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仙府門口，林蘇斜倚著石獅子。

今天她的無面青衣化作一件收腰裙。

布料貼體，后背線條利落，腰線向下彎出挺翹的弧度。

裙擺剛過膝，腿型繃得緊致，衣袖下露出的胳膊又白又細又直。

她微微閉目養神，垂眸時睫毛遮著眼。

紅潤的嘴唇緊繃，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氣質。

不多時，秦陽的身影跨出門，一眼就看到了林蘇，腳步猛地頓住，劍差點脫手。

這青衣普通，穿在她身上卻格外亮眼。

腰際的完美曲線，露著的雪白胳膊，比上次見時更讓人挪不開眼。

林蘇抬眼，睫毛一掀，眼神冷：“看什么呢？”

秦陽回神，喉結動了動，聲音發緊：“衣服好看。”

隨后他的臉瞬間爆紅，補了句：“你……好像更漂亮了。”

如果是正常少女現在或許就會很高興，但是林蘇不是正常少女。

林蘇眉頭一挑，臉色更冷。

目光隨意的掃過秦陽，還真讓他不用筑基丹就修成筑基了。

她也沒應聲，轉身就走，裙擺掃過石階帶起風。

“等等！”秦陽追上去，劍穗晃得厲害，“走這么快？”

他跟在身后半步，視線往她腰那兒飄了飄，又慌忙移開，心跳亂得像鼓點。

林蘇頭沒回，扔出句：“快點，別拖。”

聲音冷冽，沒半點波瀾。

兩人剛走出沒多遠，秦陽瞅著前路漫漫，開口提議：

“太玄仙府到赤脊山脈路程不短，咱們御劍去吧，能快上不少。”

林蘇腳步沒停，側頭看他，等著他下文。

秦陽手握著劍柄，被林蘇看著臉頰微紅，聲音低了些：

“我的劍雖有殘缺，但載兩個人沒問題，你……踩上來就行。”

他說著，就想拔劍出鞘。

林蘇卻沒接話，指尖微動，身前陡然綻放出一片絢爛的光暈。

九彩蓮華護身印的本體緩緩浮現，花瓣層層疊疊，流轉著九彩霞光，看著就不是凡品。

她抬腳踩了上去，蓮華輕輕晃動，穩穩托住她的身形。

現在她已是筑基，自然能夠召喚出九彩蓮華護身印的本體。

“不必，管好你自己。”

林蘇的聲音傳來，蓮華已經將她托到了半空中。

秦陽舉著劍的手頓在半空，心里泛起一絲可惜，但也沒多說什么，快速拔劍出鞘。

銀白色的劍意包裹著劍身，他足尖一點，踩在劍上，緊隨其后。

蓮華速度不慢，林蘇站在上面，衣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側臉在霞光映照下，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冽。

秦陽跟在林蘇身側，距離不遠不近。

風掀起她的發絲，偶爾有幾縷飄到他面前，帶著點淡淡的冷香。

不是脂粉氣，是先天媚仙圣體自帶的、清冽又勾人的氣息。

他忽然想起聚仙樓里，她踩在夏衡案幾上的桀驁模樣，又想起剛才在仙府門前，她腰際被青衣勾勒出的曲線。

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趕緊移開視線，盯著前方的云層，耳根卻悄悄紅了。

林蘇似有所覺，側頭掃了他一眼：

“你劍不穩。”

就這還想載她御劍？

秦陽手一抖，劍身更是在半空晃了晃。

他連忙穩住心神，純陽靈力往劍身灌得更足：

“沒、沒有。”

林蘇眼底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色彩，沒再追問，轉回頭去。

她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心里盤算著赤脊山脈的局勢。

胡青勾結魔火宗，江雪媚被囚，還有夏衡提過的少年將軍……

這次回去，怕是少不了一場硬仗。

秦陽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忽然覺得剛才那點旖念有些不合時宜。

他握緊劍柄，劍仙大勢在體內緩緩流轉：

“到了赤脊山脈，若遇魔修，我來開路。”

林蘇沒回頭，只“嗯”了一聲，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這小子是不是忘了我本來也是魔修出身？

歡喜宗的不是魔修還能是什么？

蓮華與飛劍一前一后，在云層里穿梭。

秦陽看著林蘇的背影，忽然覺得這樣也很好。

不用刻意搭話，不用想著如何靠近，只要能跟在她身后。

哪怕只是這樣并肩飛行，也比獨自練劍時更讓人心安。

而林蘇踩在蓮華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墨玉如意。

她能感覺到身后那道不算凌厲、卻很執著的目光，心里沒什么波瀾。

只覺得……多個人，確實能多分擔些風險。

九彩蓮華破開妖瘴森林的濃霧時，林蘇低頭瞥了一眼。

下方林木扭曲，瘴氣呈灰黑色，隱約能看見巨蟒的鱗甲在林間閃過。

前一段時間她還在這里的外圍跟其他修士爭奪進入太玄仙府的資格，也是在這里真正殺死了一位天命加身——趙孤歌。

然而說是妖瘴森林，因為考試規劃的只是外圍，所以瘴氣很淡，幾乎就跟沒有一樣。

秦陽的飛劍緊隨其后，劍身上的銀光劈開霧氣，他看著下方熟悉的景象，眉頭微蹙：

“幸好考試不是在更深處，不然單是這些瘴氣就足夠淘汰大半人。”

林蘇沒接話，蓮華繼續前進。

飛過神鹿郡上空時，她看見了郡城的城墻，城門處有甲衛巡邏，城門上的“神鹿”似乎熠熠生輝。

彼時還是神鹿郡郡主鹿呦仙看在她的鳳凰神命的份上，幫她徹底覺醒了先天媚仙圣體，并且凝聚了媚仙大勢雛形。

“過了神鹿郡，再往前就是周山。”

秦陽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周山有妖物盤踞，咱們得繞著走。”

林蘇卻讓蓮華降了些高度。

周山的輪廓在視野里漸漸清晰，主峰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劍，山脈連綿仿佛直到天邊。

她在周山殺了一只狐妖，得了拔山蹴和疊勁。

記憶剛浮起，蓮華已飛過周山，前方的景象驟然變得蕭索。

一片廢墟躺在那里，斷墻殘垣間長著半人高的野草。

地上一塊埋了一半的牌匾，能看清“平安鎮”三個字的殘跡。

林蘇的目光頓住。

這里曾被云霧仙子當做道場，整個鎮子的人不斷重復被剝皮的痛苦。

林蘇在這里斬殺云霧仙子，得了無面青衣和功德神光。

“那是……”秦陽的聲音帶著詫異。

“平安鎮。”

林蘇的聲音很輕。

再往前，是一道陡峭的山梁。

梁上有座被燒毀的山寨，木質的寨門焦黑變形，旗桿倒在地上，還纏著半面染血的黑旗。

林蘇還記得自己被胡青和魔火宗宗主聯手追殺，好不容易才逃出赤脊山脈，連凡人都不如。

結果被李紅妝坑了一次，跟李紅妝一起被逼共同服侍強盜頭子，還是小白蛇立功才讓她逃出來。

蓮華緩緩停下，懸在半空。

林蘇低頭看著下方的廢墟與山寨，青衣裙擺在風里輕輕晃。

從平安鎮到強盜山寨，從周山到神鹿郡，再到妖瘴森林……

原來她已經走了這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