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肉榮，花名，刀王榮。

十三歲出來混，加入福和，靠著一把殺豬刀，在荃灣名震一時。

他刀法精湛，殺人干凈利落。

1961年，福和龍頭王老吉，被人暗算，他一個人，一把殺豬刀，從荃灣砍到九龍塘，手起刀落，手起刀落，砍了三天三夜，眼睛都不干的，扎職紅棍，人送外號“殺人榮”。

1962年又跟福和二陸元帥馬惜珍在廣東道痛毆掃場的鬼佬幫辦，江湖風頭一時無二，無論是那個社團的提起朱肉榮這個名字都得伸出大拇指，稱他巴閉。

同樣，也是在這一年，命運跟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他的妻子懷孕難產，在生下女兒朱婉芳后，撒手人寰。

從夜場花天酒地完的朱肉榮看著嗷嗷待哺的女兒，以及妻子冰冷的尸體，心里五味雜陳。

他覺得，這是老天爺對他的報應。

報應他這些年在江湖上，手上沾染的那些血腥。

從那天起，朱肉榮決定金盆洗手，退出江湖，開始了信耶穌。

他將那把曾沾染無數鮮血的殺豬刀，高高掛起，再也不碰，開始與人為善。

在荃灣開了一個小小的豬肉檔，每天起早貪黑，殺豬，賣肉。

無論新老顧客都不會缺斤少兩，遇到“困難人”他甚至還會多送對方一些肥肉，任誰也想不到，這個頭發稀疏，滿臉油污，笑容諂媚的賣肉佬，曾經是江湖上響當當的猛人。

父女兩雖不富裕，但朱婉芳從小就懂事聽話，學習成績優異，從不讓朱肉榮操心。

每天放學回家，她都會主動幫朱肉榮收拾豬肉檔，然后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一邊寫作業，一邊看著父親忙碌的身影。

朱肉榮看著女兒那張清秀的臉龐，心里充滿了欣慰。

他發誓，無論多苦多累，也要讓女兒過上好日子。

朱肉榮最近覺得女兒朱婉芳怪怪的，特別是前段時間還一次性拿了很多，包裝精美的“衣物”回家。

自己去問東西哪里來的，朱婉芳也是支支吾吾，含糊其辭的不予回答。

“或許女兒是談戀愛了吧，只要對方不是古惑仔就行！”

朱肉榮心里想著，畢竟像他這么大的時候，都拍拖過好幾個妞了。

只要女兒成績不下降就行，未來當個大狀或者醫生，他朱肉榮也算對得起她媽了。

............

‘近日，非洲豬瘟爆發，食豬會升天！’

港島媒體一則新聞，整個港島的豬肉都無人問津。

朱肉榮的豬肉檔生意，也因此一落千丈，面臨倒閉的危機。

他看著堆積如山的豬肉，心里焦急萬分。

這些豬肉，如果再賣不出去，很快就會變質。

到時候，他不僅會血本無歸，連女兒的生活費都成了問題。

新聞朱婉芳聽說了。

父親的憔悴跟憂愁朱婉芳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知道父親這些年為了自己，付出了多少。

她心疼父親日漸佝僂的背影，心疼父親臉上那一道道被歲月刻下的皺紋。

她想幫父親，甚至想把李砂給她買的那些漂亮衣服拿去賣，可這些同學哪里有錢去收。

心憂著父親，在學校里朱婉芳上課都心不在焉起來。

“大姐頭，聽說你大傻哥最近在西貢搞了個大項目，要建什么娛樂城，還要開發碼頭，可有錢了！”郭小珍一臉羨慕地說道。

細細粒得意地哼了一聲：“那是當然！我大傻哥是什么人？他可是西貢王！整個港島，誰敢不給他面子？”

朱婉芳聽到“大傻哥”三個字，心里猛地一動。

自己是他的女人，或許……他能幫幫自己的父親？

但她面皮薄，不敢自己去找李砂，每一次李砂“上課”都是短路接她去，她自己從來沒有“開講”過。

朱婉芳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找到了細細粒。

“細細粒，我……我想求你一件事。”朱婉芳小聲地說道。

“什么事？”

朱婉芳將父親豬肉檔面臨倒閉的事情告訴了細細粒，然后小心翼翼地問道：“細細粒，你……你能不能幫我跟大傻哥說說，讓他……讓他幫幫我爸爸？”

細細粒聽完，眼睛一亮，她可沒有忘記因為港生所挨的那一巴掌，但以自己現在在李砂心里的地位肯定斗不過這個“大陸妹”，正好可以拉朱婉芳加入自己的同盟一起跟“北姑”斗。

一個青春，一個狂野。

二斗一，優勢在我。

“行吧！”細細粒故作大方地說道，“看在你是我的小妹的份上，我幫你去跟大傻哥說說。”

“不過，他是什么人你也是知道，要不愿意幫忙，我也沒有辦法。”

朱婉芳一聽，頓時喜出望外：“謝謝細細粒！謝謝細細粒！”

“不客氣，以后記得在家里叫大姐就好！”細細粒將在家這兩個字咬的格外的重。

然而朱婉芳根本就沒有聽出細細粒的言外之意，很是乖巧的叫了起來：

“謝謝大姐，謝謝大姐！”

當天放學后，朱婉芳就跟著細細粒來到了西貢碼頭。

李砂的辦公室里，他正悠閑地喝著茶。

細細粒推開門，帶著朱婉芳走了進來。

“大傻哥！”細細粒嗲聲嗲氣地叫了一聲，走到李砂身邊，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你說婉芳，是不是你的女人。”

李砂抬眼看了細細粒一眼，倒是要看看她要鬧什么幺蛾子。

“當然是！”李砂問道。

“那你女人家里出了事情，你幫不幫？”

要是細細粒出了什么事情，李砂還要斟酌一下，幫還是不幫，但朱婉芳不同，乖乖巧巧不爭不搶的，有什么事情他李砂一定幫。

“幫當然幫！”李砂肯定的回答道。

細細粒將朱婉芳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訴了李砂。

“大傻哥，朱婉芳的爸爸可慘了，豬肉檔都快倒閉了，你能不能幫幫她啊？”細細粒語氣中帶著一絲撒嬌。

李砂聽完，眼神落在朱婉芳身上。

朱婉芳低著頭，不敢看李砂，臉上帶著一絲羞澀和不安。

“婉芳，你抬起頭來。”李砂語氣溫和地說道。

朱婉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怯懦。

“我是你的什么人？”李砂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