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維恩大人，這有您的一封信。”

在諾曼底的魯昂城堡內，塞維恩正頂著漫天的雪花在訓練場上操練。

塞維恩手持的單手劍在雪地上揚起陣陣雪霧，讓人看不清他的身影。

塞維恩在進入訓練狀態時基本上聽不見別人的聲音，也不喜歡被他人打擾，過去國王想要找他說話的時候，也是耐著性子等塞維恩訓練完才去搭話。

侍從們更不敢隨意打斷大人的訓練，侍立在旁，等到塞維恩完成一組訓練后，才敢上前告知情況。

塞維恩拿過信件，看到是伊德加的信，心里有些復雜。

自己也知道領地里很貧窮，所有的收入都拿來養兵了，甚至還負上了巨額貸款。

塞維恩自覺對伊德加有所虧欠，畢竟別家孩子都在享受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但是伊德加一直忙于治理領地，每天過得都很焦慮。

但是打開信件后，塞維恩才發現這居然是好消息。

信中說到德賽萬有了一筆很大的額外收入，在初春前可以還掉隔壁領主的一筆欠款。

領民一口氣增加了30多人，下一年的稅收將大幅增加。

還擊敗了以少勝多擊敗了一伙土匪，保障了領地周邊的安全。

這接連不斷的好消息沖擊著塞維恩的大腦，讓他一時間難以相信這是事實。

“伊德加，也長大了啊。”塞維恩感慨道。

塞維恩對伊德加的印象還停留在小時候，沒想到伊德加接管領地以后的提升這么快，現在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也許自己應該放權讓他更積極的參與事務。

“大人，國王陛下讓您去大廳一趟。”

王家的仆人給塞維恩傳話后就匆匆離去，畢竟塞維恩這種人是不太有可能給自己小費的。

塞維恩換了一套干凈的衣服，來到城堡的大廳，見到國王坐在主位上，仍舊是憔悴的樣子，大概率還是在為他那三個兒子煩惱。

“我忠誠的塞維恩，你終于來了！”

國王亨利二世看到塞維恩來，臉上立刻又掛上了笑容，朝塞維恩說道：

“快坐下吧，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你率領的軍隊有沒有逃兵？”

亨利一上來就問這么敏感的話題，讓塞維恩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看到亨利認真的樣子，只好如實的回答道：

“確實有不少逃兵，我回去會嚴厲地懲戒他們。”

雖然塞維恩忠于王室，但這不代表服兵役的人也都這樣想，所以即使是塞維恩也難以抑制逃兵現象。

聽到這話，亨利扶了一下額頭，掩蓋了自己惱怒的神情。

塞維恩是忠心耿耿的騎士，他從來不曾欺騙過亨利，也不曾拋棄過亨利，雖然亨利今天叫他過來就是想要聽一下實話，但是真聽到實話反而不高興了。

現在進入冬天，天氣寒冷，對大軍的士氣打擊很大，從英格蘭王室直屬領地征得的兵，還沒抵達諾曼底就逃亡一大半了。

即使是現在正在魯昂的軍隊，也日漸失去耐心，畢竟亨利已經有拖欠工資的跡象了。

尤其是雇傭軍，現在對亨利的還款能力缺乏信心。

更讓人糟心的是，一些逃跑的雇傭軍和軍隊逃兵離開隊伍后，就在地方上作亂，已經有很多英格蘭貴族和郡守寫信向亨利抱怨英格蘭鄉下土匪猖獗了。

尤其是費恩地地區，土匪造成破壞的消息如雪花般飄入魯昂，讓亨利心煩意亂。

今天召見塞維恩，也是為了問一下他老家德賽萬的情況如何。

“塞維恩，你的莊園還好吧，聽說你那里土匪很猖獗。”

“感謝陛下的關心，在下的長子已經成功把盤踞在伊森村的一伙土匪消滅掉了。”

塞維恩對伊德加的表現感到十分自豪，父親在外效忠于王命，兒子在內保境安民，可以說是當今的騎士典范了。

“伊德加是你兒子？”

“正是。”

