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疾奔，直到確認身后再無追兵，才在城郊一處破敗的土地廟前停下。

月光如水，傾瀉在斑駁的墻面上，映出三人略顯狼狽的身影。

黃蓉將懷中的包袱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上，解開系帶，露出幾本賬簿和一卷泛黃的圖紙。她拍了拍包袱上的灰塵，得意地揚起下巴：“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沈旭湊近細看，賬簿上密密麻麻記錄著銀票的編號與流向，而那卷圖紙上則詳細繪制了假銀票的印制工藝。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張名單，上面列著十幾個名字，每個名字后面都標注著官職與銀兩數目。

“這是······”沈旭瞳孔微縮，指尖停在名單最上方——那里赫然寫著“福州知府趙明德五千兩”。

陸小鳳吹了聲口哨，四條眉毛高高揚起：“好家伙，連知府大人都牽扯進來了。沈百戶，你這案子可越查越大了。”

沈旭面色凝重，翻看著賬簿：“這些假銀票不僅流通于福州，還流向了臨安、蘇州等地。看這數目，恐怕已有數百萬兩之巨。”

黃蓉從包袱底層抽出一封火漆封存的信函，在月光下晃了晃：“還有更勁爆的。你們猜這信是寫給誰的？”

沈旭接過信函，借著月光看清信封上的落款——“衡山派莫大先生親啟”。

“衡山派？！”沈旭與陸小鳳異口同聲。

黃蓉點點頭，壓低聲音道：“信中提到，假銀票所得的三成利潤都流向了衡山派，用于‘大事’籌備。我猜，這‘大事’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陸小鳳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衡山派，一直在這五岳派之中并不顯山漏水，此事竟然與衡山有所牽連？！”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沈旭將證據重新包好，沉聲道：“此事已超出福州錦衣衛的職權范圍，必須立即上報指揮使。”

必須上報！

這都牽扯到了衡山派，可不是沈旭這個小小的福州錦衣衛百戶可以搞定的內容。

沈旭如今有點后悔，為什么當時要從林震南的身上摸出這些銀票。

如果時間能重來，他要選李白！

啊呸！

他一定不會去拿那些銀票。事情查到現在這個地步，沈旭已經做好了抽身的打算。

事關衡山，估計那位陸指揮使可能都不會讓他查。

黃蓉撇撇嘴：“上報？等京都派人來，黃花菜都涼了。那些人今晚吃了這么大虧，肯定會銷毀證據、轉移據點。”

陸小鳳忽然笑道：“黃姑娘有何高見？”

黃蓉眼珠一轉，狡黠地笑了：“不如我們兵分兩路。沈大人繼續明面上查案，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我和陸大俠暗中行動，追查衡山派的線索。”

沈旭皺眉：“太危險了。衡山派高手如云。”

黃蓉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怕什么？打不過還跑不過嗎？再說了——”她沖陸小鳳眨眨眼，“有陸大俠在呢。”

陸小鳳哈哈大笑：“黃姑娘這是要把陸某拉下水啊。”

黃蓉笑嘻嘻地回道：“陸大俠不是最愛管閑事嗎？這事可比金九齡的案子有趣多了。”

提到金九齡，陸小鳳的笑容淡了幾分。他看向沈旭，正色道：“沈百戶，假銀票一案牽扯甚廣，確實需要多方配合。黃姑娘的提議未嘗不可行。”

若是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案子，陸小鳳可能沒有興趣。

不過此時來看，這件事的背后和金九齡遭遇襲擊怎么看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金九齡被襲擊當天，嵩山派在附近和桃谷六仙打了一架。

假兇手司馬殘和林震南攪在一起。而林震南身上帶的假銀票又指向衡山。

今日自從陸小鳳接到了金九齡傳信——他不是傷在摧心掌之下。陸小鳳就去全面的調查了這個編造兇手的沈百戶。

不調查還好，一調查。陸小鳳發現至少明面上，這位沈百戶得出的結論——司馬殘傷人還真的不是隨便推出來了一個替死鬼。

這才想要跟蹤沈旭，看看這個沈旭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畢竟本質上，陸小鳳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真的有過直接殺了這個，敢在他面前滿嘴謊言的家伙。

也是這跟蹤，才得知了如今的消息。

沈旭沉思片刻，終于點頭：“好。但你們務必小心，有任何發現立即通知我。”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信號煙花遞給黃蓉，“遇到危險就放這個，我會盡快趕到。”

讓他現在去查衡山，沈旭肯定不答應。表面上做做工作吸引一下注意力，這完全沒問題。

黃蓉接過煙花，忽然想起什么，從腰間摸出百戶印信拋給沈旭：“喏，還給你。本姑娘說話算話。”

沈旭接過印信，無奈地搖搖頭：“你呀······”

陸小鳳看了看天色：“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動身了。沈百戶，保重。”

黃蓉沖沈旭做了個鬼臉，轉身就要跟著陸小鳳離開。沈旭突然叫住她：“等等！”

黃蓉回頭：“還有事？”

沈旭從系統商城中兌換出一枚護身符，遞給她：“這個你帶著，關鍵時刻能保命。”

黃蓉好奇地接過護身符，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這是什么？看著挺普通的嘛。”

沈旭沒有解釋，只是鄭重地說道：“貼身收好，別弄丟了。”

黃蓉將護身符塞進衣襟，笑道：“知道啦！沈大人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啰嗦了？”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沈旭長舒一口氣。他抬頭望向夜空，繁星點點，月光清冷。福州城的輪廓在遠處若隱若現，看似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動。

“衡山派······”沈旭喃喃自語，握緊了手中的證據，“這潭水，比想象中還要深啊。”

他轉身朝福州城方向走去，身影漸漸融入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醉墨軒的廢墟上，青銅面具人負手而立。一名黑衣人跪在他身后，顫聲匯報：“主上，賬簿和名單都被盜了，我們······”

面具人抬手打斷他的話，聲音冰冷刺骨：“無妨。計劃照常進行。傳令下去，啟動‘孔雀開屏’。”

黑衣人渾身一震，驚恐地抬頭：“主上，這······”

“執行命令！”面具人厲聲道。

“是！”黑衣人慌忙退下。

面具人摘下面具，月光下露出一張蒼白陰鷙的臉。他望著福州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旭······游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