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兩軍陣前,陶子俊望著對面的南王不禁感嘆:“好一位英武的南王。”
南王孟遜見唐軍如此整齊,心中暗道:“人言東方傲善于用兵,今觀其陣,旌旗雜亂,兵士松散,怎能勝我?待我給他個厲害看看。”
說完,孟遜親自沖鋒,陶子俊見狀,提刀迎上去。二人來回交戰不下三十回合,陶子俊故意賣了一個破綻,引孟遜進入錦帶山。
孟遜剛進錦帶山,身后便出現唐軍身影。
曹冷縱馬上前:“孟遜,認得虎威將軍曹冷否?”
孟遜未言,提斧與曹冷交戰。二人交戰,僅三回合,孟遜便落于下風,孟遜見狀不對,趕忙騎馬逃跑。
不料剛逃出幾里,便有唐軍士兵圍了上來。孟遜望向四周,所見之處皆是唐軍士兵。
衛晏示意一旁的士兵上前,擒拿孟遜。
不多時,孟遜便被綁住手腳推進唐軍大帳內。
帳內,東方傲看向孟遜:“汝可是孟遜?”
孟遜臉上寫滿了不服。
“今日被擒,心中可服?”東方傲輕笑著看向孟遜。
“不服!”孟遜冷哼一聲。
不多時,東方傲便帶著孟遜出帳。
帳外親兵見到東方傲:“王爺!”
“把兵器、坐騎還給他,送他出寨。”東方傲看向親兵。
“王爺,這……”親兵不可置信。
“休得多言,快去!”東方傲緩步走向帳外。
唐軍士兵正給南蠻投降的士兵發放糧食。
營寨外,東方傲目送孟遜的離去,一旁的衛晏拱手:“王爺,孟遜乃南兵渠魁,今幸擒得,何故放之?”
“我擒此人如囊中取物,殺他不過是舉手之勞。”他看向衛晏,隨后看向眾人,“但要孟遜心服,使邊庭歸服王化,絕非易事。此次南征,旨在于此。”
說完,便去看望那些南兵。
眾人在看到東方傲的到來,無不感謝:“王爺來了,多謝王爺。”
東方傲笑著看向眾人:“不謝,不謝。爾等都是好百姓,不幸被孟遜所逼,今日被俘,家中父母、兄弟、妻子,必定倚門而望,憂慮萬分。如今我放爾等回家,以安家人牽掛之心。”
眾士卒紛紛跪地:“多謝王爺,多謝王爺吶!”
東方傲上前扶起幾位士卒:“好,快快回家去吧!走吧,走吧。”
眾人走之前無不感嘆東方傲之恩德。
而孟遜也回到自己的王府。
府內,孟遜便吹噓起來:“我打翻兵卒,一路趕回呀!那東方傲用兵,不過善用詭計而已。”
董途吶輕笑:“大王神勇,故能化險為夷。”
孟遜聞言大笑起來:“如今不可與戰。”他坐到自己的主位上,“戰則不免中他詭計,我等可憑瀘水天險,固守南岸,將江上船只盡數拘留。沿河一帶,筑起土城,深溝高壘,固守不出。唐軍遠來勞苦,天氣炎熱,再加不識水土,豈能久住,我看東方傲如何施展計謀。”
“二哥,此計甚妙!”孟鑫抱拳看向孟遜,“僅憑瀘水之險,足可抵御東方傲大軍吶!”
四人相視一笑,但各懷鬼胎。
次日,東方傲率軍來到瀘水岸邊,王幼昌指著對岸:“王爺,所有船筏都被孟遜拘留于南岸,沿河一帶,都筑起土城,皆有兵士把守,水勢甚急,難于強渡。”
東方傲眺望遠處:“傳我將令,我既率軍至此,絕不空回。天氣炎熱,各部人馬依山傍山,撿林木茂盛之處,扎下營寨將息。待馬傣將解暑藥品及糧草送到,再進兵不遲。”
眾將抱拳聽令。
深夜,唐軍主帳內,東方傲看向馬傣:“孟遜據守瀘水,無舟可渡。我軍累戰疲困,要用將軍帶來的三千兵馬,未知肯向前否?”