亨利這是第二次聽到伊德加的名字了，之前看到他扳倒佛朗索瓦的消息的時候，自己還只是認為此人僅僅是有些小聰明，現在看來，此人還頗有責任感啊。

伊森村是王室直屬的領地，理論上應該是讓王室自己來管，但自己實在騰不出手來處理這些破事。

伊德加此時出手可是幫了自己很大的忙。

見到國王對自己兒子感興趣，塞維恩打開了話匣子，講了伊德加信中寫的一些成就，語氣非常的自豪

亨利聽著塞維恩的話語，感慨萬千，不知不覺心緒又飄到了遠方，又想起了那三個兒子。

亨利很羨慕塞維恩和伊德加這種父子同力合作的和諧狀態，要是自己的兒子也能像伊德加這樣不卑不亢地輔佐自己就好了。

塞維恩看到亨利出神的樣子，猛然發現自己好像戳到了國王的痛處，感覺不能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聊下去，于是找了個借口溜出了大廳。

塞維恩走后，宮廷管家瓦斯特走上前來，匯報了叛軍那邊的消息。

“陛下，王子那邊還是不愿妥協，教會那邊的口風有所松動，但只是在一些不痛不癢的地方做一些讓步。”

亨利嘆了一口氣，看來不把他們徹底打服是不行了。

“我們的軍費還能支撐到什么時候？”

“勉強能打到明年夏季。”

“國事多艱啊！”

雖然中世紀的貴族們有為君主打仗的義務，但這樣的義務并不是無限的，一旦超出了服役時間，國王就必須付錢給他們。

所以中世紀掀起戰爭的一方總是追求在短時間內達到目標，否則時間一長，軍費開支就會失去控制了。

現在亨利為了穩住鬧事的軍隊和雇傭兵，把很多軍費都提前發給他們了，而一直安分守己的塞維恩等人，反而被拖欠了工資。

亨利也知道長此以往肯定會動搖他們的忠誠，但是他實在是不愿意把自己手里的領地分封出去。

“瓦斯特，塞維恩也跟我很久了，我想給他一些封賞來安定軍心，有沒有既不花錢又不用分出領地的方法？”

瓦斯特靜靜地聽著國王的逆天發言，一句話也不回答。

亨利的表情有點尷尬，自己確實舍不得領地，畢竟分出去的土地想收回來就難了。

瓦斯特拿起王國的地圖，看向費恩地地區，那里標注有大片未開發的沼澤，如果能分出去讓封臣去開發，對王室來說其實也不虧。

可惜亨利是不會答應讓王室領地縮水的，所以瓦斯特就沒打算提這個建議。

“有了，陛下，您可以把北邊這一處森林的使用權授予塞維恩。”

“確實可以......讓我想想。”

亨利還是有些不情愿，雖說只是使用權，但是如果塞維恩沒過錯的話，自己以后是不能強行收回來的，否則會極大地降低塞維恩的忠心，也會動搖自己的親兵的忠誠。

“陛下，您現在沒有任何人手可以開發這一片森林，也沒有多余的軍隊去剿滅這一帶的土匪。”瓦斯特提醒國王不要貪得無厭。

“唉，好吧，塞維恩的戰功和伊德加的貢獻確實不少，這次就慷慨一把。”

亨利也沒辦法了，只能接受這個選項。

瓦斯特把特許狀的內容撰寫好，然后拿給國王簽名。

亨利簽完特許狀，發現再次見到了這種與眾不同的紙。

“嗯？之前就想問了，這紙是哪家做的，質感比以前的紙強太多了。”

“陛下，這是加斯頓男爵獻上來的新紙張，價格只有羊皮紙的四分之一！”

瓦斯特熟練開啟推銷模式，用最簡潔地語言介紹出最核心的優點。

“好啊，加斯頓男爵果然心系王室，瓦斯特，讓他做王室的供應商吧。”

“遵命。”

瓦斯特見事情辦妥，拿著簽好的特許狀離開了大廳。

亨利當了這么久國王了，當然知道這紙不是無緣無故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只是現在開支巨大，而加斯頓細心地給了自己一個降本增效的選擇，那自己也就投桃報李了。

“賞賜已經發出去了，希望這些人不要讓我失望。”亨利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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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不讓國王失望！”

在一個月后，伊德加在德賽萬莊園收到了王室發來的特許狀，當即讓使者轉達自己對國王的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