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影一步步自殿門深處走出。
赤霧翻卷間,他的身形逐漸清晰,鐵甲森冷,肩闊如山,手中長刀泛著陰森的青光。
那雙眼睛,冷得仿佛不屬于人世。
霍思言臉色微變,聲音低沉:“是……韓烈。”
謝知安眉鋒一擰,冷聲道:“他已死,這只是幻境。”
霍思言搖了搖頭,眸中寒意更重。
“不,他不是單純的幻象,玄伽借殘魂與執念,把韓烈的魂影牽引出來,此刻的“韓烈”,雖非真身,卻有他生前的戰力。”
話音未落,那“韓烈”猛然抬刀,腳下轟然一震,石地龜裂,血霧沖天。
他的動作快若雷霆,長刀裹著狂暴勁風,直撲謝知安。
謝知安一聲低喝,長劍迎上。
金鐵交擊,火星四濺。
巨力震得他腳下石板盡碎,手臂一陣發麻,卻仍死死咬牙撐住。
沈芝眼神一冷,袖口一抖,暗器破空而出。
然而鐵釘入體,竟只是濺起一層血霧,隨即被長刀勁風震碎。
“無效!”
沈芝低聲提醒。
霍思言心口一緊,魂絲猛然探出,直取韓烈的魂脈。
可剛一觸及,她便悶哼一聲,身子一晃。
那魂影體內的殘魂如同烈火般灼人,幾乎要將她的魂絲反燒。
謝知安見狀,劍鋒一震,逼退韓烈的刀勢,低聲怒喝:“思言,退下!他是玄伽設下的魂影,不可硬撼!”
霍思言唇角血跡淌下,卻仍冷聲回道:“若我不撕裂他的魂線,你根本殺不掉他。”
沈芝眸光一閃,迅速補上一句:“那就由我牽制,你們找機會。”
她身影一掠,從側翼繞開,短刃寒光連連點出,逼得韓烈魂影微微偏轉半身。
謝知安劍勢趁機暴起,劍光直取咽喉。
“鏗!”
刀鋒與劍光在空中炸裂,火星飛濺。
韓烈魂影只是微微后退半步,隨即長刀橫掃,帶起呼嘯勁風,將謝知安逼退數丈。
霍思言雙手結印,魂絲再次探出,死死纏上韓烈魂影的手臂。
她咬緊牙關,低喝:“現在!”
謝知安眸光驟亮,劍勢如雷,直劈韓烈胸口。
血霧翻涌,韓烈魂影悶哼一聲,身影竟只是搖晃片刻,隨即目光更冷,殺意更盛。
霍思言心口一沉,聲音低低透著寒意:“不對……他并非單一殘魂,而是三魂合一。”
霍思言的話猶如寒刃直插心頭。
三魂合一,這意味著眼前的韓烈魂影,不僅有他生前的勇武,更融合了玄伽以傀儡術強行灌注的殘魂。
這樣的人影,近乎不死不滅。
“他連死者都不放過。”
沈芝低聲冷笑,短刃在指間旋轉,眼神卻極其冷靜。
“但不管是什么東西,只要擋路,我就刺穿他。”
韓烈魂影抬刀再劈,青光閃爍,勁風呼嘯。
謝知安劍鋒迎上,巨大的沖擊力讓他腳下石磚寸寸碎裂,手臂一陣發麻,卻死死撐住。
他沉聲冷喝:“霍思言!你找陣心,我來擋!”
霍思言雙手連結,魂絲化作千縷,瘋狂探入宮殿符紋。
陣心藏得極深,每探一步,便有烈火般的反噬燒灼她的魂魄。
她悶哼一聲,膝蓋險些跪倒,卻硬是挺直了脊背。
“再拖一刻,我必能尋到。”
她聲音低沉,卻透著堅決。
謝知安目光一冷,猛然咬牙,劍勢驟然暴漲。
他的身形如同一頭怒獅,逼得韓烈魂影不得不全力迎擊。
刀與劍的碰撞聲在幻境中震蕩不休,猶如雷霆交擊。
沈芝身形一掠,從側翼突進,短刃寒光點點,直取韓烈魂影關節。
每一擊都精準狠辣,卻被魂影狂暴的刀風逼得連連倒退。
她冷聲道:“此物的防御……比真身還可怕!”
就在此時,霍思言猛然睜開眼,指尖一抖,魂絲陡然鎖定宮殿之上的一點。
那是一個暗紅色的符印,隱隱閃爍,宛若脈搏般跳動。
“在殿心!”
她厲聲喝道:“陣心在那里!”
謝知安心頭一震,劍勢一轉,硬生生逼退韓烈魂影,抬劍直指殿頂。
霍思言魂絲順勢卷去,狠狠纏上那道符印。
符印驟然爆裂,殿宇震動,血色荒原一瞬間扭曲。
韓烈魂影發出一聲驚天怒吼,眼神中的寒光猛然炸開。
“現在!”
霍思言低喝,魂絲全力一拽。
謝知安怒吼一聲,劍光暴漲,直劈韓烈魂影的心口。
沈芝同時出手,短刃如流星般疾落,貫穿其喉。
“轟!”
韓烈魂影胸口炸裂,血霧翻涌,龐大的身影在狂吼中崩塌。
荒原隨之崩解,宮殿轟然倒塌,血霧被撕裂成無數碎片。
三人重重跌落在暗道石地上,幻境已然消散。
霍思言胸口劇烈起伏,唇角血跡未干,卻死死撐住身體,低聲道:“陣……破了。”
謝知安伸手牢牢按住她肩膀,眼神冷厲中帶著抑不住的心痛。
“再這樣下去,你會丟了命。”
霍思言抬眼看他,神色平靜。
“若不破陣,我們早死在幻境里。”
沈芝收回短刃,靠在石壁上,呼吸急促,聲音沙啞卻冷冷道:“玄伽……絕不會就此罷手,我們破了陣,反倒更合他的意。”
暗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帶著森冷的回響。
“呵……果然沒讓我失望。”
三人齊齊抬頭,只見前方黑暗里,一點幽光亮起。
那是玄伽的眼睛,冷漠、陰鷙,像深淵里潛伏的毒蛇。
暗道寂靜,唯有玄伽的笑聲在回蕩。
謝知安劍鋒橫在身前,渾身殺意如霜,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幽光。
他低聲道:“終于肯露面了?”
玄伽的身影緩緩顯現,披著黑袍,步伐輕緩,眼神深幽如淵。
他立在三丈之外,雙手負后,似乎根本不懼他們三人聯手。
“露面?”
玄伽輕輕一笑,聲音幽冷。
“我一直在你們眼前,只是你們不曾看見。”
霍思言心口一緊,魂絲悄然探出,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回,指尖一陣刺痛。
她目光驟冷。
“他已在此布下重陣。”
沈芝眼神一沉,低聲道:“這暗道……是他的巢穴。”
玄伽緩緩開口:“不錯,你們以為自己破了幻魂陣,就能全身而退?不……那只是我請你們踏入的“門檻”,真正的局,現在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