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失色之咒
- 孤兒葳爾,逆襲成新一代鬼王
- 牧惟
- 4688字
- 2025-07-21 18:57:23
她報仇去了。
阿拉斯不作妖她是不信的。
既然他能透過云層來去自如,代表那堆云肯定有問題。
「果然。」
云層的深處,竟然藏著通往鬼族的入口,像是書頁中間被撕了裂口,能看見下一頁的內容。
阿拉斯在入口的另一端來回走動,擺弄桌上華麗又鮮艷的首飾。
看樣子,入口連接了阿拉斯的房間跟競技場。
一陣風吹來,云層淺淺遮住入口,一晃眼,葳爾差點找不著入口的位子。
只見阿拉斯控制更多云過來,葳爾抓準時機,飛身向前。
「欸,別關上呀,還有我呢。」葳爾一把撥開云層說。
阿拉斯明顯被她嚇了一跳,臉上的表情甚至還來不及整理。
葳爾歪頭模彷阿拉斯的語氣:「驚喜嗎?是不是沒想到呀?」
「你放心,我不過去。」
「只是…」
「我還沒跟你算帳你怎么就跑了呢?」
下一秒,紫光一閃,穿過裂痕掐住阿拉斯的喉嚨。
「好玩嗎?」
葳爾笑著問他,語氣溫和,掐著他的手勁卻越來越大
阿拉斯瞪著她,試圖張大嘴來奪取空氣。
葳爾控制手上的力道,讓他在快斷氣時,放松力道,一秒過后,又驟然收緊。
「我放你一馬,但你最好把你搞出來的計謀都說清楚,懂嗎?」
阿拉斯艱難緩慢地點頭。
喉嚨上的手一松,阿拉斯立刻大口大口的呼吸,額上冒出冷汗,倒在地上像是身了場大病。
「骷髏…刀…咔嗒…有毒..」
葳爾居高臨下盯著他,雙眸漸漸染上淡淡的紫,掃向四周,像一條尋找獵物的蟒蛇,動作緩慢卻像在凌遲。
找到角落里的一絲光源后,她抬手放在阿拉斯的頭頂道:
「阿拉斯,看好了,」火焰從掌心爆開,“阿拉斯”的皮膚慢慢融化,白色的骨頭逐漸出現
「骷髏使徒….」
葳爾哼了一聲,面露不屑,諷刺道:「阿拉斯,你真夠膽小。」
「咔…咔啦!咔啦!」骷髏在火中掙扎,發出詭異的聲響。
火焰在她的手臂上跳動,火苗如同小精靈一般雀躍地纏著指尖,表達他們的喜愛,指尖順著臉龐滑落,葳爾垂眼,燃燒的白骨倒映在她的瞳孔之中,面對骷髏的掙扎,眼神毫無波動,無悲亦無喜。
而角落里的光源依然一動不動,葳爾失了耐心,抓住骷髏使徒的后頸,指尖停在下顎,緩緩、緩緩收緊
隨后用盡全力一扭。
「咔!」
頭身分離。
「這是我的謝禮。」
焦黑的骷髏使徒躺在地上,葳爾快速用魔力將裂縫補上,轉身離開的那刻,打了個響指。
骷髏使徒爆成碎片,往四周飛濺。
「嘶—」
一片碎骨插進阿拉斯的手臂,他才慢悠悠地從角落走出來。
「蹲太久,腳麻了。」他一臉無辜地說,搖搖晃晃地往沙發走去,身上金銀首飾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一個踉蹌,他整個人摔進沙發里。
「好痛。」他皺著眉輕嘆
他低頭將碎骨拔掉,傷口邊緣有黑色的小蟲在啃食,又癢又痛。
「唉……中毒了。」阿拉斯語氣平淡,甚至帶點愉悅的意味,像個玩火的孩子,燙傷了還興奮的觀察傷口的紋路。
「沒關係,睡一覺就好了。」
他拉過一旁的毯子,閉上眼,嘴角勾起詭異的微笑,乍看之下,如同乖巧睡午覺的孩童。
想起他給葳爾劉的“禮物”,嘴角又揚起幾分。
「好玩…」他喃喃道。
同一時間,葳爾懸停在云層邊緣,等候護衛隊接手任務。
「嘖,怎么眼皮一直跳?」她皺起眉,伸手揉了揉。
一句古老的諺語竄入腦海
——右眼跳財,左眼跳災。
她頓時心頭一沉:「我是左眼……」
不安如寒霜般竄上背脊。
