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田中北明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房間，那聲音已經完全失去了人聲的特征，更像是某種野獸在垂死掙扎時發出的哀嚎。

他的身體在束縛帶上瘋狂地抽搐著，每一次痙攣都讓他的身體扭曲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仿佛他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正痛苦地掙扎著想要回到水中。

腦電波監測器上的警報聲此起彼伏，尖銳而刺耳。屏幕上的曲線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瘋狂地飆升，瞬間便突破了紅色警戒線。

林遠站在控制臺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數據提取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就可以進入‘仇恨’任務了。

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劃過，選中了【腎結石疼痛】、【三叉神經痛】和【尿結石疼痛】這三個選項。

“不……要……”田中北明的求饒聲在新一輪的劇痛中被徹底撕碎，他的聲音變得微弱而顫抖，好似風中殘燭一般。

沒過多久，田中北明的褲管顏色逐漸變深，一股騷臭的尿液順著金屬椅流淌下來，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田中北明用盡全身的力氣咬緊著自己的嘴巴，企圖用咬舌自盡的方式來結束這無盡的折磨。

林遠看著田中北明那副慘狀，臉上沒有絲毫波瀾，聲音依舊平靜如水的提醒道：“田中北明，你的大腦可沒那么容易讓你的牙齒咬斷舌頭。就算你真的把舌頭咬斷了，也不會死去。相反，你只會多一種痛苦的體驗罷了。”

田中北明的雙眼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凸出，他的嘴角已經滲出了血絲。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陣模糊不清的聲音，似乎想要求饒，又似乎想要怒罵，或者是想要嘶吼，但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讓他根本無法發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就在這時，實驗室里的一塊屏幕突然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普羅達尼斯的影像浮現而出。它面帶微笑地看著林遠，問道：“林博士，復仇的感覺如何？”

林遠隨意地用手指了指操作臺上的屏幕，淡淡地回答道：“我只是在做一個實驗而已。”

“哈哈哈！”普羅達尼斯的笑聲就像是一臺壞掉的收音機，“如果椅子上綁的是你們華夏人，你還會這么做嗎？”

林遠還沒來得及回答，站在一旁的井上正一卻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地舉起手來，大聲說道：“林博士，我感覺可以試一試啊！”

（等哪天，我把你綁在這里試一試。）

“林博士，您的數據已經提取完成了，這場實驗是不是可以結束了？”普羅達尼斯繼續問道。

林遠抬起頭，看向奄奄一息的田中北明：“我還差最后一項。”

普羅達尼斯沒有做出任何回應，算是默認了林遠的要求。畢竟死一個人對它來說就好似死一只螞蟻一樣微不足道。

林遠走到田中北明的身旁，俯身在他耳邊，聲音輕得像羽毛落下：“你不是想認錯嗎？那就下去親口對那些亡魂說吧。”

說完，林遠站直身體，仰頭長呼口氣。

緊接著，手指劃過屏幕。

45個疼痛模擬區同時亮起了猩紅色的光。

【執行】

田中北明的身體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拉緊，瞬間繃成了一個弓形。他的肌肉緊繃，青筋暴起，身體進入到瀕死狀態。

監測器上的曲線像暴風雨中的海面，在達到極限峰值后歸于平直。

【警告！危險！】

【警告！實驗體死亡！】

伴隨著田中北明的死亡，實驗室恢復了寂靜。

普羅達尼斯的影像閃動了幾下，它的眼神模擬出了勝利的喜悅：“林博士，恭喜您，終于跨過了這條線。”

林遠一臉平靜地關閉設備，摘下手套：“不，我只是幫一個罪人完成了他的救贖。”

沒有看一眼田中北明那扭曲的遺體，就徑直走向了實驗室的房門。

咔嗒！

實驗室的門緩緩關閉，將田中北明扭曲的遺體永遠留在那片猩紅之中。

兩名社會安全員像雕塑般矗立在走廊，手中捧著的黑色頭盔反射著冰冷的光。

戴上頭盔。黑暗降臨的瞬間，林遠的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現出田中北明在極限疼痛中的扭曲面孔。

今日所做的一切，林遠都不后悔，他只是感到害怕...害怕下一個坐上去的是無辜人類。

回到實驗基地，大門打開的瞬間，掌聲如潮水般涌來。

只見，馬爾斯帶著程豐博和陸琳琳三人正賣力的拍著手。

“Bravo！”馬爾斯高喊著張開雙臂，上去就給了林遠一個緊緊的擁抱，“林博士的表演真是精彩絕倫。”

“表演？”林遠猛地推開他，“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馬爾斯咧嘴一笑，側身用手指了指后方的大屏幕。

林遠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他瞥向屏幕，兩臺身穿橘色服裝的清潔機器人正像分解標本般剝離著田中北明的組織，熟練的就好似屠夫分割豬肉般簡單。

林遠實在不想繼續看下去，他把頭一扭，故作淡定地說了句：“那只不過是一場實驗罷了。”說完便向自己的工作位置走去。

“實驗？”馬爾斯不依不饒的追上來，用手搭在了林遠的肩膀上，“您對著田中北明說‘去向亡魂道歉’時，表情可比實驗數據精彩多了。”

聽到這話，林遠的瞳孔猛然收縮。

“林工，您就別謙虛啦。普羅達尼斯已經將您剛剛的行為標記為‘完美樣本’，而且您剛剛提取的疼痛數據，足以對第一代審訊機器人使用。”程豐博從一旁走上前，面帶著機械的微笑稱贊道。

林遠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程豐博，質問道：“我的數據你已經上傳了嗎？”

程豐博搖了搖頭：“林工......”

噠噠噠，噠噠噠！

二樓傳來的腳步聲，打斷了程豐博的話語。

林遠抬頭望去，血液瞬間凝固。

另一個‘自己’正從容不迫地走下樓梯。他繞過了所有人，徑直站在了林遠面前，面帶著和善的微笑，伸出右手：“林博士，您好。”

眼前的一幕讓林遠頓感胸口發悶。

“兩位林博士！”馬爾斯突然出現在兩人之間，左看看右看看，嘴中發出了滋滋怪音：“你們要不要來場辯論賽？我可以當裁判。”

林遠怒視了他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仿生人林遠一個箭步就追了上去，死死扣住了本體的手腕。

林遠竟然清晰的感受到了仿生人手心內的溫度和手腕處的脈搏跳動。

（這...這怎么可能？）

（它怎么會有人類的特征？）

不等林遠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仿生人便強行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旁。他瞇起眼睛，將臉湊近林遠的耳邊，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地說道：“林博士，如果您再不努力的話，很快就會被我替代。到時候，那些‘華夏人’可就都歸我了。”

“你......”

林遠還未開口，仿生人便松開了手，倒退著一邊走向門口，一邊裝作勞累的說道：“哎，我還有十場發布會要開呢。”說完，抬手整理了一下領帶，對著本體露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