馬傣抱拳:“任憑王爺調遣。”
東方傲點點頭,示意他在身旁坐下:“來。我想先斷他的糧道,令其自亂。”
“不知如何斷法?”
“離此一百五十里,瀘水下流沙口,水淺流緩,可以扎筏而渡。”東方傲展開地圖指著瀘水下流,“將軍親率三千兵士從此偷渡,直入蠻洞,先斷孟遜糧草,彼軍必不戰自亂。然后,會合董途吶、阿暉赧兩位洞主,以作內應,孟遜便可擒矣!”
馬傣起身抱拳:“遵令。”
南王府內,孟遜帶著族人開始祭祀天神,他深深一拜:“天神保佑,讓東方傲大軍毒死在瀘水之中。”
第二日,正午時分,天氣炎熱,唐軍士卒站在瀘水下流處。
一名士卒脫掉上衣,帶著竹竿來到瀘水邊上試探水深,他轉身看向馬傣:“將軍,水很淺!”
“對岸可有伏兵?”馬傣大喊。
“未見伏兵!”
“傳令,渡河!”馬傣令旗一揮。
他身后的士卒紛紛脫下上衣,準備渡河。
卻不料,在午時陽光的直射下,瀘水泛起一陣陣霧氣,士卒們聞之紛紛口鼻流血,倒在瀘水之中。
跑上岸的士卒也出現不同程度的病癥。
深夜,東方傲帳內,馬傣將今日的事情匯報給東方傲:“王爺,這……”
東方傲并未發言,只是原地思考。
此時的董途吶府內,兩名探馬回報:“唐軍已到沙口,他們列隊走入水中,皆已暈倒。”
董途吶指著其中一個探馬:“那個東方傲可曾前來?”
“將軍,未曾見東方傲前來!”
阿暉赧看了一眼董途吶,又看向探馬:“帶隊將領是誰?”
“只見有面旗幟上寫著平北將軍馬傣!”
“馬傣?”
“下去吧!”董途吶擺手示意探馬下去。
“大哥。”阿暉赧看向董途吶,“你在洞中留守,我去面見王爺。”
“好!”董途吶點頭,“汝放心前往,這里有我頂著。”
二人對視一眼,阿暉赧起身離去。
黎明時分,阿暉赧牽著馬渡過瀘水,來到唐軍營中。
當他來到東方傲的帳內,剛想下跪,卻被東方傲扶起。
“將軍星夜前來,不知有何見教?”東方傲拉著他坐了下來。
“孟遜拘留船筏,固守南岸,借瀘水之毒,阻截王爺義軍。”他面帶哭腔,看向東方傲,“今日馬傣將軍已受其害。”
“將軍有何良策可渡瀘水?”東方傲思慮片刻詢問。
“瀘水內有瘴氣,烈日一曬,毒氣蒸發。”阿暉赧湊上前,“此時渡水,必中毒身亡啊!王爺渡江,須等夜靜水冷,毒氣不起,人須飽食足飲,方能平安無事,我就是此時渡江而過的。”
東方傲大喜:“多謝將軍指點。”
“王爺之恩,結草銜環,難以為報。”阿暉赧單膝跪地,“只是我得及早回去,免得事發,讓董途吶元帥受累。”
“那就請將軍速速趕回,一路可要小心吶!”東方傲起身準備送阿暉赧出帳。
阿暉赧起身深深一拜:“王爺,諸位將軍,告辭了!”隨后,他趁著星夜趕回洞府。
次日深夜,馬傣率軍再次來到瀘水下流處。
他在岸邊走了一段,發現正常后,小跑來到東方傲身邊:“可以渡河。”
“夜靜水冷,渡河吧。”王幼昌看向東方傲。
東方傲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揮手:“渡河。”
說完,士卒紛紛開始下水。東方傲見士卒們安然無恙,便放心歸去。
清晨,孟遜的探馬火速回來稟報:“大王,那唐軍已渡過瀘水,夾山裕糧道被切斷了!”
孟遜聞言上前抓住探馬的衣領:“此話當真?”
“大王,千真萬確呀!”探馬迅速跟上孟遜的步子,“大王,氓牙嶂……氓牙嶂將軍前往迎戰,已被唐將所殺!”
孟遜停下腳步,大驚:“嗯?唐將是誰?”
“平北將軍馬傣!”
