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格知道血是什么味道，那是一種讓人血脈賁張的氣息，無數次為了求生的廝殺中，他早已體悟到了那火熱鐵腥氣息。

霧鴉領主城堡里總是用著香薰，但維格認為這里有更沉重的鐵腥味，比起廝殺中的要沉重，而且摻雜了令人作嘔的陰謀算計。

“我記得你是叫......賈爾？”

“賈多·貝利。”

“你是雷蒙德的近衛吧，近衛也要做信使的活嗎？”

賈多的身體略微僵硬了剎那，即使這舉動十分微小，但還是被升起警戒心的維格捕捉。

“我只是遵從大少爺的吩咐。”

維格不動聲色，視線已經向周圍打量去了，今天的侍衛數量的確是超乎尋常，幾乎走廊上每隔幾步就有站崗的精銳侍衛。

自己武器在城堡外就被收繳了，要是對方真就摔杯為號，自己一時半會還真殺不出去。

要不先下手為強把這個賈多挾持了吧，也不知道他的權限夠不夠脅迫士兵讓開一條道來。

正當他思考時，他已經被賈多領進了覲見廳內，一名卷發發福的貴族老者正對低聲說著什么，而慵懶坐在領主長椅上的白發男子卻顯得興趣缺缺。

“奧格，領地的軍費不能再削減了。”波爾多見到有人來了，打算立刻終止和下臣的交談。

“短短幾個月內，霧鴉領遭遇了獸人、龍，甚至還有邪術師召喚的食人惡鬼，而你之所以能在這里大談跟南境的經濟合作，都是因為那些在哨塔里堅守的士兵和冒險者公會招募的傭兵。”

“從長遠看，和裴希多伯爵交易能讓我們獲取他的支持，和其他領主實現聯防，這讓領地只會更加安全。”

“夠了奧格！”波爾多重重的拍了下扶手，臉上已經帶上了幾分慍怒：“我有能力守衛自己領地，為什么不僅要給他錢，還要看他的臉色？”

見到領主發怒，奧格·迪克遜只好躬身告退：“是我唐突了，下臣還有要處理的事，就先告辭了。”

站在門口的維格和這名老財政官擦肩而過，兩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卻沒從對方的視線中獲取任何情緒。

在奧格離去后，波爾多立刻讓隨侍端上來一杯紅酒一飲而盡，隨后笑著看向旁邊的大兒子。

“雷蒙德，你邀請的小朋友到了，為我介紹一番吧。”

雷蒙德從一旁的幕簾后走出，看來在他父親處理政務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旁邊旁聽。

“父親，這位就是狄倫的朋友，也就是我跟你提到的那位優秀戰士。”

“哦？”波爾多饒有興趣的看著維格：“看起來的確很強。”

在被打量的同時，維格也是松了口氣，看來霧鴉領并未發生變故，是他自己多心了。不過自己跟雷蒙德不過一面之緣，為什么對方會向領主引薦自己。

“維格閣下，我聽說你剛剛完成了屠龍的任務，我代表霧鴉領的人民對你表達感謝。”雷蒙德扶胸鞠禮，接著說道：“我本該等閣下休整一番再相約會面的，只是現在情況緊急。”

維格幾乎不用想，就明白了所謂的緊急事件是什么：“是獸人入侵的事？”

“不錯。”雷蒙德看了眼自己的父親，開口說道：“根據哨塔那邊的衛兵傳訊，這次的獸人很棘手，連續掠奪了幾個村莊了，都是見好就收，哨兵隊長根據腳印推測，可能是出現了一名獸人督軍。”

獸人督軍嗎？就好像北地蠻族里會誕生智商正常的個體一樣，獸人這種沒有被詛咒的種子智力上限可比北地蠻族高多了，時不時就會出現在部落戰爭脫穎而出的領袖。

這些獸人更強大也更狡詐，能夠看清人類領地制度下兵力調配的遲鈍性，做到一擊脫離的拉扯軍隊，說棘手也也沒什么毛病。

“不知道領主大人需要我做些什么？”維格掠過了言語拉扯，直接詢問起了對方的要求。

雷蒙德現在也不愿在社交辭令上多耗費時間，開門見山的說道：“法比安要統領軍隊防止被偷襲，需要一個人和實力不俗的人找到那名獸人軍閥進行斬首，雷蒙德向我推薦了你。”

維格沉默了好一會兒：“可正我打算離開霧鴉領，前往南境......”

“如果我讓你可以隨意拓印圖書館的書籍呢？”雷蒙德笑瞇瞇的打斷了維格的推辭。

知識，就是是踏馬的力量！

“維格，愿效犬馬之勞！”

一直在旁聽的波爾多哈哈大笑起來：“真是北地蠻族中的怪胎，不過哪里都有異類，我很中意你，晚上留下來一起用晚宴吧。”

維格的眼神亂瞟：“我能拒絕嗎？”

波爾多瞇著眼笑著：“還是不要拒絕得好，正好在宴會上跟你介紹下我的小兒子西里爾，聽雷蒙德說你們最近有些矛盾。”

“不算什么大矛盾了。”維格心中一凜，西里爾應該沒把奧瑞克提亞之釜的事說出去，可要是這事兒被擺在明面了，這小子覺得沒機會拿到后破罐子破碎說出來了呢？

波爾多繼續說道：“正好我要向阿利克斯問問西里爾的學習進度，所以他今晚也要參加晚宴。”

阿利克斯也參加的話就沒問題了，他這種無名小卒說殺就殺了，可南境著名的大學者要是失蹤在了某個領主城堡里，這個領主今后就跟貴族圈子無緣了。

“我食量可能有點大......”

“酒肉管夠。”

這下維格也沒理由再推辭了，在雷蒙德帶領下，兩人來到了休息室，這位領主長子親自為維格倒上了上好的雪莉酒，閑聊洽談了起來。

維格搖晃著紅酒杯，裝出一副上流的樣子，同時開口問道：“我看城堡里的守衛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多了不少啊，是波爾多大人等到安排嗎？”

雷蒙德點了點頭：“老慣例了，法比安大人領兵出征的時候，城堡里的警備就會更嚴密些，外圍也會抽調些治安小隊來輪班戒備。”

維格透過落地窗向外看去，高處的士兵滿臉戒備，不斷在哨點間往復循環，緊張的氣氛又在他們之間不斷發酵。

“沒關系，我處理掉那個獸人軍閥要不了多久。”維格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