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這是為何？”

庭院內，馬初玄滿臉錯愕，頓時涼意徹骨，而且冷的痛徹骨髓。

看著自己的孩子突然之間就由山巔掉落低谷。他心中的痛苦勝于現在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馬凡溪百倍。

“父親，這是為什么，明明……明明凡溪他已經成功覺醒武魂了！還是覺醒我族祖武魂，為什么……為什么卻成了這個樣子！”

馬初玄已經完全不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嘴唇顫抖，眼淚忍不住的涌出。

然而他對這種情況卻是無能為力，只能等著他的父親馬元祿檢查馬凡溪的身體，自己卻什么忙都做不到。

“唔……孩子，不急，不急。”

“事情還沒發生到那種地步，放心，有父親在。許是剛才武魂初步覺醒導致精神錯亂，讓大腦誤以為他的身體太過強大，強行更改他的經脈導致身體強行發生變化。”

馬元祿聲音低沉，裝作鎮定。可是他心中發虛，心跳砰砰直跳根本無法平息。

下一刻，他眼睛一亮，這一次他動用了千機鏡。

在馬初玄擔憂的目光之下，馬元祿面色沉凝，在千機鏡之下馬凡溪身體里的情況無所遁形。

突然他眉頭緊鎖，口中喃喃著。

“不……不，怎會這樣！”

“他明明是上天送給我們神機族的神子，怎么會才覺醒武魂就被武魂所干涉，體內筋骨竟不過幾息的時間就崩潰了半數有余！為什么會這樣！”

馬元祿撕聲揭底的怒喝著，瞬間他眼神通紅，仿佛已經墜入了魔道。

知曉了答案，來不及任何遲疑。

他身上光芒一閃，只見天空之上一個巨大的眼睛憑空張開，將馬凡溪吸入其中。

瞬間，剛才優美，恬靜的畫卷突然改了一般顏色。

庭院中，只剩下眼神空洞的馬初玄獨自站立在空寂的庭院之中。

如一個木偶，身體僵硬的可怕。突然，像是有一陣風吹來一般，木偶被風吹卷，無力的跪坐在地上無聲無息的等待著。

他捂著近乎停止跳動的內心，眼前越發昏暗。

痛……

“好痛。”

…………

“修身爐！父親！為什么要用養生爐，那根本不是給活人用的啊！”

馬初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眼里卻是無盡的血紅似乎已經擋住了他的瞳孔。

“為什么……為什么……”

馬初玄無聲啜泣，似乎早就用盡了全身的氣力。

“父親！你能不能告訴我呀……凡溪他到底怎么樣了。修身爐它不是給活人用的，凡溪他到底怎么了！”

他拼了命一樣攥住了馬元祿的衣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寧愿讓自己死上一萬次，也不愿讓馬凡溪，他的兒子就這般無辜的死去。

馬凡溪的母親去世，他無法挽回。現在馬凡溪面臨危險，他還是更是無能為力。

深深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逼瘋，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徹底喪失了所有理性。

老人默然站在那里，面如死灰，嘴唇干澀無比，滿是灰白還有裂紋。

許久……

似乎在積攢說上一句話的力量，嘴唇被粘在了一起，緩慢的撕開。

“乖，孩子。”

馬元祿僵硬的抬起了他滿是皺紋的手，輕輕的放在馬初玄亂糟糟的白發上。

“誰又說人用不了，凡溪他就用不了？你覺得凡溪難道還在人的范疇嗎？”

馬初玄已經看不到瞳孔的眸子一顫，馬元祿無力的解釋。

“人是這世間最為接近神的生物，只要人過了那一線便就是神，縮回去便就是人。”

“天下萬千生靈，為什么只有人才最接近神？因為人本就是神，只是人被天地束縛了一層迷霧而已。”

“神懼怕人的智慧，便就讓那層迷霧徹底遮掩了人的智慧。之后，人便就只剩下了生物最原始的本能。”

“吃，走，觀，活命……但是隨著人類一代又一代蛻變，那層迷霧就會消散一些，直到現在也就成了我們的樣子。”

“所以，人與神的那條線就是那層迷霧。

迷霧散了，人便就是神。

千萬年過來，人的軀體已經成了凡軀，這也就是為什么凡溪他在覺醒之后變成了這樣。”

“因為，他的大腦自行為他自己選擇了一個軀體，但是凡溪他本身的能量不足，根本就支撐不了凡軀向神軀的蛻變。”

寂靜……

四周只有無窮的寂靜。

馬初玄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安安靜靜的聽著，用盡他的畢生所有思考著解決凡溪問題的方法。

許久……他咽了一口唾沫。

“修身爐使用時消耗極大，而且凡溪是身體的根本能量不足，單憑修身爐恐怕無法補足他的身體缺陷。”

“爹……我記得世間有一神物可化凡軀為身軀。”

他舉頭望天，悠然長嘆。

“我去為他求取那神物，還請父親使用修身爐救活凡溪。”

馬元祿沉目無聲，一滴淚水從皺紋中流過，掛在銀白的須發之上。

“去吧……”

馬初玄踉蹌的消失在小路盡頭，只剩下神機村里虛假的夕日黃昏。

……

別離日月黃昏后，朝夕為年？苦楚不知幾千載，歸來，懷揣愁淚千年夢，卻空歡……

……

“瀑布飛花夢回環，人生何處？孑然一身唯淡然，風落，真真假假又如何？空寂寥……”

“呼……天氣又冷了。”

庭院中，馬凡溪躺坐在生著雙眼，滿是靈動的盜吞獸上，看著瀑布下面奔流東去長嘆一聲。

“冷了？在外面生一個火爐？”

身后，一聲溫和的笑聲傳來。

馬凡溪身后一暖，只見肩上出現一片毛絨雪白。

“銀狐裘？”

“呵呵呵，爺爺這裘衣可貴重的很，帝天舍得把這一身皮毛給您？”

身后老人揣著手，吹胡子挺鼻子沉沉哼了一聲。

“怎么？我堂堂神機族長還用不起個狐貍毛了？帝天也是真摳，要不是我狠命從他手里扯了一塊，他也不帶給我的。”

馬凡溪嘴角輕抹，眼眉輕點。

自從武魂覺醒后，他的容貌與氣質又變了許多。

身材樣貌已經從原本青春少年的姿態徹底的成長為了一個穩重的青年。

一頭白發越發出塵，面目的表情也逐日的減少。

“爺爺，你怎么又跑到帝天前輩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