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仕林矗立在原地，已經沒有了。

白靈也是繼續圍著許仕林打轉，卻是不敢靠近。

隨后白靈再次發現了許仕林的不同。

不知道什么時候，許仕林那青衿衣袍袖口上，多出了一些紋路。

那紋路組合羅列起來，像是一只小獸。

“獬豸，這是獬豸紋。”許仕林睜開眼睛，迎向白靈的目光，看著白靈說道。

白靈的魅惑讓他落入貪嗔癡這些負面情緒。

而法度，便是框架自己，限制自己的東西。

隨后兩者產生沖突，許仕林被動的進入到了刑名加身，拷問自身的狀態。

想到這里，許仕林的身體不由的抖了抖。

禹王五刑，他是在大辟之刑落下之前才堪堪醒悟過來的。

不然的話，他怕是要在這里自己砍下自己的腦袋了。

“這上面就有小師父說的法力嗎？”許仕林抬起手來，把書卷向著小狐貍白靈舉著。

書卷那深藍色的書皮上面寫著兩個字，刑律。

“嗯，有一點。”白靈小心翼翼的靠近過去，瞇著眼睛細細的感受了一番后，這才說道。

“那應該是律法的緣故了。”

“確實沒想到律法竟然能夠讓我誕生出法力？”許仕林笑著把書卷收入自己的袖子里面。

“你不看看里面寫的是什么嗎？”

“說不定那里面記載是神仙妙法。”看著許仕林收起刑律，白靈不由好奇起來。

許仕林不想看，她想看呢。

“里面沒有什么神仙妙法，只是我讀書時記錄的一些章句。”許仕林對著白靈笑著解釋了一聲。

“那這個什么獬豸紋是什么？”

“我只聽說過神獸獬豸。”白靈點了點頭，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可以說這就是獬豸的化身。”許仕林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袖口的獬豸紋，對著白靈說道。

獬豸是人族對律法的具現化。

對此還有好訟的狴犴。

“說不得那天晚上的夢是真的。”隨后許仕林想起了七天前的晚上。

而在白天，道衍見到他時，說了他身上有香火氣息。

夢到城隍，身上又有香火氣息。

許仕林聽說過城隍夜審陽間不公的故事，卻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成為其中的主人公之一，還是被審問的那一個。

“好險。”

“要不是兩世為人，對律法制度有著深刻的認知，說不得召喚不出獬豸，走不出那城隍廟。”許仕林心中有一種劫后余生的錯覺。

神魂離體，在某一種程度上來說，當時的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你沒事吧？”白靈湊到許仕林的面前，抬頭問道。

“沒事，只是有些累了。”許仕林回過神來，對著白靈溫和一笑。

“正常啦，你受了我的法術能不累嗎！？”聽到許仕林的話，白靈腦袋一點，縱身一躍跳到了許仕林的背上。

“我也累了，背我出去。”白靈的聲音從后背脖頸處傳入許仕林的耳朵。

“好。”許仕林微微一笑，背著雙手，托著白靈，向著原來的方向走去。

許仕林沒有見過其他人的識海，但是對于自己的識海，卻是覺得很大。

放眼望去，看不到頭。

“就是太過單調，盡是虛無。”許仕林這樣想著。

“不過能把刑律在識海之中顯化出來，說不得還能夠把其他的書本顯化出來。”

“汗牛充棟，有未可知。”許仕林嘴角掛著微笑，睜開了眼睛。

雖然不能如同道家那般煉神，但是他似乎找到了壯大自身的法子。

“你笑的真好看。”許仕林身邊傳來白靈的聲音。

“多謝夸獎，我本來就好看。”聞言許仕林摸了摸白靈的腦袋。

“小師父，時候也不早了，我也該走了。”

“來日再來拜會。”許仕林站起身來，對著白靈等動物拜了拜。

“去吧去吧，下次給我帶只燒雞來。”白靈揮舞著小爪子。

“再回。”許仕林點點了點頭，帶著戚寶山向著山下走去。

“這個人類好奇怪。”等到許仕林離開，一旁的梅花鹿慢悠悠的開口道。

“是呀，一般人類見到我們這些精怪，都是敬而遠之。”

“他竟然還敢跟我們湊在一起。”小刺猬小爪子摸著下巴，對著白靈說道。

“這家伙不一般，識海大的嚇人。”

“我都看不到頭的。”白靈點了點頭，爪子往下一探，撈出一個小紙包。

“是人類的糕點，這家伙還知道孝敬師父哩，你們要不要吃？”白靈鼻子嗅了嗅，爪子一彈，便是劃開了紙包，露出里面的方形糕點。

“吃！”聽到白靈的話，三只小動物連忙點頭。

“寶山，早點休息，明天我們要去周詢先生家吊唁。”在飯齋用過晚飯之后，許仕林對著戚寶山叮囑了一聲，也是是回到書房。

“仕林哥，你也早點休息。”戚寶山對著許仕林回應了一聲，也是回到住處。

一夜無話，許仕林溫習了一遍書籍之后，便是熄燈上床。

一夜無夢直到雄雞唱曉，許仕林睜眼便是從床上站了起來。

洗漱一番，許仕林先是找到了寶山，隨后便是來到飯齋處吃飯。

天光亮起，飯齋里面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先生。”直到曠雅先生帶著幾個教習先生走進飯齋，嗡鳴一輪的飯齋這才安靜了下來。

“今日放假一天，你們跟我去一趟周家，吊唁一番。”曠雅先生環顧了一圈，隨后對著許仕林這邊說道。

“是，先生。”眾人點頭稱是。

學生送先生一程，理所應當，也是禮儀所在。

“東西都給你們準備好了，我們一同出發吧。”曠雅先生點了點頭，也不多話，轉身出了飯齋。

許仕林和張鈞，趙蒙等人默默地跟在曠雅先生這些師長的后面。

天公作美，這幾日倒是沒有下雨，不然一路走到周家，卻是一身泥濘。

咚~

噹~

“一稽首~~！”臨近周家，眾人便是聽到鑼鼓祭奠聲。

此時已經有許多人過來吊唁，只是除了書院里面的人，其余人許仕林都不認識。

“遠永，節哀順變！”曠雅先生踏入靈堂，來到周彤身前，對著周彤點了點頭，以示安慰。

然許仕林卻是眉頭微蹙，踏進這靈堂之中，他就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就像是有人在用惡意的眼光看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