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航倒吸一口冷氣，眼前的妹妹陌生得讓他心驚。

蘇玲玲見狀，立刻換上那副熟悉的柔弱表情，“三哥，咱們投進去的錢要是打了水漂，爸媽那邊可怎么交代啊……”

見兄長神色松動，蘇玲玲湊近低語了幾句。蘇遠航眉頭緊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蘇遠航問：“你也是太心急了，你想怎么做？”

“咱們這樣……”

三天后的清晨，錦繡華妝剛開門營業，店外就傳來一陣騷動。

售貨員小趙正給顧客包裝面膜，聞聲探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淺綠色的確良套裝的婦女站在店門口，梳得一絲不茍的發髻在陽光下泛著油光。

“大家快來看看啊！”那婦女揮舞著一瓶乳液，聲音尖利得刺耳，“這家店賣假貨！我用了一次就爛臉了！”

她故意揚起那張泛紅的臉，在人群中引起一陣騷動。

有挎著菜籃子的阿姨停下腳步，騎自行車的女工也支起車架圍觀。

“我是群芳日化廠婦聯的王淑琴！”她拍著胸脯自報家門，“專門負責婦女用品安全檢查的！”

見圍觀人越來越多，王淑琴特意拔高了音調，“我昨晚用了你們這瓶‘潤白乳液’，今天一早臉上起了一片紅疹，疼得不行！”

這話一出，圍觀群眾頓時議論紛紛。

“什么？爛臉？”

“這不是最近新開的那個華妝么？”

“哎喲，我剛買了一瓶！”

“真的假的啊？怎么會這樣？”

人群越聚越多，已經圍了整整一圈，把整家店門堵得嚴嚴實實。

小趙急得滿頭大汗，連忙撥通了蘇晚晚的大哥大。電話那頭，蘇晚晚正在錦繡食府核對進貨單，聞言立即合上賬本，“別急，我馬上過來。”

二十分鐘后，蘇晚晚開著車趕到店前。

遠遠就看到王淑琴在店門口揮著那瓶白乳液，神情激動：“我們這種年紀的婦女，皮膚本來就嬌嫩，你們賣這么刺激的東西，難道是要謀財害命嗎？”

蘇晚晚她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藏青色長褲，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勢。

“請讓一讓，我是這家店的負責人，蘇晚晚。”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她走到王淑琴面前，聲音清亮，“王同志，請問您使用產品時，有沒有同時疊加其他化妝品？”

王淑琴眼神閃爍了一下，“當、當然沒有！”

她攥著乳液瓶的手卻不自覺地緊了緊。

蘇晚晚目光如炬，忽然伸手從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巧了，我們每批產品都有留樣。”

她翻開文件，指著一行數據，“您這瓶的批號顯示，是上周才出廠的新品，配方里連香精都沒加，怎么可能會爛臉，莫不是您……”

“我……沒有！”王淑琴語氣一頓，眼中卻掠過一絲明顯的慌張。

陽光照在那份質檢報告上，白紙黑字格外醒目。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這不是群芳廠那個總找茬的王組長嗎？”

頓時引起一陣哄笑。

蘇晚晚從她手里搶過那瓶乳液，擰開瓶蓋，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細細觀察了瓶口殘液。

“這瓶乳液的瓶蓋上殘留著厚厚一層霜狀物，不是本店正常生產線的質地。”她冷靜地轉頭，對店員吩咐：“小趙，調出昨天這位顧客購買記錄。”

片刻后，小趙為難地回道：“店里沒有這位王同志的購買記錄。”

人群一陣嘩然。

蘇晚晚環視眾人，目光冷厲，“我們錦繡華妝所有產品都有編號登記，每瓶產品出廠、銷售、客戶簽收都有追蹤鏈條。王同志手上這瓶乳液，沒有編號、沒有出貨記錄，更不是我們出品。”

她聲音陡然拔高，“也就是說，這瓶乳液可能是仿冒、造假、甚至被人故意調換！”

王淑琴臉色瞬間蒼白。

“我們準備報案。”蘇晚晚掏出她那部嶄新的大哥大，“今天正好可以申請產品維權案底，調查造謠中傷行為。”

她那一部體積巨大的大哥大在陽光下閃著光，周圍人頓時鴉雀無聲。

王淑琴面露惶恐，嘴唇發抖，“我、我也是聽別人說……”

“是誰說的？您如果配合，我們可以減輕責任。”蘇晚晚毫不留情地追問，“如果不說，那就只能讓公安來查。”

王淑琴站在那里幾秒，終于如泄氣皮球一樣坐在店門口的花臺邊，嘟囔著：“是有人塞給我五十塊錢，讓我這么做的……”

人群中爆發出低聲議論。

“唉，這種人也太可惡了。”

“現在這年頭，敢砸別人飯碗的，良心都讓狗吃了。”

“蘇同志做得對！要不是你反應快，這事都真了！”

蘇晚晚神色不動，“小趙，把這人還有這段店外監控錄像送去派出所。”

她又轉頭對圍觀群眾微笑道：“我們錦繡華妝的產品，歡迎大家試用，凡是今天來購產品的顧客，一律享受‘信任折扣’九折。”

這句一出，氣氛頓時緩和不少。

人群漸漸散去。

等王淑琴被派出所帶走之后，小趙擦了擦額頭的汗，“晚晚姐，那女人一看就是被收買的，她的臉根本沒問題！”

蘇晚晚點點頭，目光冷銳：“她是替人打頭陣的，真正的敵人，躲在幕后。”

她站在店門口，抬頭望向不遠處一棟咖啡色磚樓，那是臨時辦公點，很多新興公司在那邊注冊入駐。

而在那一刻，正有一雙眼睛躲在窗簾后，冷冷注視著錦繡華妝的方向。

公安來的事情蘇玲玲攥著窗簾布，眼神森冷，“可惡！”

她轉身，望向身邊那名身穿西裝、頭發油亮的年輕男子，“聯系報社，我要發一篇‘市場亂象：護膚品成分隱藏問題’的匿名報道。”

對方咧嘴一笑，“好說，只要價給夠。”

蘇玲玲嘴角一揚：“錢？我不缺。”

滬市《晨光日報》的編輯室里，夜燈通明。

一篇標題醒目的匿名爆料稿件被緊急安排排版：《市場亂象調查——三無護膚品“錦繡華妝”的隱秘成分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