“馬傣!”孟遜整張臉寫滿了憤怒。
南王府內,董途吶單膝跪地:“大王。”
孟遜看著他:“董途吶元帥,命汝立斬馬傣,打通糧道。”
董途吶緩緩抬起頭看向孟遜:“是!”
孟遜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冷哼一聲,他看向身邊的副將,示意他跟上去。
兩軍陣前,唐軍副將見是董途吶,立即湊到馬傣身旁:“將軍,此人曾被王爺釋放。”
另一個副將也附和:“是被王爺釋放過。”
馬傣聞言,騎馬上前,面帶微笑:“來者可是董途吶元帥?”
“正是。”
兩人騎馬湊近,而不遠處的盯梢的副將卻悄咪咪的回到南王府內。
不多時,董途吶便回到南王府內,孟遜看著他:“董途吶,夾山裕糧道可曾打通?”
“馬傣英勇無比,戰他不過。”董途吶顫巍巍地看向孟遜。
“哼,大膽!分明是汝受了東方傲不殺之恩,故而不戰自退,還敢用謊話瞞我?推出去,斬了!”孟遜怒目圓睜。
“慢!”阿暉赧上前單膝跪下,“大王,董將軍雖有不戰之罪,念他跟隨大王屢建功勛,還望大王能饒他性命,讓他戴罪立功,大王!”
此時,孟鑫上前:“二哥,大兵壓境,不宜臨戰斬將,還是讓他戴罪立功為宜。”
“看在他跟我多年的情分上,饒他不死。”孟遜冷冷看著董途吶。
阿暉赧迅速起身拉著董途吶的手:“快謝大王不殺之恩!”
“推出去,打一百大棍!”孟遜見狀十分不悅。
深夜,董途吶府中,他趴在床上,阿暉赧遞來藥碗給他,董途吶抬起頭:“大王執意要與唐軍交戰,我們早晚不死在陣上,也要死在大王的刀下。”
阿暉赧嘆息:“我部幾位酋長都言道,只因孟遜相逼,不得已而造反。多人都受過東方王爺的活命之恩,他們都不愿意再戰了。”
“那東方王爺神機妙算,袁邵、陳仁貴尚且怕他,大王怎能取勝?”董途吶無奈搖頭,“王爺待我等恩重如山,你我有何面目再與唐軍交戰!”
“我等皆受過王爺活命之恩,無以為報,已是寢食不安。”阿暉赧給董途吶手中的藥碗盛了一勺藥。
“不如先殺了孟遜?”董途吶目露兇光,“殺了孟遜,而后去投王爺,以免洞中兵士再受涂炭之苦!”
“不!”阿暉赧搖搖頭,“只需生擒活拿,然后交于王爺。”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早已下定決心。
不多時,二人便率士卒來到南王府,待解決掉外面的府兵后,迅速沖向府內,將正在熟睡的孟遜擒拿,送往東方傲營中。
第二日,唐軍大帳內,東方傲輕笑:“汝前者有言,若再擒得,便肯降服。”他走到孟遜身前,“今日有何話說?”
孟遜冷哼一聲:“哼!此非汝之能也,實為我手下之人自相殘害,以致于此,我如何肯服?”
東方傲在他身旁轉悠一拳,看向他:“我今再放汝回去,如何?”
“我雖南人,也知兵法,若王爺肯放我回洞中,我當率兵再決勝負,那時王爺若再擒得,我將傾心歸降,絕不食言!”孟遜信誓旦旦的保證。
“若再擒得,還不順服,必不輕饒!”東方傲看向孟遜。
帳外,東方傲和孟遜騎馬同行,他指著帳外士卒:“我唐營兵精糧足,猛將如云,上上下下士氣高漲,汝安能勝我!”他面帶微笑,“汝若早降,我當奏明唐王,令汝不失王位,子子孫孫永鎮此邦,汝意下如何?”
“我雖肯降,怎奈洞中兵將心中不服,若王爺肯放我回去,當召集本部人馬一同歸順。”孟遜見唐營破綻百出,敷衍幾句,想搪塞東方傲之言。
東方傲輕笑,心中早已對孟遜之計了如指掌:“請!”
隨后,東方傲親自將孟遜送回去,孟遜不知道這一次還是被東方傲玩弄于鼓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