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咚咚咚！”

正當陸林峰被愛莎波娃用四兩撥千斤的力量，拽著后頸的衣領，壓在單人床上。

四目相對之際！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畢竟都是接受過思想品德教育的人，愛莎波娃沒有繼續糾纏，起身，示意陸林峰去開門！

陸林峰只覺疑惑，父母在國外做外貿生意，講道理親戚他們也不會突然到訪……

莫非是爺爺真給自己訂酒店了？

開門！

門外……

冰冷的雨水順著白采薇柔軟的發梢不斷滴落，在陸林峰家門口狹窄的水泥過道上砸開一朵朵細小的水花，“啪嗒啪嗒”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里異常清晰。

她渾身濕透，單薄的衣衫緊貼著身體，臉色在昏黃樓道燈下蒼白如紙，唇色灰敗。

那雙沉靜的眼眸，此刻翻涌著陸林峰從未見過的、濃得化不開的沉重和一種……近乎湮滅的疲憊。

陸林峰猛地推開防盜門，他完完全全愣在了原地。

此刻深夜，樓道外已是暴雨如注，出現在門口的卻是貨真價實的幾乎從來沒聯系過自己的白采薇！

她怎么知道我家在這兒的！

“白采薇？！”陸林峰有些愕然，他走進樓道，“你怎么……淋成這樣？！快進屋！”

客廳的燈光傾瀉而出，照亮門口的一切。

剛才早已起身，靠在臥室門框上的愛莎波娃，警覺地挺直了身體，一頭銀發在燈光下格外顯眼，寶石藍的眼睛瞬間鎖定在門口那個陌生的雨夜身影上。

白采薇仿佛沒注意到到銀發少女，只是用那雙幾乎失去光澤的眼睛死死盯著陸林峰。

雨水順著她的指尖淌到冰冷的鐵欄桿上，帶著雨腥味的冷風灌入。

白采薇踉蹌著，邁步跨進了干燥而溫暖的玄關。

陸林峰立刻反手關上門，他轉過身，剛想說什么，目光卻猛地凝固在玄關的塑料墊上！

燈光清晰地照在白采薇濕透的身上！

一顆飽滿的水珠正從她濕漉漉的發梢末端懸垂、掙扎，然后倏然脫離，直直墜向干燥的地面！

就在它距離塑料墊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水珠分解了。

無聲無息，仿佛構成它的微觀粒子瞬間失去了聚合的意義。

沒有聲音，沒有濺開，沒有任何濕潤的痕跡留下！

它就那么憑空分解、消散成無數細微到幾乎無法捕捉的、冰冷的光點塵埃，轉瞬湮滅在空氣中。

陸林峰的呼吸幾乎停滯！

他驚駭的目光瞬間下移，死死鎖定白采薇那雙踩在墊子上的濕透帆布鞋！

鞋面上，深色的水漬輪廓像是被無形的橡皮高速擦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變淺、收窄、消失！

過程極其不自然！

短短兩三秒，剛才還濕淋淋的鞋面，竟呈現出一種干燥的質感！

仿佛從未沾過一滴水！

地板上干干凈凈！

只有陸林峰自己開門時腳底帶進來的幾點帶著泥痕的水印還在緩慢地蒸發！

可白采薇身上不斷落下的雨水，卻被某種力量在半空中“刪除”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攫住了陸林峰的全身！

“水……你身上的水消失了？！”他失聲叫道。

愛莎波娃雙寶石藍的眼睛銳利地緊緊盯著玄關處的異常景象，眼神里沒有害怕，只有一股純粹的、戰士般的警惕和驚疑！

她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微微側身，做出了一個攻擊預備姿態。

白采薇終于抬起頭，越過陸林峰的肩膀，空洞的目光掃過臥室門框前那道充滿戒備的銀發身影，只在愛莎波娃臉上停留了一瞬。

“不是我……是這個世界……”

她微微抬起濕透卻在快速“變干”的手臂，指向這間屋子，指向窗外轟鳴的雨聲。

“我們此刻以為的‘現實’……被證明不過是更高權限的……投影。”

“投影？！”

愛莎波娃緩步走過來，眼神更冷，她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白采薇那不斷“自我干燥”的異常狀態，眼神里的驚疑和戒備攀升到了頂點。

白采薇的視線掠過愛莎波娃，重新定格在陸林峰臉上。

“你們……只是系統里擁有比較完整權限的……投影罷了。”

“權限？投影？你解釋清楚，你口中的‘系統’是什么？！”

白采薇的目光似乎因為愛莎波娃這句厲喝而出現了一絲極短暫的聚焦，落在了銀發少女的臉上。

那眼神復雜難明，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卷入風暴的……物品？

“你……也要……小心……”白采薇的嘴唇艱難地翕動，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話未落盡！

噗……

一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般的聲響。

沒有預兆，沒有劇烈的聲光。

白采薇的身體，自她同樣開始逸散粒子光澤的腳踝處起，無聲地分解。不是爆開，而是如同最高效的像素點刪除。腳踝、小腿、膝蓋……化作億萬顆細密、透明、泛著冰冷微光的數據粒子塵埃，飛速消散！速度驚人！

陸林峰目眥欲裂，本能地想沖過去阻止！

愛莎波娃腳下發力，銀發激蕩間，身體已經如同獵豹般疾射而出！

戰斗服下的手臂帶起一道凌厲的殘影，手指如鉤，精準地抓向白采薇那已經開始瓦解的肩膀！

她的動作快到拉出虛影！然而——

更快的是湮滅的速度！

就在愛莎波娃冰冷的指尖距離白采薇模糊的肩頭只剩下毫厘之距時，白采薇的腰身、胸口……乃至最后凝固著復雜表情的頭部，也同步徹底瓦解！化作一片迅速變淡、如同冷霧般消失無蹤的數據粒子塵埃。

愛莎波娃的手，狠狠地抓在了空處！只抓住了一把冰冷、不摻雜任何水氣的空氣！

玄關處，徹底空了。

干燥的塑膠墊上，只有陸林峰帶進來的幾點泥水印痕和外面世界正常的雨聲殘余。

仿佛那個暴雨夜中渾身濕透、發出絕望警告的白采薇，從未踏足過這里。

客廳里，燈光慘白。

陸林峰僵在原地，看著愛莎波娃那抓空后震驚僵硬的背影，又看向那片令人心寒的虛無。

愛莎波娃緩緩收回手，指關節因為剛才用盡全力而微微發白。

窗外，暴雨敲打玻璃的聲音如戰鼓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