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態度誠懇，絲毫沒有輯陰司武者慣有的倨傲，反倒像個尋常江湖客，言語間透著真誠。

崔道元卻莫名發出一聲冷哼：“輯陰司的人吃飯，何時輪到小小差役上桌了。”

劉縣令只覺頭大，拼命向李凡使著眼色。

但是鐘良可受不了李凡被人看低，當即反駁道：“輯陰司又如何，白水城斬邪祟你們可出力了？”

“更何況李大人哪是小小的差役，李大人乃是棲云仙山的弟子，不是無名之輩。”

堵了這頭那頭又來，劉縣令欲哭無淚。

“棲云山？一介江湖門派還敢自稱仙山，在輯陰司面前，棲云山算什么東西。”

崔道元不屑道。

雖未正式拜入棲云山，但師門被辱，李凡也不能坐視不理，當即就想發怒。

楊巧兒適時拉住李凡，輕聲道：“莫讓縣令難做。”

在縣衙出手，自己倒沒什么，鬧出事情，劉縣令可就完了。

李凡瞪了一眼崔道元，道：“逼逼賴賴，不吃就滾！”

“你……”

崔道元怒起，自己堂堂輯陰司旗官，每到一處必然受到當地熱情款待，到了白水縣，竟被這小小差役呵斥。

但李凡自己不一定打得過，只能把目光投向劉縣令。

沒想到劉縣令更是鬼精，不等崔道元開口，連忙端著酒壺跑走：“這酒不夠了，二位大人先坐，我去打酒。”

“先吃飯！”

離羽瞪了一眼崔道元，將他按下。

“我飽了，不吃了！”

崔道元憤然離席。

離羽無奈搖頭，再次舉杯：“李兄見笑了，莫怪，我們喝一杯！”

李凡看了他一眼，見他目光清澈，不似作偽，便也舉杯回敬，淡淡道：“大人言重了，此事與你無關，不必介懷。”

兩人對飲一杯，氣氛漸漸緩和。

離羽談吐溫和，不擺輯陰司的架子，只是如尋常友人般與李凡閑聊。

縣衙眾人遠遠看著，心中嘖嘖稱奇。

輯陰司的人，竟也有如此好說話的？

那當然不是了，出來混的，終歸是要靠實力吃飯，李凡能跨境斬靈感，這種事情離羽和崔道元都做不到，所以崔道元只能忍，離羽會生出結交之意。

當得知李凡是陰陽廢體，只用了一個月就修成入境圓滿時，離羽不禁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我沒喝多吧，聽錯了？”

自己一月入境，被稱奇才，才被輯陰司副指揮使看中，收入門中。

入境到圓滿離羽苦修一年才達，其中艱辛不提，就花費的那些天材地寶都不是李凡有的。

就這樣直接莽到了入境圓滿？這種人才。

離羽放下酒杯，神色認真了幾分，直視著李凡，緩緩道：“李兄，我想邀請你加入輯陰司。”

堂內驟然一靜。

李凡沒有立即回應，只是指尖輕輕敲了敲酒杯，似在思索。

離羽也不催促，只是繼續道：“以李兄的實力，留在縣衙實在屈才。輯陰司雖有些規矩，但以你的本事，定能大展拳腳。”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若你愿意，我可作保，請師父收你入門，我師父乃是輯陰司副指揮使謝云歸”

此言一出，躲在門外偷聽的衙役們都倒吸一口涼氣。

謝云歸，那可是傳說中輯陰司權柄前三的人物，居然是離羽的師父。

怪不得崔道元不敢反駁離羽。

原來還有這層原因。

李凡抬眸看向離羽，見他目光真誠，心中微動。

入了輯陰司，拜入謝云歸門下，功法丹藥一應俱全，還能天天殺妖，確實符合自己目前所需。

但是自己還掛著棲云山的記名弟子。

李凡搖了搖頭，司南歸對自己著實不錯，流霞劍幫了自己許多，若沒有這把劍，自己恐怕早就死在那女妖手里了。

“入輯陰司沒問題，但是拜師一事。”

“實不相瞞，我現在是棲云山的記名弟子，也算有師門傳承，只能謝絕大人的美意了。”

離羽有些吃驚李凡的選擇。

“李兄，你或許不知，棲云山在江州府或許算得上大門派。”

“但就大虞而言，棲云山只能勉強算入流門派，與輯陰司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就是普通的輯陰司小旗官，能夠獲得的修行資源也遠比棲云山弟子要豐富！”

“棲云山弟子還需爭奪沐光名額，但作為師尊弟子，會發放陰元靈晶，根本不需要去爭奪那一點可憐的陰元。只要天資足夠，師尊能夠確保你一路破境而上。“

“而且，記名弟子并不入名冊，算不得正式弟子，這也不算李兄背叛師門。”

解釋了這么多，離羽眼神期冀看向李凡。

所謂的陰元靈晶并不是自己所需之物，自己只要殺妖，啥都有了。

更何況自己還答應了司南歸去參加棲云山大比呢。

李凡無奈笑道：“確實，條件如此優厚，傻子才不拜謝云歸為師，只是我與棲云山有約，就是要離開，也不是現在。”

“那等你辦完事再說！”

離羽脫口而出，李凡這般守信，卻讓離羽更加高看了一眼。

讓人家等自己去拜師？

那可是大虞的風云人物，李凡可不敢想。

但離羽心思卻就這般單純，就將這事情定下。

“到時候再說吧，這機緣是我的便是我的，不是我的也不強求。”

李凡覺得自己的思維有時確實迂腐，但不這么做，卻有違本心，讓自己不痛快。

索性，不如將這些看淡一些。

這個勁頭，倒是對上了離羽的胃口，定下此事后，與李凡頻頻舉杯，一夜暢飲。

……

白水無妖可殺，離羽難得睡了個懶覺。

其實他年紀比李凡還小些，這是第一年正式出任務。

但離羽這一年來走過數個地方，所到之處無一不是邪祟橫行，百姓怨聲載道。

走在白水城的街道上，百姓們臉上并無憂慮，這簡單的快樂，已是難得。

但離羽也從街上百姓口中聽到了答案。

形式轉變，不過半月而已。

半月前的白水，比之別的縣要還差，妖邪大白天的都敢出現作祟。

但自從李凡進了縣衙后，一切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