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絲波動！有戲！

然而，那波動僅僅持續了一瞬，便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撫平，迅速恢復了沉寂。

“你的混沌本源，確蘊含‘始源’、‘包容’之道韻，與《不滅經》追求的‘不滅’之根，有相通之處。”柳神的聲音再次響起，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但是，引動不滅道則，所需意志與本源之強度，遠超此刻。而且……”

柳神的聲音微微一頓，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穿透力：“你體內烙印未除，此混沌本源過于弱小，道體還受到傷害，如同美玉微瑕。以此引動不滅道則，恐生不測之變，非但無功，反可能引火燒身，加劇烙印侵蝕。”

陸淵看著掌心那縷看似純凈無暇的混沌氣，帝眸深處閃過一絲陰霾。

柳神點醒了他！

他緩緩握拳，掌心的混沌氣流無聲消散。一絲挫敗感與更深的緊迫感涌上心頭。不滅經線索渺茫，而恢復自身力量、凈化烙印，成了當務之急！

“我確實知道有一地方可能會有……”柳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一絲指引的意味，“下界之上有一精神世界，名喚‘虛神界’。其乃精神意志所化奇異之地，雖為虛幻，卻能磨礪意志，體悟法則，更可能藏有古之傳承碎片。”

陸淵精神一振！這個名字，他穿越者的記憶碎片中有印象！當年石昊的真鳳寶術就是在那里獲得的！

當時石昊湊齊十塊青銅碎片，可以兌換一門無上寶術，其中真龍真凰寶術皆在其中，說不定《不滅經》也在其中。

“如何進入？”陸淵立刻追問。

“需特定‘虛神界通道’或強大精神意志強行破入。我可以幫助你開辟通道。”柳神的聲音帶著應允。

“善！”陸淵眼中精光一閃。磨礪意志，尋找機緣，這正是他需要的！他必須盡快強大起來！

“等你我的境界再穩固幾分，便可啟程。”柳神的聲音落下，洞天內的碧綠光暈開始緩緩收束，那空間通道的漣漪再次浮現，意味著此次會面即將結束。

陸淵對著柳神虛影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碧綠通道之中。

……

石屋外，天光微熹，清晨的薄霧籠罩著寧靜的石村。

陸淵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石墩旁。他感受著體內比昨夜強盛了不止一籌的力量，以及那被牢牢壓制、暫時蟄伏的終結烙印，帝心稍定。目光下意識地望向石林虎家的方向。

果然，一個小小的身影已經如同晨間的小獸般活躍起來。石昊正蹲在屋前空地上，小臉憋得通紅，全神貫注地伸出胖乎乎的食指，在布滿露珠的泥地上，極其緩慢而認真地……畫著。

不再是歪歪扭扭的線條，也不再是轉瞬即逝的氣流。

在他指尖劃過之處，濕潤的泥土上，清晰地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卻無比凝實的灰白色痕跡！那痕跡并非泥土本身的顏色，而是由極其微弱、卻真實不虛的混沌氣流凝聚固化而成！它如同一個最簡陋、卻最本真的符文烙印，深深地刻印在了大地上！

雖然筆畫依舊稚嫩，雖然那混沌氣流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這一次，它不再消散！它實實在在地存在著！在初升的朝陽下，散發著一種微弱卻堅韌的、屬于混沌開辟之初的原始道韻！

成了！

石昊，第一次真正憑自身之力，將混沌符文，具現于現實！

第三日黃昏，殘陽如血，將石村染上一層溫暖的橘紅。

石昊依舊在石屋前空地上，小臉憋得通紅，全神貫注地臨摹著那個混沌“起始”符文。指尖凝聚的灰白氣流比昨日更加凝實，在濕潤的泥地上留下的痕跡也清晰了許多。他心無旁騖，只想在叔叔離開前，畫得更好一點。

陸淵負手立于石屋門口，玄衣沐于夕陽余暉中，深邃的帝眸平靜地注視著石昊專注的小身影。

三日的沉淀，柳神相助壓制傷勢的效果已經穩固，帝軀裂痕在濃郁生命精氣滋養下愈合了部分，體內混沌帝力雖仍受此界法則壓制而滯澀，卻比初臨此地時順暢凝練了數倍。

是時候了。

。陸淵的目光，越過歡鬧的孩子們，越過忙碌的村民，最終落在那株沐浴在夕陽光輝下、焦黑枯槁卻獨擎一葉新綠的老柳樹上。

心念微動，一道意念如同無形的絲線，投向那株古樹：“柳神，時機已至。”

無聲的回應瞬間抵達。

嗡！

村口，那株焦黑的老柳樹，那數十條條嫩綠晶瑩的柳枝，在無風的暮色中，驟然亮起！

不再是擴散的光暈，而是極其凝練、仿佛凝聚了星辰精華的碧綠神曦！神曦并非投射向祭壇，而是如同跨越了空間的界限，瞬間籠罩了陸淵所在的石屋前方寸之地！

神曦流淌，帶著古老而浩瀚的意志，在陸淵身前的虛空中，無聲無息地勾勒、編織！

空間并未撕裂，光線也未扭曲。但在陸淵帝念感知中，眼前的空間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蕩漾起層層肉眼不可見的、純粹由精神意志構成的漣漪。一個僅存于精神維度、散發著迷蒙銀白光暈的通道入口，在碧綠神曦的拱衛下，于虛空中緩緩成型！

這入口并非實體，更像是一個通往精神海洋的漩渦投影，深邃、神秘，散發著連接無盡意志、匯聚萬般法則的奇異波動。它直接作用于靈魂層面，是純粹的精神門戶！

虛神界通道！柳神以無上偉力，直接在石村上空開辟的精神通路！

“虛神界內，意志為尊，法則迥異。”柳神空靈清越的聲音，直接在陸淵識海最深處響起，帶著囑托。

“明白。”陸淵帝心沉靜如淵。他不再猶豫，最后看了一眼依舊沉浸在畫符中的石昊，那小小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隨即，陸淵盤膝坐下，就在石屋前的石墩之上，雙眸緩緩閉合。

下一刻，一道與陸淵本體面容別無二致、卻更加凝練通透、通體籠罩在朦朧混沌光輝中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緩緩從他盤坐的肉身頭頂升起！

元神出竅！

這元神之體，正是陸淵意志與靈魂的顯化，蘊含著混沌帝道的本源烙印！雖然因為傷勢和世界壓制，遠不及全盛時期凝練浩瀚，但其本質層次之高，依舊散發著一種凌駕凡俗的威嚴與不朽之意。

陸淵的元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盤坐的肉身，玄衣沉寂，呼吸悠長，如同陷入最深沉的定境。肉身周圍，柳神那碧綠神曦并未散去，而是化作一層柔和的光幕，如同最堅韌的護罩，將他的肉身牢牢守護在內，隔絕外界一切侵擾。

“去也。”

元神陸淵心念一動，那散發著混沌光輝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投入了柳神于虛空中開辟的、那迷蒙的銀色精神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