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震動傳來張莽的消息，很簡單:“？”，一個問號。

我強行把思緒拉回來，轉到眼前，張靈素的金剛杵上。

泥土脫落，在水里暈散開，看不清金剛杵在青銅壁上的細節，只模糊看到像插在一個凹槽里。

不知道凹槽是本來就有，還是金剛杵硬生生扎出來的，想想張靈素的“猛”，一時我還真沒法確定。

我給張莽回復句：“看看”，邊游向金剛杵。

我將射燈光線調暗，看金剛杵和青銅壁的結合，第一感覺，竟是一種渾然天成。

不，不只是直覺，等看清細節，我確認金剛杵和青銅壁一定有某種關聯。

我也終于知道為什么接觸青銅壁的第一瞬，我會有不真實的懷疑。

因為青銅壁和金剛杵一樣，保持著青銅器罕有的本色，一種蒼涼的青黑。

青銅器極易生銹，如果金剛杵還可以解釋傳承有序，千百年始終收藏的極為珍惜，那么荒田野地大山湖水里的青銅器，還能保持本色，作為一名古董商人，這違反了自然邏輯。

我撫摸著金剛杵和青銅壁結合處，原本附著青銅壁上的浮泥在水里散開，我立即發現青銅壁竟雕有細細密密的紋路，像是浮雕。

金剛杵上也有我看不懂的復雜紋路，直覺感到兩種紋路風格極其相似，似乎有某種聯系。

我立即開始用手擦銅壁的浮泥，想要看清浮雕真貌。

張莽湊過來，我用手指青銅壁，他也看到有浮雕，立即和我一起擦銅壁浮泥。

銅壁慢慢被我們清理出來，我向后游開，方便開闊視野觀察浮雕。

但沒一會我就失望了，目前展露出來青銅壁太少，應該只有浮雕一小部分，看來就是一些線條紋路，完全無法在我腦中構成圖形。

張莽始終貼在金剛杵附近，這時候手表振動，張莽給我發來消息。

“我有一個想法。”

“？”。完全不明白他啥意思，我回個問號。

我看到張莽在指剛才被他丟開，依舊閃著紅光的氣瓶。

“咱們往好處想，你說有沒有可能，氣瓶是個記號，張姑娘是想我們找到這個金剛杵！”

張莽的話讓我一愣，但立即意識到，有這種可能！

這離我之前定位很近，只要我們到這，沒可能不發現氣瓶，而她突然失蹤，我們一定會到這里找她。

但為什么要以這種方式？如果她有發現，通過手表可以直接聯系我們，她也可以浮上去，告訴我們，再一起下來，那她又去了哪里？

張莽消息又來，大致已經了解，我有發現疑問就喜歡追根刨底的毛病，所以這次消息很長。

“沒時間想太多了，我們假設她有不得已的理由，這是不一種傳達的方式。”

好像迎合他的話，張莽氧氣瓶首先“嘀嘀嘀.....”響起報警。

張莽拿起氧量表看了眼，我看他又在發消息，一會消息過來。

“你看這個金剛杵和墻上紋路是不很像，機關你懂不懂。”

機關？我仔細回憶“青皮子書”關于機關的記載，但真的想不到什么，貌似整個白家對機關一學都不太了解，“青皮子書”記載更多的是五行風水和道門玄學一些東西。

我想這大概就是算子和錐子的區別，一般錐子對各類機關都精通。

正想發消息回復張莽，突然聽到一聲極清脆的“咔嚓”聲！

我茫然抬頭，發現張莽個二貨，正雙手握著金剛杵握把，隔著氧氣面罩，和我對視。

下一瞬，整座“山神鍋”湖底貌似輕微震顫一下，然后大量氣泡從湖底涌出，幾乎瞬間，氣泡帶著翻滾起來的細沙粒已將視線覆蓋，我轉身舉著射燈四下亂照，入眼全是海沙反射銀白的光點。

我擦！我終于他媽知道他張莽的“莽”，怎么叫了。

我都忘了在水里帶著面罩，大喊：“你他媽動了什么！”

等我意識過來，剛想用手表發消息。

我身后銅壁方向突然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還沒等我驚訝轉身，一股無可匹敵的吸扯力，瞬間將我吸向銅壁。

沒等我反應過來，就像100邁車速突然懟到墻，胸口氣罐交叉式背帶像安全帶一樣瞬間繃緊，我猛然一下窒息，感覺胸骨都要被一下勒斷，同時耳邊傳來“咣當”一聲巨大的金屬交擊聲。

前面漆黑一片好像是個洞口，大量湖水帶著細沙從身體掠過，巨大吸扯力帶著我涌向洞口，但胸口背帶死死勒著，一陣陣窒息，感覺下一秒胸骨就要被勒斷，身體被撕成兩截。

我立即意識到，我人被吸進洞口，但他媽氧氣罐沒進來，首尾兩端被卡在洞口處！

我拼命扭動身體，想帶著氧氣罐偏移一下，順進洞口，再這樣下去非被勒死！

但湖水力道太大，任我怎么扭動，只是窒息感越來越強烈，大腦一陣陣發暈。

我靠僅存意識，解下面罩，伸手摸到多功能扣帶上匕首，向背后一動亂劃，想要割斷背帶，就在眼前發黑，要暈過去時，小刀終于傳來割中實物的阻力感。

下一秒，就像坐云霄飛車在最頂端解開了安全帶！

湖水巨大推力帶著我沿不知通向哪里的洞道飛速下滑，墜落的失重感涌來，我感覺膀胱一陣陣發緊，在我失去意識前，全部心力都用在夾緊雙腿。

頭痛欲裂！喉嚨像著了火，干裂的疼，全身卻如墜冰窟，眼前一片漆黑，我想睜開眼，但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好像被封在不見天日的冰窖里，我冷的要命，想要動起來但感覺不到身體四肢的存在，口干難耐。

“水......”

“冷......”

大腦好像沒有了意識，只發出這兩種需求。

“白洛......白洛......”

空靈，遙遠，好像有聲音在喊我，有點熟悉，聲音好像也帶著冷漠，像是張靈素。

有一點點清涼潤到唇間，是水！干裂的喉嚨好像找到救星，我拼命吸吮。

“水......水......”

“冷......”

又有橘紅色的光亮映照眼皮上，我想睜眼還是做不到，一點點暖意蔓延到身上。

意識又陷入黑暗......

鋪子小院里。

外公用翡翠煙袋敲我腦袋：“瓜娃子！再偷我銅錢......”

但等我回頭，外公經常翹二郎腿抽煙袋的長條凳上卻空空如也......

白月出現在門口，手里端著飯，但眼神一會嫵媚，一會幽怨，一會又凜冽......

放學路上。

莉麗甩著馬尾在前面說說跳跳，嘰嘰喳喳說著什么，我卻聽不清，我想要追上她，但卻越追越遠......

老金頭醉眼朦朧：“六親不得認......心猿不得馳......心窩窩里的姑娘......命運多舛吶！”

湖水里。

張靈素麻衣飄蕩，長發飛揚，手持金剛杵.......

張莽，如雷的鼾聲.......

一幕幕，亂離的夢......

眼前又出現橘紅色光亮跳動，我動動眼皮，首先看到橘紅火焰搖曳，一個大火堆在身旁，傳來陣陣暖意。

“呼~呼~呼......”

另一邊真的有張莽特有的呼嚕聲傳來。

我轉過頭，張莽枕著背包，二貨睡得四仰八叉，鼾聲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