她立刻掏出太陽徽章,貼近耳邊,等待回應,但徽章只發出細微的嗡鳴聲,久久無人接起。
她換了魔法陣,試圖聯絡希禮他們。
一樣沒反應。
一股說不出的預感悄然成形,像陰影盤踞在心底。
遠處,護衛隊的身影終于出現。
葳爾朝他們打了個先撤的手勢,隨即啟動傳送法陣。
一眨眼,瞬間消失不見。
她一踏進休息室,迎面而來的便是歐泊特低冷的質問:
「妳去哪了?」
「我回來了!」葳爾快步走上前,語氣急促又帶著自責:「我回來了。」
歐泊特沉著臉沒再追問,默默站到一旁,繼續試圖聯絡綠綠前輩,指尖在通訊法陣上來回滑動,卻只換來一陣死寂。
沙發那頭,希禮整個人幾乎癱軟,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呼吸急促,額際冒著冷汗,像下一秒就會昏厥過去。
「只是魔力耗盡,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他勉強露出笑容,語氣還是那樣溫柔,像怕她擔心。
葳爾眉頭緊皺,心口悶得發緊,她什么也沒說,在他掌心劃出一道複雜的治癒符文。
隨著魔力輸出,化成清澈的泉水緩緩流進希禮的身體。
他的氣息逐漸平穩,臉上的死白也慢慢褪去,恢復了一絲血色。
葳爾還想繼續輸出魔力,卻被他抬手輕輕擋住。
「謝謝妳,我真的好多了。」
葳爾點點頭,目光落在沙發上的克羅森。
淡紫色的詛咒圖紋從鎖骨一路從頸側蜿蜒至耳后,波浪狀的弧線如鯊魚的鰓孔,整齊排列,暗藏著一股來自深海的危險氣息。
「是詛咒….」
歐泊特撇了一眼,漫不經心道:「你認識那個鬼族,應該知道他被下了什么咒吧?」
是的,葳爾知道。
因為阿拉斯只會一種詛咒。
——失色之咒。
鬼族的小孩子經常會玩這種詛咒,可以規定對方失去一種顏色,孩子的魔力弱,因此最嚴重只會讓對方像色盲一樣幾個小時而已。
以阿拉斯如今的魔力,這個詛咒不再是幼童間的小游戲,是致命的詛咒。
葳爾撩起克羅森的一束頭發,原本燦爛的金發,變得乾枯死白。
葳爾握著他的掌心,治療魔法再次啟動,克羅森卻絲毫沒有反應,如果詛咒再不解開,這位沉睡的王子便會安靜地死亡。
「治療院,還是聯繫不上嗎?」葳爾問。
歐泊特皺著眉搖頭:「學校、綠綠前輩、皇室、族里的所有人……通通聯絡不上。」
「連魔法傳訊也不行?」
「都不行。」
葳爾咬緊牙關,嘗試聯絡護衛隊:「我來之前還聯絡得上……」她手指飛快操作,「但現在……也斷了!」
希禮閉上眼,強壓虛弱,沉聲道:「我猜是斯蘭希靈的魔法系統啟動了新生訓練的封鎖措施,為了訓練公平性,校區自動轉為只進不出模式…可聯絡全斷,我懷疑,是鬼族下的手。」
「那我們現在是被困住了?」歐泊特煩躁地抓頭,原本整齊的發型瞬間變成亂糟糟的鳥窩。「克羅森撐得了多久?」
他眼神一狠:「不然我硬闖好了。」
「跟其他新生一起,我就不信出不去!」
他話還沒說完便轉身欲行動,希禮著急地想起身攔住他卻不小心跌倒,歐泊特扶他卻反過來被拉住,兩人一陣手忙腳亂。
就在混亂之中,葳爾忽然開口,語氣異常冷靜:
「我有辦法救克羅森。」
話音一落,空氣瞬間凝結。
歐泊特愣住,手還停在半空。希禮也止住動作,錯愕地抬起頭望向她。
葳爾緩緩抬眼,眼神冷靜:「我會把克羅森的詛咒吞掉。你們趕快帶其他新生破壞學校的魔法陣,護衛隊就在附近,就算沒能破開,只要動靜夠大,他們一定會察覺到。」
話音剛落,一雙黑色的羽翼在她背后出現。
希禮驟然臉色一變,猛地抓住她的手臂:「我不同意!妳瘋了嗎?那是詛咒,不是糖果!會死人的!」
希禮終于知道姑姑交代他,別讓葳爾亂吃的原因了。
她被鬼王下了咒呀!
