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和尹小萌一前一后走出總部。

尹小萌猶豫糾結了一路，終于忍不住。

“李凌，我知道你聰明機智，見多識廣，但精神評估不是開玩笑，關系到以后的職位提升、安排使用，是跟著你一輩子的東西。你這次......唉。”

李凌亮了亮手中的紙，“這不是給我打了61分嘛，及格就行。不過話說回來，我懷疑那兩人蓄意報復，故意給我打了低分，有機會我要投訴他們。”

“別！這件事過去就過去了，你千萬別鬧。”尹小萌趕緊勸解。

李凌道：“從小老師就教導我，咱們是社會主義接班人，我也是久經烈火考驗的共產主義戰士，他們這是對我褻瀆和侮辱，在工作中嚴重夾雜個人情緒，涉嫌公報私仇，這筆賬我記下了。”

尹小萌：“......”

她很想說一句你開心就好，但請不要搞事。

尹小萌遞給他一張銀行卡，“這是你的個人賬戶，密碼六個六，補貼和獎金一共1200萬，打在里面了。”

李凌很是滿意，“走，我帶你去逛街，全場我買單。”

“好耶！”

尹小萌歡呼了一聲，而后反應過來，鼻子一皺，嫌棄道：“你穿這個逛街？你身體都好了，沒必要捂得這么嚴實吧。”

李凌衣服破破爛爛，滿是燒焦的痕跡，墨鏡融化大半，整個人像是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定定地看著她，“你猜我明明困死了，為什么要去逛街？”

“我怎么知......”

說了一半戛然而止，尹小萌臉上噌地升起紅云，嬌羞可愛，讓人怦然心動。

......

一個小時后，明面上的某著名大酒店，暗地里的國際刑警招待所。

一輛黑色的特制面包車停在門口，車上下來兩個人。

一位是身材高挑的大長腿美女，束著高馬尾，黑絲襪堪堪過膝。

另一位則像是路邊的乞丐，衣服焦黑破爛，提著大包小包。

正是尹小萌和李凌。

兩人來到前臺，安排了豪華的總統套房。

“好了，我就不送你上去了，我要回去為你整理檔案，明天早上八點會有人來接你。”

尹小萌筷子般細長的雙腿并在一起，雙手在身前提著公文包，制服衣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

李凌看著她，疑惑道：“接我干什么？我累得很，沒有興趣旅游。”

尹小萌嫌棄地白了他一眼，配合她白皙的皮膚，高挑的馬尾，別有一番風味。

“什么旅游，我幫你預約了明天的短期培訓，培訓過后就能上崗了。”

李凌更疑惑了，“培訓？趙建國不是說攢一攢過段時間一起嗎？”

尹小萌得意道：“那是7天的長期培訓，你這是一天的短期臨時培訓，是我花費好大的功夫才幫你爭取到的，怎么樣，開心不。”

“......我謝謝你昂，下次再有這種事提前跟我說一聲。”

“不客氣，明天培訓完，后天就可以去大昌市報到了。對了，我看你有一把黃金手槍，這種型號的子彈在黑市上一顆十萬，總部優惠價八萬八，需要幫你申請一些嗎？”

“八萬八？這么貴，我為什么不去搶？”李凌驚了。

“搶？”

尹小萌一愣，下意識看向李凌腰間，似乎明白了什么，試探著問道：“你這槍該不會......”

李凌立即否認，“你不要亂說，這是我自己買的，與平安公社無關。”

“哦，原來你搶的平安公社。”尹小萌恍然大悟。

“胡說八道，懶得理你。明天的培訓幫我取消，等我休息幾天再說。”

“啊？我都約好了。”尹小萌小臉頓時垮了，“這培訓就一天，不復雜，你權當坐在那里聽故事就好，頂多有個打靶練習。”

李凌道：“不是不給你面子，我今天才成為馭鬼者，身體問題你也知道，需要一些時間適應身體狀況。過幾天吧，我感覺情況穩定了會聯系你，最多不超過一周。”

這只是其中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第二個原因。

他腦海中的詭異沙漏已經落下了近三分之一，預計再過兩天就會全部漏光，他想等待沙漏漏光后驗證一下猜想，看看是否會回到現實世界。

“好吧，這段時間隨時聯系。”尹小萌嘟著小嘴，臉頰鼓鼓，如一只可愛的倉鼠。

“拜拜。”李凌擺擺手，走向內部電梯。

尹小萌沖著他的背影喊道：“我大概兩小時后會完成信息錄入，到時候給你把證件制服速來。”

“我要睡覺，放前臺。”

電梯門關閉。

尹小萌看著關閉的電梯門，對于李凌衣服遮掩下的容貌越來越好奇，浮想聯翩。

“王悅悅那個死丫頭，說他是大帥哥，到底真的假的，她該不會騙我吧？哼，要是敢騙我，非撕爛她的嘴。”

尹小萌碎碎念了一會兒，離開酒店。

總統套房裝飾豪華，家具齊全，逼格拉滿。

李凌仔細檢查了一遍，沒有找到竊聽器、針孔攝像頭。

馭鬼者都是一群飽受厲鬼折磨的人，有各種各樣的精神問題，一旦發現自己被偷窺監視，百分百會當場爆發，鬧出大亂子，總部不會在這方面挑撥馭鬼者的神經。

李凌鎖上門，來到洗浴間，對著鏡子矗立了幾分鐘，終于開始動作。

燒焦的衣服一件件扔在地上，一股難以形容的焦臭頓時擴散出來。

鏡子里出現一個恐怖的人影。

黑色的泥土遍布全身每一個角落，深深地嵌進血肉之中，將身體分割得支離破碎，像是被縫合成的怪物。

騙人鬼能恢復他的身體，卻無法驅逐黑泥。

黑泥并不是厲鬼，是一種不知名的靈異泥土，已經與他融為一體，能撐到總部，全靠這些泥土將身體粘合。

鬼火在身體深處燃燒，血肉透著幽幽的青色。

整個人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扭曲、恐怖。

這就是他如今的樣子。

李凌深吸口氣，平復心情，開始清洗身體，炭化的血肉顆粒、皮膚表面附著的布條，隨著水流一一脫落。

半小時后，李凌把自己摔在床上。

他實在太累，柔軟的床鋪將內心深處的疲憊徹底激發出來，沒過幾秒鐘就睡著，發出有節奏的呼嚕聲。

鬼火在他的身體內一刻不停地燃燒，痛苦無處不在、無時不休，即便睡著也不時緊皺眉頭。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成了一名消防員，參與救援時迷失在了火海中，他想逃，可四面八方都是炙熱的火焰。這火焰呈現詭異的青色，連綿不絕、仿佛無窮無盡，他無處可逃，被火焰淹沒。

青色的火焰舔舐著他的身體，強烈的痛苦讓他發瘋。

李凌驚醒，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全身大汗淋漓。

火焰灼燒的痛苦從全身上下每一處角落匯聚到腦海。

“呼......呼......”

黑暗中響起沉重的喘息聲，他牙齒咬得嘎吱作響，勉強壓抑住慘叫的沖動。

不知過了多久，無處不在的灼燒感緩緩減輕，最后恢復到先前的程度。

李凌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血肉與黑泥連接的縫隙，幽幽的青光從身體內部傳出，鬼火在里面燃燒。

這些無處不在的裂縫構成一道支離破碎的人形。

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外面繁華的夜景。

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這一夜，他被鬼火折磨得痛不欲生，睡著不久便被生生疼醒，醒來七八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