，看上去有一段時間沒有打理了。

整個人看上去相當頹廢，就和無數失意的中年男人一樣。

他似乎也在等待什么人，一只手從取藥窗口接過塑料袋，就疲倦地倚靠在椅子上發呆。

“寶貝，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學習啊，不然以后你就只能和這個人一樣臟兮兮的去干臟活累活了，一點出息都沒有。”

一對母子經過男人的時候，母親特意看了眼他，隨即鄭重其事地告誡她的孩子。

懵懂的孩童歪著腦袋，有點不太理解母親說的話。

干臟活累活就是沒有出息嗎？

什么是有出息？

人一定要有出息嗎？

幼小的腦袋思考不了這么復雜的問題，只是和往日一樣附和著母親。

只要照著媽媽說的做，自己就不會餓肚子了，也不會被罰站不許睡覺了。

母親滿意地點頭，牽著孩子向醫院外走去，遠遠地傳來教育的話語。

“我家寶貝以后可是要當高材生的，對了，今天買的那兩本題目記得寫了，還有上周課外輔導班的任務十二點之前也要做完。”

“上次你的數學才考了95，你要好好想想為什么丟了那5分，隔壁家的佳佳考得可是99，我們可不能比不過她家！”

江鑫沉默地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用情潮汐引，悄悄把小男孩的喜悅提高了一點。

不過中年男人對剛才的話語置若罔聞，只是對著自己褲腿上的塵土拍了許久，直到上面不再那么骯臟。

一時間，塵土飛揚。

這時候江鑫才發現，男人只能動用一只手，左手袖口處一直是空蕩蕩的。

醫院外的天空似乎又堆積起了陰云，又要下雨了。

“好了，我們走吧。”

從廁所出來的江老頭滿臉愜意，拍了拍江鑫的肩頭。

行李把電動車前面的空位占了個干干凈凈，江鑫不得不蜷縮著腿才能騎行。

現在正是下班高峰期，還趕上了周末，原本通暢的大道久違的迎來了擁堵。

“剛剛去上廁所，我遇到一個嘴巴好厲害的老太太。”

頂著紅帽子，江老頭坐車上四處張望，順帶聊起了剛才的見聞。

“她找不到科室，去護士站找小姑娘問，人家護士都指的清清楚楚了，非得要別人帶著她過去。”

“小姑娘本來就在忙事情沒空，那個老太婆嘴上就不客氣罵起來，真是潑婦！”

江老頭的嘴上滿是不忿。

這種不講理的家伙要是他還年輕，肯定一個巴掌就過去了。

“壞人變老了。”

江鑫默默評論一句，隨后很快就把車停到了汽車站。

“記得好好照顧自己，有什么想吃的就吃，不用省錢，不夠的話來找我……”

老頭子突然想起自己手術的費用還是江鑫付的，他手里的錢肯定比自己多，于是尷尬地笑了笑。

“我知道了，不會虧待自己的，你和王奶也好好照顧自己。”

江鑫扶著老頭子坐上班車，直到看到班車消失在遠方才騎上車子往家的方向趕。

其實汽車站離邵城一中真的很近，也就不到五百米的距離，現在路上還有不少逗留在學校旁的學生。

尤其以剛結束的高一學生居多，江鑫已經看到一旁的漢堡店坐滿了清一色的軍訓服了。

停在紅綠燈下，江鑫剛想扭油門，就被人行道上的一個聲音喊住。

“江鑫哥！”

孫妙寒，她也還沒回家嗎？

江鑫想了想，順著斑馬線騎到了孫妙寒旁邊。

此時她旁邊匯聚著好幾個高一的小女孩，偶爾有些路過的小男生會對這群鶯鶯燕燕露出好奇的目光。

“這就是寒寒你老掛在嘴上的江鑫哥啊，還真挺帥的。”

有個活潑的小女孩直接打算上手摸一摸江鑫的肌肉了，嚇得江鑫差點把車給開翻了。

現在的小孩子都這么主動了？

“好了！”

孫妙寒趕緊攔下閨蜜躍躍欲試的雙手，同樣對江鑫出現在這有些疑惑。

“老頭子之前做手術，今天出院我給他送回孫家坊鎮去了。”

江鑫簡單介紹了一下江老頭的情況。

“那下次回去，我可得好好去看看。”孫妙寒點了點頭，“那江鑫哥，你知道那個百團大戰嗎？”

百團大戰，當然不是歷史上的那個，就是學校各種社團支棱幾個攤子在那找人。

不過江鑫覺得叫百團純屬是恭維了，有沒有超過二十個社團都不好說，再加上大部分社團就沒有過什么像樣的活動，空有一個名頭。

畢竟學生，必須要學習！

哪有什么空余的時間搞這個。

不過江鑫高一的時候還真加過一個社團，好像是叫什么模擬聯合國社，還參與了舉辦的一次活動。

“知道啊，怎么了？”

“就是想問問，有什么社團比較好嗎？”其他幾個小女孩也一并圍了上來，看上去都對這個感興趣。

“隨意吧，反正過個把月社團基本也就銷聲匿跡了，看哪個順眼加過去玩玩就行。”

江鑫可懶得和社團人員一樣吹得天花亂墜，反正過不了多久學習的壓力就會讓社團這個詞在校園生活里遠去。

孫妙寒的臉上有些失望，但還是向江鑫發出邀請去外邊吃飯，順帶咨詢一些學習的情況。

想了想，江鑫就跟著這群小女孩去了。

反正自己等會也是一個人吃飯，不如跟著她們出去逛逛。

……

從外邊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謝絕了女孩們出去外邊閑逛的邀請，江鑫回到了小區。

在小區門口，江鑫再次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