當時他們私下調查葳爾時,有一部分的資料屬于帝國最高機密,只有特里國王才能翻閱的權力。
原來,原來被藏住的是這個!
希禮咬緊牙,目光銳利如刃,聲音顫著卻堅定:「那我只能選擇兩條路:一,把妳打昏;二,妳跟我們一起摧毀魔法陣!」
「你打不暈我的。」葳爾平靜地搖頭,語氣卻異常堅決,「而且我不會死。」
她的雙眼閃爍著異樣的光:「我的天賦是吞噬,我會沒事的。」
「希禮,我們沒時間了。」
空氣幾乎凝固。
一旁沉默許久的歐泊特終于動了,他抬手重重拍上希禮的肩膀,語氣低沉卻果決:「讓她去做。」
他握住希禮的手臂,強行拉著他退后,讓出一片空間給葳爾。
葳爾微微拱背,肩胛骨微動,將翅膀完全展開,像一隻伸懶腰的黑貓。
她身上的詛咒比克羅森的還要繁複得多,血紅色的圖紋如脈搏閃爍,遠看像在翅膀上戴顆了紅寶石,飛翔時如同潛伏在黑暗中嗜血的黑豹。
詛咒這種東西,向來很華麗。
越精緻,就越致命。
克羅森失去的是金色。
那不只是頭發的顏色,也是他魔力的本質。
魔力與血液同脈共生,在血管中一同奔流。魔力耗盡,尚可靠休養恢復,但失色之咒會讓他的魔力永遠枯竭,再無新生。
克羅森,只有死路一條。
「妳……有把握成功嗎?」歐泊特低聲問道,眼神複雜如雷雨前的天空。
葳爾唇角緩緩上揚,語氣輕描淡寫:「來之前,我在阿拉斯身上下了毒。」
算算時間,毒性已經發作了。
想到阿拉斯的慘樣,她眼底閃過一絲輕蔑的笑意,心底涌出更多的把握。
詛咒跟施咒者的魔力掛勾。
魔力越強,詛咒就越難解除。反之,魔力受損,詛咒的力量也會跟著削弱。
「我們該怎么幫妳?」事到如今,希禮也只能咬牙撐到底,聲音里是極力壓抑的焦慮。
「不用幫我呀。」葳爾轉頭看他,眼里有一種躍躍欲試,對危險勢在必得的純真。
「你們去忙吧,我要開始吃了。」
「…..」
兩人無聲對視一眼,終究還是轉身離開。
葳爾用魔力在地板燒出一個魔法陣,她走到正中央。
吃這件事,她很在行,詛咒她也熟。
不用任何幫忙,葳爾很快進入狀況。
她閉上眼,靜靜感受體內魔力流動的節奏,當心臟送出血液的那刻,一股魔力一同沿著血管脈動,跟著血液推進她的肩胛。
葳爾深吸一口氣,將那股魔力繼續往背后推。
翅膀動了動。
感覺,怪怪的。
這對翅膀總歸不是從她身上長出來的,始終帶著一種疏離感。
多年來,葳爾一直將它們當成室友對待,你活你的,我活我的。
起飛前,她會在心里小聲說一句:「姐妹,麻煩起飛。」
降落順利時,也不忘輕聲說句:「謝啦。」
但現在,當魔力穿過每一根羽骨、每一寸羽翼的時候,她能清楚感受到那些細微的連結。
那些魔力的痕跡,如血脈,如呼吸,如同嵴椎與皮膚之間本就該存在的牽絆。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這對翅膀是她的。
是葳爾?烏西里亞,血肉與靈魂的一部分。
很快,她感知到詛咒的力量,在她紫色的魔力中閃著螢光。
好丑。
她漂亮的紫色,一瞬間被汙染成螢光紫,又土、又刺眼,像廉價螢光棒摻在寶石里。
葳爾瞬間覺得委屈。
她就背著這丑東西三年!她丑了三年!
