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那半融化的身體像蠟燭般滴著血，在墓室地面上積成一灘。她每走一步，就有碎肉從骨架上剝落，卻仍執拗地向我伸手：“教...主...“

王鐵匠一刀劈向她脖頸，刀刃卻卡在脊椎骨里拔不出來。夜梟的骨頭突然變軟，像蛇一樣纏住刀身，將他拽了個踉蹌！

“滾開！“我一槍刺向夜梟頭顱，她卻猛地張嘴——

“噗！“

一團綠火從她喉嚨里噴出，正中我胸口！血咒紋路立刻像烙鐵般發紅，疼得我跪倒在地。血獠見狀怒吼著撲上去，尖角捅穿夜梟胸腔，將她釘在墻上。

夜梟的骨架“咯咯“直笑，突然自行散開，又在三步外重組。她指了指自己空洞的胸腔：“殺...不死...“

王鐵匠趁機扳動棺材下的機關，整個墓室突然劇烈震動！墻上的陣圖逐一亮起，夜梟腳下的地面突然裂開，露出個黑漆漆的洞口。

“下去吧你！“王鐵匠一腳將她踹進洞里，迅速合上機關。

夜梟的尖笑在洞中回蕩：“幽冥澗...等你們...“

我撐著槍站起來，胸口血咒的灼痛終于減輕：“她到底是死是活？“

“半死不活。“王鐵匠擦了擦汗，“幽冥教的'血傀術'，把活人煉成傀儡，只要心臟不毀就能一直動。“

血獠突然豎起耳朵，轉頭看向墓道入口——那里傳來“咚咚“的撞門聲，還夾雜著神宗弟子的叫罵。

“追兵到門口了。“王鐵匠從棺材里翻出幾個瓷瓶塞進懷里，“走，從密道下幽冥澗。“

“現在？“我愕然，“夜梟剛下去！“

“正因為她在下面，神宗那幫孫子才不敢追。“王鐵匠掀開棺材底板，露出條向下的石階，“老煙槍這密室直通澗底，比繞路快半天。“

我看了眼血獠，它背上的箭傷已經止血，但毛色黯淡了不少。王鐵匠順著我目光，扔來個小皮囊：“妖獸專用的止血散，給它敷上。“

我們剛踏入密道，墓室大門就被撞開。有人大喊：“在這——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某種粘稠的吞咽聲。王鐵匠臉色一變，飛快地合上密道入口：“血傀在吃人...走！“

石階陡峭潮濕，壁上長滿發光的苔蘚，照得人臉慘綠。血獠走在前頭，尖角微微發亮，像盞小燈。越往下走，空氣越冷，呵出的白霧凝結在槍身上，結成細霜。

“王叔，“我壓低聲音，“老煙槍到底是什么人？“

石階拐角處出現個簡陋的祭壇，上面擺著個無頭神像。王鐵匠摸了摸神像斷頸處的裂痕：“他以前是獵魂人，后來叛出宗門，專獵幽冥教徒。“

“為什么幫我？“

王鐵匠腳步一頓：“你娘救過他命。“

我心頭一跳：“我娘...和幽冥教有仇？“

“不止是仇。“王鐵匠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她曾是幽冥教圣女。“

這消息像記悶雷砸在頭頂。葉修羅在我腦中冷笑：“難怪神宗和幽冥教都追著你不放。“

密道盡頭是扇銹跡斑斑的鐵門，門上用血畫著個詭異的符號——和夜梟胸前的印記一模一樣。王鐵匠從懷里掏出個小瓶，將里面的粉末灑在符號上。

“閉眼！“

符號燃燒起來，發出刺目的綠光。鐵門“咔噠“一聲自動開啟，陰冷的風裹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門外是片巨大的地下空洞，頂部垂落著無數血色藤蔓，像倒掛的血管。地面鋪滿白骨，中央有座由骷髏堆成的祭壇，壇上懸浮著塊殘缺的青銅鏡——正是夜梟之前拿的那塊。

“輪回鏡碎片...“葉修羅聲音凝重，“難怪她能借尸還魂。“

血獠突然壓低身子，發出威脅的低吼。我順著它視線看去，祭壇后方的陰影里站著個人——

銀發男子！

但他狀態很怪，身體呈現半透明狀，胸口插著把暗紅色的匕首，傷口不斷逸散出血霧。

“分魂...“我握緊弒神槍，“他沒死透？“

銀發男子抬頭，嘴角掛著詭異的笑：“等你們好久了。“

王鐵匠擋在我前面：“裝神弄鬼！“

“別緊張。“銀發男子指了指祭壇，“看清楚了再動手。“

祭壇上的輪回鏡碎片突然亮起，投射出一幅畫面：幽暗的地牢里，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被鎖在墻上，鐵鏈貫穿她的琵琶骨。雖然滿臉血污，但那輪廓分明是......

“娘！“我下意識上前，畫面卻突然切換——

戴青銅面具的男人站在血池邊，手里捧著個跳動的心臟。池中浮沉著無數尸體，最上面那具赫然是夜梟！

“幽冥教主...“銀發男子咳嗽幾聲，身形又淡了幾分，“他用夜梟的心臟施術，控制了所有血傀。“

王鐵匠冷笑：“關我們屁事？“

“當然關。“銀發男子突然看向我，“你娘偷了教主最重要的東西——修羅王的心臟。“

我如遭雷擊。葉修羅在我腦中倒吸冷氣：“難怪...難怪他們窮追不舍！“

銀發男子艱難地抬手，指向祭壇下方：“老七...就在...最底層...“

他的身體開始加速消散，像是被風吹散的沙畫。最后一刻，他竟對我露出個真誠的笑：“替我...殺了他...“

話音剛落，整個地下空洞突然震動！頂部的血藤紛紛斷裂，掉在地上像活蛇般扭動。輪回鏡碎片“啪“地墜地，鏡面浮現無數裂紋。

“不好！“王鐵匠拽著我往側門跑，“那瘋子觸動了禁制！“

血獠突然咬住我褲腿往反方向拖，紅眼睛死死盯著祭壇后方——那里有道幾乎與墻壁融為一體的暗門，門上刻著個小小的修羅族徽記。

“下面是......“

“你娘和修羅王心臟。“葉修羅沉聲道，“也是幽冥教主的煉魂爐。“

王鐵匠看看劇烈震動的大廳，又看看暗門，突然把砍刀往地上一插：“他娘的！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他從懷里摸出個皺巴巴的紙人塞給我：“老煙槍的保命符，能擋一次必死攻擊。“

暗門在血獠的撞擊下緩緩開啟，露出條向下的螺旋階梯。深不見底的黑暗中，隱約傳來鎖鏈晃動的“嘩啦“聲，和微弱的女子哼唱——

是娘小時候哄我睡覺的搖籃曲！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