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想越覺得我虧了……”

蔡清衍一邊扶起紫霄道人，一邊皺著眉，不悅地嘀咕。

紫霄道人臉色蒼白，語氣更是難掩不滿，低聲道：“我不僅被你刺了一劍，還把掌門之位都讓給你了，你還覺得虧？”

蔡清衍冷哼一聲，小聲道：“還不是要傳給你徒弟？而且，我還得搭上我閨女，怎么想都虧。”

“聯姻，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

紫霄道人眼底掠過一抹得意之色，但轉瞬便板起面孔，不再多言。

因為此刻。

眾人已紛紛圍攏上來。

“師兄，你沒事吧！”蘇清雪滿臉焦急，見他背上鮮血直流，連忙取出傷藥，為他敷治。

“師父！”

少女寧中則眼眶通紅，聲音都在顫抖。

紫霄道人拍了拍她的腦袋，笑著安慰道：“沒事，小傷而已。”

顧長風聞言，不由松了口氣，隨即望了紫霄道人一眼。

就這一個眼神。

他便心領神會，兩人果然是在演戲，只是演得太過逼真，連他都差點信了。

“抱歉！讓諸位失望了。”

紫霄道人望著圍在身旁的林清玄、楚清狂與李清平等人，神色復雜，語氣低沉而懇切。

楚清狂搖頭道：“岳師兄，無須自責。那三招劍法已入了魔道，接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李清平幽幽道：“是啊，岳師兄，你已經盡力了……”

林清玄靜靜地望著他，目光幽幽，終是嘆了一口氣，道：“別亂動，先把傷口包扎好吧！”

待蘇清雪為他仔細包扎好傷口后。

紫霄道人這才緩步上前，目光如炬，環視眾人，聲音洪亮而堅定。

“今日一戰，乃岳某技不如人，非氣宗一道不如劍宗……”

他頓了頓，厲聲道：“但大丈夫言出必行！既是比劍奪帥，蔡師弟劍法勝我一籌，大家自當奉蔡師弟為掌門，不得有異議——都聽清楚了么？”

“聽清楚了……”

氣宗弟子們低著頭，眼眶通紅，臉色鐵青，牙關緊咬，聲音低沉而嘶啞，滿臉的憋屈與不甘。

反觀劍宗弟子，早已按捺不住激動之情，歡呼聲如潮水般洶涌而起——

爭了這么多年，終于贏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許多人一時間竟有些恍惚，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歐陽清昭與葉清歌滿面喜色，站在蔡清衍身旁，神采飛揚，笑意盈盈。

葉清歌更是頗為“僭越”，一把攬住蔡清衍的肩膀，笑嘻嘻地調侃道：“老蔡，你可藏得真夠深的！最后那三招劍法，叫什么名字？”

蔡清衍笑道：“奪命連環三仙劍。”

“好名字！”

葉清歌哈哈大笑，“不愧是咱們劍宗宗主——咳，以后可得尊稱你為‘掌門大人’了。”

隨著“掌門”二字出口，劍宗眾人便齊聲高呼，聲浪如浪濤般翻滾，漫天飛雪也難以掩蓋這震天的呼聲。

“掌門！”

“掌門！”

“掌門！”

氣宗弟子看得雙眼發紅，心頭酸楚難抑，雖滿腔不甘，卻只能無奈接受這殘酷的現實。

這時，蔡清衍穩住場面，待眾人漸漸安靜下來，便朗聲說道。

“今日承蒙岳師兄相讓，僥幸勝得一招半式，實屬萬分幸運。此乃天命所歸，我亦不敢推辭。自此以后，華山再無劍宗氣宗之分，眾人皆為華山弟子——諸位，可都明白了？”

“明白！”

劍宗弟子齊聲高呼，聲浪激蕩。

蔡清衍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全場，忽然朝顧長風朗聲喊道：“長風，過來！”

顧長風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蔡清衍會在此時點到自己的名字。

他回頭望了紫霄道人一眼，見其微微頷首，這才快步走到蔡清衍身旁。

蔡清衍立刻宣布：“華山派第十三代弟子顧長風，品學兼優，武學出眾，今日我欲立顧長風為華山派少門主，可有人反對？”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氣宗眾人面面相覷，心中震驚不已。但一想到顧長風出身氣宗，由他擔任華山派少門主，心中的不甘頓時平息了許多。

而劍宗這邊。

許多人都記得，蕭烈與蕭寒的仇，正是顧長風出手為他們報的；

長安城外，同樣是他孤身斷后，拖延時間；

這段時間，冰床之事更是由他一手推動，幾乎人人都能從中受益，這份恩情，大家都銘記于心。

最重要的是，年輕一輩中，唯有顧長風的實力能服眾，甚至連不少長輩也對他心悅誠服。

這時，一個劍宗弟子忽然笑著起哄：“只要不把圣女嫁給他，我就沒意見！”

話音一落，眾人頓時哄堂大笑，笑聲此起彼伏，紛紛你一言我一語地附和著，氣氛一下子熱絡了起來。

一時間將蔡凌霜鬧得滿臉通紅……

蔡清衍微微一笑，朗聲道：“既然無人反對，那便擇個黃道吉日，長風和我一起，在祖師爺面前正式授箓！”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朝所有人道：“現下天色尚早，都回去歇息吧。晚間蓮花峰本院設宴——今夜，咱們不醉不歸！”

“都散了吧！”

隨即，劍宗眾人三三兩兩，陸續離開了玉女峰。

蔡清衍信步而來，與紫霄道人、林清玄等人聊了幾句，再一次親自邀請他們前往蓮花峰赴晚宴。

隨后，他拍了拍顧長風的肩膀，便轉身與歐陽清昭、葉清歌并肩離去。

……

……

結束了？

顧長風眨了眨眼。

面對如今這般圓滿的結局，本該輕松歡喜的他，心中卻涌上一種說不清的滋味，總覺得少了點什么東西。

與預想中的波瀾起伏相比，今日的一切都太過順利了，順利得令人不安。

“難道是因為我的存在，穩住了氣宗眾人，才避免了那場慘絕人寰的火拼？”

他心下暗自思忖。

抬頭望去，恰巧看到蔡清衍、歐陽清昭和葉清歌三人的背影，緩緩遠去，逐漸消失在曲折蜿蜒的山道盡頭。

身旁，蘇清雪與岳不群正小心扶著紫霄道人，他左肩中了一劍，傷勢雖不致命，卻也不輕。

林清玄、楚清狂和李清平三人一直沉默不語。

余下氣宗弟子與管事，雖然心有不甘，卻因顧長風少門主的身份，情緒尚能自控。

顧長風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望向天空。

風雪未歇，寒意依舊。

他心中不由浮現出一個疑問：

劍氣之爭，真的結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