不行!她不能丑!
魔力快速聚攏,風暴般在她周身旋轉。
葳爾猛地睜開眼,鎖定克羅森詛咒的位置,紫色魔力瞬間匯聚成形,宛如一條盤踞的巨蛇,沿著空氣游動,纏繞上他的頸側。
下一秒,那條蛇張口一咬。
葳爾的身體猛地一震,頸側青筋鼓起,像有什么灼燙之物貼上皮膚,原本纏繞在克羅森身上的詛咒,正一點一滴從他體內剝離,化作炙熱的烙鐵,烙進她的脖頸,深深嵌入血肉,像在她皮膚上生根。
刺痛從頸側竄入嵴椎,冷與熱輪流在體內翻攪,每一條神經都被拉扯、燃燒、撕碎。
她渾身顫抖,唇色蒼白。
瞳孔在劇痛中不斷變化,一瞬是深不見底的紫,下一瞬又被詛咒圖騰強行復蓋。
「專心!控制好魔力!」
一道冷厲的聲音驟然劃破空氣,像雷鳴從背后炸開。
是歐泊特。
他不知何時又折返,歐泊特伸手復住葳爾的雙眼,掌心傳來柔和的魔力流動,指縫間透出一道溫潤的白光,不刺眼,像一團蓬松的棉花悄然復下,將那撕裂般的灼燒感稍稍壓制。
痛楚仍在,但不再如猛獸般撕咬,那股白光幫她爭取到呼吸的空間。
葳爾調整呼吸,將殘存的魔力分散成數個小球,一口一口地,餵給那新來的詛咒。
像在餵養一頭怪獸。
汗珠從她額角滑落,浸濕頸側的咒紋,魔力幾乎耗盡,只剩最后一絲氣息。
她咬牙一笑,低聲說:
「小傢伙,正餐來了。」
話音剛落,詛咒立刻瘋狂蔓延,像被餓壞的野獸般張牙舞爪。
線條瘋狂竄出,像無數條觸手沿著筋骨蔓延,齊刷刷朝著翅膀尖端沖去!
就是現在!
葳爾一聲低吼,猛地催動體內最后一點魔力,強行復上,線條邊緣浮現出熟悉的紫光。
「轟——」
一齊化成巨口,像是帶有斑紋的紫色獵豹,一聲不坑張口撕咬,將翅膀上的詛咒,
一口吞下。
空氣中彷彿凝滯了一瞬。
這……這個瘋子。
歐泊特心想。
誰會用魔力餵養詛咒?
誰又敢用詛咒吞詛咒?
「妳就不怕……死嗎?」
葳爾倒在地上,滿身冷汗,沒有多馀的力氣回答。
脖頸上的詛咒已然消失,而翅膀上的那個詛咒,也缺了一角,不再閃光,甚至不再華麗。
“失色”的寶石,終究只是一顆石頭。
詛咒的力量少了一半。
這場廝殺,葳爾贏了。
從今往后,詛咒發作時,將再也無法像過去那樣撕裂她的意志、蠶食她的血肉了。
葳爾喘著氣,眼皮變得很重,原本刺眼的螢光,此刻變得黯淡。
她勉強扯了扯嘴角,氣若游絲地呢喃:
「……不丑了。」
話音未落,便重重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